《不要清醒》 001-末世 末世之初,所有人求生慌不择路。 大脑变异、毒素强佔人体,夜幕降下的那晚,黑暗悄无声息地掀起狂欢的帷幕。 大眾运输、超市百货、交通要道,惊慌尖叫与撕裂哭喊成为人间别无选择的歌单,音量横扫所有角落。 不过几个夜晚,无人生还。 本来只出现在新闻头条的连环车祸现场,总是被打码的血腥场景,在硝烟中尽情放映。 末世的第七夜,天际闪过光束,随即便是巨大爆裂声响,所有人陷入昏迷。 再次甦醒后,大部分的人也沦为行尸走肉,还有一部分在迎来末世的半个月后,有了新的称呼 ── 觉醒者。 * ** 末世第二十八天,襄来城 常夏区。 在靠海的襄来城,曾经是国家居住人口排行靠前的大城,如今也形同炼狱。 常夏区以北的一处小超市外,闪过一道鬼祟身影。 步入超市门口前,脚步一顿。 不成人样的怪物,生前似乎是个女性,凌乱且秃了大半的枯黄头发在空中乱晃,胡吃海塞着早已被啃食大半的尸体,血腥腐臭四溢,时不时还传来毫无礼数地咀嚼声。 同时掺杂着似乎从喉头发出,撕裂喑哑的低吼。 丧尸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撕裂开且烂了大半的鼻头耸动,似乎嗅到了美味的香气。 突然转头过来,门口的人抖了一下,穿着卫衣戴着帽子不显真容,喃喃自语却听得出她的不耐”好丑...” 女性丧尸整张脸有一半是垮的,看不出是大脑还是头部的哪一构造外露地掛在脸上。 总之,就是残破不堪。 白茫茫还有些泛绿的眼球在眼眶里转来转去,门口的人一阵无语”我草...故意噁心人吧...” 是很乾净的声音,能听出来是个姑娘。 丧尸踉踉蹌蹌的站起,慢悠悠的看着大门口的姑娘,唾液横流。 一声碎石从门外扔进来,落地声响刺激了丧尸敏感的神经,嘶哑的吼了几声,便不管不顾的朝门口来人扑去。 “额呃!别、别过来啊!”穿着黑色卫衣的姑娘嫌弃的大退几步,指尖闪过烈焰的火光。 不一会丧尸就被燃成一地灰烬,充斥腐尸独有的恶臭。 “老大让我们来蒐集物资,不是挑衅丧尸。”来人声线清冷,从卫衣姑娘身后传来。 姑娘翻了个大白眼”说几句大实话,怎么就挑衅了?” 女人明显更加成熟,也比卫衣姑娘高了少许,黑色长发高高束起,戴着金框眼镜。 走到卫衣姑娘身侧,瞥了她一眼,没有搭话。 眼神明显就在说”少臭屁” “…你、” “嘘。” 俩人正待斗嘴,听见细碎翻找的声响。 超市内非常凌乱,货架倒塌、四处遍布血跡泥沙,声源没有遮掩,就在不远处歪斜的铁架处。 “丧尸?”姑娘手掌隐约窜着火花,她问。 “不像。” “人?” “嗯。” “…白痴吧,动静也太大了。”姑娘随口懟了句。 “……,你是五十步吗?”女人默默地回懟。 “?” 俩人一来一往,却一直关注着细碎的动静,听见靴底与超市地面磁砖相碰,那人似乎以为自己很隐密,偷摸的想就这么走掉。 “好像想跑哎。” “跑得掉吗?”身后突然出现声音,左右手一伸,搭住了有着身高差的俩人。 空气突然安静,二位显然被吓得不轻。 末世开始的第二十八天,常夏区在觉醒者的组织下,建立起了小规模团队。 出来蒐集物资的是团队主力,也就是现场的三位。 觉醒纵火能力的女高中生,也就是穿着黑色卫衣的姑娘 ──姜祈。 以及身边这位比她稍高,绑着黑色高马尾的女人,大姜祈三岁的女大学生 ──姜楠。 二位是亲姐妹,而站在姜家姐妹身后的这位,则是常夏区民眾组织领导的左右手 ──贺千星。 “贺姐…下次能不能吱个声?”姜祈摀着胸口。 贺千星不以为意的笑了下,目光却像是锁定猎物那样盯住了不远处货架那头鬼祟的动静。 “还记得她派我们来的时候说的话吗?” 贺千星没头没尾地说道,眼底却淬了星光一样闪着异光。 她口中的那个”她”,自然是有资格安排她们的组织领导 ── 令狐逐暮。 二人正在回想老大安排她们出来前说的话,身后却陡然一空。 不远处传来少女惊呼,不合脚的大靴踩到自己的鞋带,双脚打滑后就在三人面前上演平地摔。 姜祈这会儿突然想到令狐逐暮在她们临行前说的话。 “这一趟出门,除了死的,见着活的都给我活着带回来。” 姜祈看着屁股着地的少女,指着她说”啊!姐,这不就活的嘛!” 姜楠一点就通,茫然的神情也终于散开”嗯。” 平地摔少女身前赫然是刚才还在姜家姐妹身后的贺千星。 贺千星力气大,一下子把惊呆的少女提溜起来”走吧,回去了。” 002-避難所 同样身为觉醒者的贺千星,具有控制速度的能力。 只要想要,她能轻松到达任何地方,在交通工具尤其稀缺的末世里,显然相当吃香。 离开超市时几人都背着装满物资的背包,少女手里那包装满吃食的背包让姜祈抢去。 姜祈左翻右翻,拿了一包零食拆了就吃,非常不客气"看什么看?" 少女的眼睫很长很密,往下看去是一双像幼鹿的眼眸,又气又委屈。 因为在超市已经知道她们大概都是觉醒者的缘故,她根本不敢去抢,但也不想那么配合的被她们带走,于是脚下一停。 不过贺千星可没那么温柔,抓着少女手臂把她拽的踉蹌。 "不想受伤就别搞事。"她低声威胁,靠近少女耳际,恰好嗅到女孩身上浅浅的淡香。 顿时看向少女的视线多了几分打量。 瞅瞅这一尘不染的衣着,虽然有些地方沾了灰,可整体来说不像是个独自行走末世的流民。 看着倒像是被保护得太好、不諳世事,每天有乾净水源能洗澡,浑身沐浴香的末世贵族。 这可不寻常。 不知道自己眼神很吓人的贺千星,刚才那句低低的威胁确实起到了恐吓作用,少女一路都超配合。 "名字?"姜楠突然开口。 姜祈继续吃着手上的零食,贺千星沉默。 少女…少女并没有接话。 走了一小段,姜祈直接爆笑出声"哈哈哈,你也有被无视的一天啊!" "……"这回换姜楠沉默。 她们搜刮的超市开在常夏区主街,算得上闹区,而她们居住的避难所距离闹区不算太远,一路往返全靠双腿。 被抓获的少女全程安静的诡异,除了一副装镇定其实很害怕的脸色,面对三人间歇的问话,她始终没有开口。 甚至不曾求饶。 "不会是个哑巴吧?"姜祈吃完饼乾拍拍手,又拿起少女的包在那看还有没有好吃的。 三人加上一只...猎物,走向已经不远的避难所。 那是她们与部分落难民眾一起建立的避难所,与她们所处的小区同名 ——常夏紧急避难所。 大概是觉醒者的关係,又或者对自身实力过于自信,一路很是大摇大摆,与其他寻常队伍走一步观望老半天的小心翼翼,对比不要太大。 避难所的大门是铁製栅栏,通了高压电。 栅栏左右两侧架了高台,由民眾组成的自卫队轮值看守,守卫毫不费力就注意到几位非常显眼的自家人。 贺千星打了招呼,守卫点头正要向下吩咐开门,却见丧尸群从她们之后稍远的地方聚集涌来。 顿时被吓的浑身冷汗,根本不敢动作。 姜祈向来看不惯避难所里头的胆小鬼,双手掌心隐约有火光闪过。 "丧尸在后面。"姜楠提醒道。 贺千星懒散的看了眼轮值守卫,对姜祈的反应并未多言。 求生是本能,共苦是信念。 人间本就稀缺的东西,谁还敢在末日里奢望? "清一清。"贺千星仍拽着少女的手臂,似乎没打算参与。 姜祈仍不爽的瞪着那个见了怪物就飘忽不敢看她们的守卫。 姜楠覷了姜祈一眼,眼神不知为何也在陌生少女身上停留了半刻。 "嗯。"她望向丧尸群轻轻应声。 黑色短靴向地面推了几吋,好似在找稳固的着力点,扬起尘沙。 丧尸们撕裂狂吼、疯狂逼近,腐烂恶臭张牙舞爪地席来时,空气一下子低了好几度。 姜楠周身肉眼可见的漫起冰雾。 脚下薄冰如火势那样,有意识地朝着丧尸群的来向,沿途结冰。 顷刻间,丧尸像是标本被冻在了原地,维持了开始的扑杀姿态。 被俘虏的少女看得有些恍神,总觉得在观摩艺术家的作画现场。 随后姜楠看向姜祈说"快点。" 姜祈嘖了声,烦躁挠头,把罩着头的兜帽往后一甩,露出一头黑灰挑染的中长发。 食指与拇指稍稍摩擦,就像打火石那样溅起火星。 姜祈靠近姜楠的靴底,轻轻弹指。 星火燎原,顺着冰路直达丧尸,牠们彷彿被地狱爬来的火蛇缠上,待火势渐去,汹涌的怪物堆也成为泥沙里的灰烬。 身后铁栅栏传来动静,缓缓开啟。 "真不愧是贺队!居然带回这么多物资!"穿着灰色皮革外套的男人首先走出来相迎,满脸鬍渣子配上諂媚的笑,他看见了陌生的货物。 "这是?" 男人话题直指被掳回的少女。 "庄老头,我们得先给老大回报先,让开让开。"姜祈毫不客气地把挡在大门前的男人撞开。 男人名叫庄远,姜祈最讨厌他的嘴脸,对他说话一直没大没小,自从觉醒后更是变本加厉喊人"庄老头"。 被撞的一拐的庄远不敢发作,却也不死心的抓住姜楠手腕"小楠,避难所不能放外人进来可是所长立的规矩。" 庄远是姜家姐妹俩父亲的好友,严格来说应该算是损友,因为几年前闹翻而多年没有打过招呼,不过两家住的本来就近,因为末世逃难才又碰到了一起。 末世来临才过了二十八天,避难所建立起来不过是两周前的事。 他这两周一直想与身为觉醒者的姐妹俩套近乎,姜祈不给面子又与姜楠形影不离,他基本没什么机会能进姜楠的身。 这不就是机会? "你可别任你妹妹胡闹!" 贺千星挑眉,正待开口,就见庄远飞了起来。 觉醒者除了被赋予各异的能力,体质在不同程度上也有了质的变化。 比如一个女高中生能轻松把足有三个自己的重量的男人掀飞。 姜祈脸色很差,气不过还想上去补两脚却被姜楠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姜楠走上前,看着庄远躺在地上痛喊,她指着不远处碎成渣子的丧尸碎块说"看。" 庄远随着她的指向看去,满地血腥狼藉叫他不由嚥口水。 随后听她说"怕吗?" 在男人印象中向来乖巧听话的长姐,姜楠此时的嗓音听着比索命恶鬼来的悚人。 他莫名觉得脚踝很凉,低头一看,惊然发现层层薄冰自姜楠脚底蔓延,爬上他佈满腿毛的小腿再一直扩散。 庄远突然鬼叫起来,不停地往后爬,只想远离眼前的人。 可惜结冰的速度远比他撤退要快多了,最后姜楠只是浅声的说"离我们远点。" 003-繼妹妹 "才回来就打架?" 带着笑意,嗓音温润而清朗,伴随沉稳的脚步声一下下踏入人们心里,尖锐的氛围退了大半。 "怎么不先…嗯?" "有新人呀?" 儘管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声源望去,只有少女自从听见声音就死命把头往低了埋。 脚步逼近,头压低到不能更低时,凉凉指尖掐住她的腮帮子往上一抬 ── 对上视线后,少女听见她说"巧了,这不是我走丢的妹妹吗?" 令狐逐暮有一双非常迷人的桃花眼。 还有在低声细语时,会带点磁性的声线。 "几周没见…"说心里话时偶尔会语带停顿,是她一直有的小习惯。 "想你了。" 令狐逐暮说的不假,眼前的少女确实是她的妹妹,不过说法不够完整。 眼前女孩眉角一抽,被捏着的小嘴动了动,终究没忍住开口"继、妹。" 离异单身男女通过媒合再婚,男女双方当时都有小孩,那是多年前的往事了。 令狐逐暮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看着女孩写了满脸"很烦"的表情,眼底藏着几分蠢蠢欲动。 她首先移开目光,看向门口观望的男生"小张、周周把物资送去仓库盘点。" 遂对归来的贺千星说"还得再辛苦贺队、小姜们跟我走一趟。" 姜楠、姜祈併称小姜们,只有令狐逐暮能这么喊她们。 避难所铁栅栏关上,天色渐晚。 避难所内总共有两座主建物,分别由商业办公大楼与警察局组成,范围虽大,有觉醒者出力作为前提,紧密围起两座建筑并不太难。 警察局是觉醒者的居住地,商业办公大楼则一一划分后由令狐逐暮分配给普通百姓,避难所上下算来不过五十六人,目前来说空间分配还是非常宽裕的。 准备步入第二十九天的末世,丧尸夜半哀鸣的声响犹如丧鐘婉转的馀音,企图连人们的梦境都要露上一面。 谁都不得好眠。 * ** 襄来城警察局 常夏分局 除警用军备品外,能用得上的都给令狐逐暮指挥着搬去商办楼分配使用了,以至于警局内部变得非常空旷。 分局足足五层楼,避难所初立,规划还不够健全,很多区域还是放置状态。 她们在二楼的会议厅吃晚饭。 姜楠用餐属于文雅型,一口一口很是慢条斯理。 对比起来,姜祈就豪放许多,左手汤匙、右手筷子,狼吞虎嚥的也不怕噎着。 令狐逐暮显然心情极佳,用餐的速度不紧不慢,眼神时不时飘向坐在自己左侧不曾动筷的纪有棠。 贺千星单手插着口袋,背靠椅子慵懒的样子,一手拿着麵包在啃,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一片静默中,除了餐碗碰撞声响,空气非常安静。 吸取被纪有棠无视的教训,哪怕再好奇,姜楠眼珠子默默的转了几圈,最终也没选择当出头鸟。 反正…总有个人会当。 这不,姜祈终于填饱肚子放下餐具后喝口水说"所以真的只是继妹?" 她转头瞥了姜楠一眼说"我就算两三个月没看见她,也不会很想耶。" 亲姐妹如此,而身为继姐的令狐逐暮居然只是几周没见,就能大庭广眾说想妹妹? "老大你不会喜欢自己的继妹妹吧!" 饶是姜楠吃的特别慢,也还是被噎着了,她用看大傻子的表情看向姜祈。 这个人的世界里就没有捅不破的窗户纸是吗?姜楠震惊的想。 贺千星嘴唇抖动,似乎非常想笑,于是赶紧又塞了几口麵包。 令狐逐暮仍是一副笑瞇瞇的样子,转头过来看向姜祈"你说话我也当你是个哑吧。" 姜祈吐舌回敬。 令狐逐暮喝了口水,慢悠悠的说"就是继妹,少再胡说八道。"。 "就不是。"纪有棠终于捨得开口。 她的年纪与姜楠相仿,青春年华、肤白貌美,天生就有一双与生母相似的鹿眼,相较那双无辜眼眸,眉目与面孔更似生父,乾净而俊俏。 "我爸去年就把你那个坏女人甩了,我跟你没关係。" 令狐逐暮面色一僵。 -----------------文后发牢骚----------------- 天天看po民18眾、各位老师们这么开放,其实我也很想。 毕竟网页左上角情爱两个大字,不就是爱爱趁现在吗?(不是) 所以边写边想:你们现在、立刻、马上、Now 给我 Do! 然而今天又是没有Do上的一天...烦恼哦... 004-代價 气氛一下子掉入冰点。 令狐逐暮笑脸都快掛不住,她轻声的哄"怎么会没关係呢?" 她受不了纪有棠急于与她撇清关係的样子,握着汤匙的手一紧,会议室的空气变得有些稀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包括坐在令狐逐暮左侧的纪有棠。 她与令狐逐暮对视,不一会又别开视线。 她很能摸清令狐逐暮的情绪,也知道她不喜欢听到什么样的话。 刚才就是故意气她的。 不过得点到为止,再忤逆下去可不太妙。 "天地良心,怎么连你都是觉醒者。"纪有棠无语地说。 令狐逐暮又扬起唇角"小棠应该也是吧?" 纪有棠是在避难所外被找到的,在这之前没人知道她在哪待过,或怎么独自度过这漫长的二十八天。 姜祈翻找过她的包,并没有发现任何武器。 不是觉醒者还能手无寸铁的生存在末世里,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纪有棠莫名其妙地看她"是的话,我能来这?" 她又不傻,能跑早跑了。 她知道令狐逐暮自末日降临后一直待在常夏区。 觉醒者在末世里是非常稀有的存在,觉醒的能力是否具有即战力更是至关重要,而常夏紧急避难所不仅人才济济,又在短时间建立起足以抵御丧尸的生存环境,她们早就声名大噪。 纪有棠同样没离开过常夏区,自然不会不知她这位"前继姐"的辉煌事蹟。 令狐逐暮可是个疯子。 知道她在附近,要不是迫不得已,她才不乐意去那间跟避难所靠很近的超市。 "跟姐姐说说,这一个月你怎么过的?"令狐逐暮显然不信她的说词。 纪有棠闻言低眉顺目的,摩娑指尖,看着碗里热汤沉默。 怎么过的? "能怎么过?有吃有喝就能过啊。"故作轻松的语气,纪有棠拿起汤匙喝了口汤。 姜楠看见纪有棠手腕一道特别的刺青。 似乎没想到像纪有棠这种乖乖女型的姑娘也会去刺青,便多看了两眼。 下秒就见令狐逐暮擒住她的手腕问"这是什么?" 纪有棠眼神闪烁,扯开她的禁錮"刺青啊。" "哪来的?" 末世里可没有谁还有那间情逸致帮人在身上作画。 "你管我?" 令狐逐暮盯着她足有五分鐘,纪有棠显然很会忽略她的凝视,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在喝着汤。 她磨了磨牙,又深呼吸了几个来回,和顏悦色的坐正后对着另外三人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商议其他。" 纪有棠头低低的,听见她这么说,顿时也没了喝汤的兴致。 汤匙柄与碗边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待贺千星与姜家姐妹离开会议室,闔上门的瞬间,她们听见瓷碗被摔碎的声音。 姜楠看着姜祈无所谓的耸肩后沿着走廊走去,贺千星是压根没有久留,早就不知去向。 大概是年龄相近的关係,又或许是因为纪有棠刚好跟她上同一所大学,姜楠没有马上离开。 纪有棠生的好,身材纤细,有些瘦弱,经常穿大好几号的短袖配迷彩工作裤,由于外貌与穿搭上的特别,纪有棠走到哪都受到关注,而姜楠没能例外。 她没有与纪有棠接近过,最多就是带着距离单方面见过她几面,也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今天再见让她很意外。 在这种世界里还能遇见熟面孔,本来就稀奇。 原先只是觉得面孔非常熟悉,多看了几眼就认出来了,才会在回来的路上多嘴一问,谁知道纪有棠这么不给面子。 "回去啦,这事我们可管不了。"姜祈站在不远处停下,回头喊姜楠。 姜楠回过神与她对视。 除了刺青,她们都看见纪有棠带着刺青的手腕下佈满瘀青的痕跡。 她的皮肤那么白,瘀青又那么深,令狐逐暮肯定也不会遗漏。 一看就是被狠狠施暴后的遗痕,不难联想她可能有过的遭遇,她没能成为觉醒者的代价,是身为觉醒者的姜楠、姜祈或令狐逐暮,永远无法理解的重量。 "嗯。" 姜楠跟上姜祈的脚步,俩人终于消失在走廊尽头。 005-高中生 令狐逐暮手一挥扫落桌前碗筷与汤杓,突然站起身,椅子凳脚拖曳之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纤细却有劲的手掌抓过左侧的椅子手把,连人带椅的向自己身前拽来。 "等、等等!"纪有棠发出惊呼,却根本不及阻止她的动作。 令狐逐暮掳过她细软腰肢,另一手托抬住她的嫩臀,轻而易举的将人抱起并放到了桌上。 当她欺身向前,纪有棠知道她开始发疯了。 着急忙慌的推开她凑近的脸和嘴,呼吸变得有些急"你是不是有病!走开!" 她的指尖顺势被含进某人口中,湿湿滑滑的触感传来,纪有棠被激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松口!你属狗的吗?!"语气中的惊恐难掩,一边要推拒、一边被咬住,手一下子变很忙。 殊不知她慌乱的样子,在令狐逐暮的眼里实在非常惹火。 可惜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确认清楚,现在…不是做这档事的时候。 她松开纪有棠的小指,有些意犹未尽的用舌尖磨了磨上顎,双手抓过她的手腕一扯,纪有棠被她拽的惯性往前,恰恰停在与她面庞很近的距离,与她对视。 "刺青怎么来的?"令狐逐暮的嗓音又变的很迷人,又低又轻。 "还有伤…"说着她看向纪有棠佈满瘀痕的细腕"谁弄得?" 每当鹿眸闪烁,令狐逐暮就知道某个不知好歹的小傢伙又打算说谎了。 "再对我说一句谎试试?"她威胁道"我不介意在这把你给办了。" "……"本来真打算说谎的纪有棠一时语塞,看来有被威胁到。 双方沉默了一小会,最后纪有棠叹了口气,她歛着眉眼,目光不再抬起与令狐逐暮相对,而是瞥向被摔到地上的餐食。 汤汁浸湿灰色的地毯,深一块、浅一块的。 空气瀰漫着淡淡的食物香味,在末世里弥足珍贵的东西,原来在令狐逐暮这边能这样糟蹋,看来她无论到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靠她很近的令狐逐暮还抓着她的手腕,手心重量陡然加重,纪有棠像是放弃了一样收回挣扎的力道,任由她抓着自己。 令狐逐暮感觉她情绪不太对,偏偏她头压很低,似乎不愿让人看见。 沉默过后,纪有棠先是问道"刚出事的时候,你想过回家吗?" 令狐逐暮被她问的猝不及防,正要开口就听她说"刚开始我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 "后来就不敢打了,怕你被手机铃声害死。" 说到这纪有棠停了会,又接着说"后两天因为怕你回来找不到我,所以一直在家等你──" "我以为你会回来。" 听的心间一紧,令狐逐暮忘了什么时候松的手,她双手改撑在纪有棠身侧。 "你想知道刺青怎么来的?"纪有棠自问自答"末日第八天早上难得很安静,我坐在沙发上想来想去──" "在想你可能是因为变成怪物了,还是受伤了,才好几天回不来。" "在想无论如何,我总得找一找你。"纪有棠的声音越来越浅,音量像在喃喃自语,却因为靠的足够近,令狐逐暮听得很清楚。 她双手收紧成拳,依旧撑在纪有棠的两侧,纪有棠失神的回想着当时情况,而没能发现她的情绪。 "出门后没走几步,我遇上一群自称常夏区难民自救组织的人。" "好笑吧?丧尸没遇到,居然先遇到坏人。" 令狐逐暮没有理会她的自嘲,一直沉默不语,纪有棠也没想得到她的回应,接着讲下去"其实就是一群高中生,佔了常夏小学作为领地。" "自称领主的男生叫孙宇修,是队伍里唯一的觉醒者。" "被他们带回的那天晚上,孙宇修带我去没人使用的音乐教室,想要我帮他舔。" "因为拒绝,我先是挨了一顿揍。" 实际上当时的纪有棠并不仅仅是挨揍这么简单,大概是没有想到会被拒绝,孙宇修拳打脚踢仍不够,甚至气到差点活活将她掐死。 纪有棠看了眼令狐逐暮深不见底的眼眸,她不觉得有把细节全盘托出的必要。 她叙说的过程,没有太多情绪表现,反观令狐逐暮就不太稳定,空气再次变的稀薄而低沉,好像有无形的重力在压制着整个空间。 纪有棠没有被影响,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不知道他嚣张的原因,我心想只要他敢把那根臭东西放到我嘴里,我一定让他后悔。" "没想到他真敢。" 会议室的灯管突然爆开,空间剎那变的漆黑,只剩窗边的月色撑场,而在窗帘遮掩的那侧窗外,隐约有人影晃动,屋内的俩人并未发觉。 纪有棠在爆裂声响传来的瞬间,侧脸撞上柔软的胸口,令狐逐暮将她护在怀里避免她被灯管碎渣划伤。 耳边听着令狐逐暮沉稳的心跳声,眼睫轻轻颤动。 "继续。"令狐逐暮说。 她要纪有棠继续把过程说完。 006-追蹤器 继续?纪有棠被她这样一抱,刚才惨兮兮的感觉都没了。 小眼神向上望去,几乎全黑的空间里她只能把令狐逐暮的下頷线看个大概,隐约能辨识她紧抿的唇瓣带着颤抖的样子。 所以才不想说嘛。 "继续?"纪有棠眨了眨眼,眼珠转了下说"继续是另外的价钱、" 话到一半,令狐逐暮掐住她的左肩往后,另一手强硬地摁住她的颈侧到后脑勺的位置向上抬,迫使纪有棠与她视线相对。 当细碎的月光从窗外飘进来时,她们用彼此的轮廓渐渐适应黑暗。 "纪有棠,我没跟你开玩笑。" 听着她连名带姓,纪有棠却没有恐惧感。 看着这个大了她九岁的女人,把她带大的继姐,心理裹挟着的那点怨被冲淡许多。 天知道纪有棠在听闻令狐逐暮的消息时有多受打击。 那些她根本不敢让令狐逐暮知晓的遭遇,那些不堪入耳的过程,她原先把一切都推给不曾回来找她,并在外头过得很好的令狐逐暮身上。 那天在音乐教室里,她体验了一把差点被掐死的窒息感。 被男生掐着脸颊强迫,浑身被恐惧支配而她仍不肯妥协时,脑中闪过很多想法。 先是觉得士可杀不可辱,后来又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交错的思想挣扎到最后她应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张口含住阴茎的时候,在孙宇修得逞的狂妄面前下了死口。 "我把他废了。" 纪有棠至今仍忘不掉当时满嘴的血腥味道。 孙宇修先是大哭大吼的一巴掌甩在纪有棠头上将她挥开,纪有棠被甩的一阵晕眩,待她回过神,孙宇修已经倒地昏过去了。 她狼狈的呕掉嘴里肉块,被那股噁心腥臭给弄的乾呕不止,教室外有人循声赶来的动静,求生本能驱使她忽略被殴打过的疼痛,死命地爬到窗边,身后的脚步声与室外游走的丧尸,她断然选择了后者。 "然后翻窗跑了。"纪有棠的声音像是从这里开始掉入泥潭。 对话突然断了,纪有棠很久都没有再开口。 "然后呢?"令狐逐暮追问,纪有棠感受到颈部的掌心传来阵阵凉意,不由蹭了蹭。 她缓缓抬起手来,拇指腹抹掉令狐逐暮掛在眼周将落不落的泪水。 "不说了好不好?" "别哭了。" 眼泪顺着指尖一路滑至掌心,瞧着令狐逐暮泛红的双眼,纪有棠突然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来找她?为什么不拯救她。 算了吧,这种情况下谁没点难言之隐。 她用很短的时间说服自己原谅,手心的泪水乾透之前,她没头没尾的开口"噢对了,我好像得离开这里。" 令狐逐暮反射性收紧抓着她的力道,气息变得不稳"离开?" "避难所里有个叫庄远的人,一直在给襄来城北区驻扎的临时政府组织传递消息,你知道吗?"边说着,纪有棠低头在自己口袋摸索。 令狐逐暮见她从口袋掏出一隻长相怪异的笔,并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准备要给他的对讲机。" 纪有棠把钢笔塞在女人胸前的小口袋里"给。" 纪有棠停顿了会,又叹口气轻轻摸过手腕上的刺青"这个刺青类似追踪器。" "给我的人告诉我,只要我帮忙找到你们的根据地,就会保证我的三餐跟住所。" "我答应了。"她刻意跳过痛苦的过程,避开会令人伤心的细节,只说结果。 "现在我想反悔。" "所以…我不是碰巧出现在那里的。"纪有棠颤抖的声线让人于心不忍,令狐逐暮听她小声地问── "你会原谅我吗?" 007-要活口 令狐逐暮根本不可能生她的气,只要想到那些被她刻意避开,不敢对她宣之于口的情节,愤怒与无力感便如鯁在喉。 短短一个月,令狐逐暮也见识了不少。 高中生的拳脚暴力与性侮辱,不过是末日里最低端的桥段。 没等令狐逐暮开口,窗外便传来嘈杂声响。 她冷静了一会,压下情绪靠去窗边看看情况,才开窗转头就与一直坐在窗外边缘的贺千星对上眼。 贺千星倒是没点被当场抓包的自觉,转头看向避难所铁栅栏外的骚动。 好几台武装军旅车停在门外,贺千星毫不避讳"是你妹妹说的人马吗?" 令狐逐暮嘴角一抽"你倒是听了不少…"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来人没等回应就闯进来── 姜祈一进来就劈头盖脸"老大!继妹说的临时政府是真的吗?外头来了好多卡车耶!" 语气里的兴奋太明显,看来这边也偷听的很完整。 "……"令狐逐暮一阵无语"你们又是怎么…" 没等她问完,姜楠一脸淡定的撞开档在门前的姜祈,逕直走向会议桌。 贺千星跟令狐逐暮的视线随着她移动,只有姜祈知道她打算先自己老底,翻了个白眼往别处看。 随着姜楠朝纪有棠走近,纪有棠刚才可怜巴拉的情绪都散得一乾二净,眼睁睁看着她摸向自己腿边的桌背。 俩姑娘对视了一下,纪有棠无辜的对她眨眨眼,姜楠在她的注视之下,手指轻轻在桌背找准了位置一抠! 淡定的取下了窃听器放在桌上,很认真地对纪有棠说"我阻止过她。" 这是实话,撇除她阻止的力道很轻飘飘以外,她确实是阻止过。 被令狐逐暮请出会议室后,姜楠随着姜祈一同回房。 房间的原型是休息室,改造成寝室不用下太多工夫,两张床、两张桌,以及原先就摆在那的铁製置物柜与小沙发,整体还算舒适。 姜祈一进房就往床上躺。 随手扯开鞋带用踢的把靴子给踢脱落在床底下,反观姜楠进门后先将鞋脱好,整齐的放在玄关后才走进房内。 见姜祈死性不改的邋遢,她正打算唸两句,就见姜祈从卫衣的口袋里拿出耳机并兴致勃勃的对她发起邀请"要不要一起听?" "…"正准备拒绝,姜祈又说"会议室现场直播哦,你绝对想听哦──" 她马上猜到姜祈一定又偷摸在会议室安窃听器了,老大之前就跟她说过不要玩警局的东西。 "……,你这样不太好,这是人家的隐、"姜楠边阻止她,边做着思想上的斗争。 "噢──不听算了,我自己听。"姜祈见她话变多,肯定动摇到不行,直接语速很快地打断她,作势要霸占耳机。 姜楠一个箭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顶着姜祈贱兮兮的表情,沉默了十几秒。 最后她小声地说"要听。" 于是姐妹俩窝在一张床上,耳机一人一边,全程半字不落的听了个彻底。 会议室里,姜楠说完自证清白的一句话后,也不知怎么的就站在那没动。 姜祈没有揭穿她姐姐其实很八卦的事实,在一旁撇嘴。 "嗯…"纪有棠大概是太久没有跟同龄人说话,突然有点尷尬"谢谢?" 听见纪有棠的道谢,浅浅粉色悄然浮上姜楠的耳际,好在长发遮住了这个秘密,她最终只是点点头充作回应。 而站在窗边的令狐逐暮对偷听的三人无话可说,捏了捏鼻樑道 "我要活口,其他随便。" 接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们的手…留着没什么用,你们看着办吧。" 令狐逐暮状似无意的扫过纪有棠被刺青的手,没再多言的背过身去看向窗外。 贺千星已经不在原先的窗沿边,姜祈和姜楠点点头便离开了会议室。 姜祈边走还雀跃的欢呼了几声,自从觉醒后她变的很好战。 008-命真大 会议室的门这次没有被好好的关上,走廊的灯光让纪有棠能够看清楚令狐逐暮的背影。 她很瘦,肩膀却很宽,她有一米七七的身高,体态很端正。 曾经是家族集团的继任者,是企业的董事,是公司的总裁。 是她的姐姐。 令狐逐暮靠在窗边转过身来看着纪有棠。 她的桃花眼眸里有很多情绪,纪有棠没有机会看清,听见她极为惑人的嗓音说"还记得我在你去年生日说过的话吗?" 纪有棠今年十九,去年生日她才刚成年。 令狐逐暮向来看重特别日子,特别是她的生日,而成年那次生日尤其夸张。 她当然记得那段近乎告白的内容。 正要回应时对上那对侵略性十足的眼眸,纪有棠违心的说"你有说什么吗?" 她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令狐逐暮"只记得你送了很多花俏的东西。" 诸如房子、车子与年轻女孩会喜欢的名牌服装饰品等等,纪有棠对这些一直不感兴趣。 纪有棠晃了晃悬空的小腿,双手撑着一跳一踩落地。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她转过身试图躲过令狐逐暮的视线。 "我只是想提醒你。" 身后的脚步声突然急促的靠近,几步的距离她就又被令狐逐暮抓回怀里。 这回她们靠的实在很近,近到说话的时候纪有棠都感觉到她火烫的嘴唇紧紧贴着自己耳朵── "会不会,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纪有棠呼吸一窒,莫名就听懂她的意思。 ──你会原谅我吗? ──会不会,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选择题。 心跳乱了好几拍,她甚至忘了偏头躲开令狐逐暮越加过分的亲密。 耳侧是她逐渐加重的气息,洒在耳后根一路到颈部,又热又烫。 窗外传来卡车轮胎压过地面后急煞的刺耳声,令狐逐暮的嘴里还含着纪有棠小巧软嫩的耳垂,她很清楚现在不是时候。 令狐逐暮用力地吸了吸才松嘴,很清楚能看见她的耳垂浮起淡淡淤红。 "乖乖的,在这等我。" 纪有棠目送她离开,回过神便气急败坏的企图用肩膀磨掉被弄得发烫的耳垂,气恼的看着半掩的门小声骂道 "流氓!" * ** 入夜后的傍晚自末日来临后变的漆黑,商办大楼的铁门紧闭,丝毫不受避难所外的动静影响。 这是生存者之间毋需多言的默契,毕竟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半路抢劫的恶徒了,这种时候出去外面凑热闹只是在给觉醒者们添乱。 军旅车在避难所外停驻,军人有序地从后车厢依次跳下,手里抱着枪枝,胸前塞满弹药,腰间掛着对讲机与小型配枪。 军靴踩踏在泥地上烙下脚印,二十人的队伍很快排列整齐,严阵以待。 其中几位士兵稀奇的看了眼感应到人类而亮起的昏黄灯色,在只剩月色提供能见度的世界里,这座避难所居然还有为路灯供电的馀力。 临时政府对待有限能源非常谨慎,非必要的浪费通常会被禁止或报废。 停在最前头的卡车上下来一人,更精緻的军服与他肩上的臂章,无不昭示着他在军队里的阶级。 "张队。"年轻的士兵俐落的行军礼后问"开始行动吗?" 军官正要张嘴左肩却被轻拍了下,他回过头要看时,他只先听见了一声招呼。 "嗨──" 随即侧脸传来剧痛,他感觉自己腾空了。 拳头带来的强大衝击力,将他远远打飞到几步开外,连着本来站在他面前的士兵都被他连累的撞到一边。 "贺姐你这一下不行啊,没有全倒。"嚣张的用词都不用猜是谁,姜祈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走来的步伐很是轻快。 士兵们看着像是临时组成的新兵,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他们失去冷静。 贺千星懒散的笑,很浅的梨涡掛在她的嘴角"那你来?" "好哇!"应了声,姜祈撸起袖子准备大展身手。 被撞倒的士兵显然慌了心神,他只知道这是一群觉醒者,是末世里比丧尸更危险的存在! 坐在泥地慌张地举起胸前的枪枝,手指笨拙的扣了几下都没能扣到保险,被称作张队的男人见势头不妙正要阻止他。 保险拨片扣下的声响再到摁下板机的过程只在呼息之间── 张队趴伏在地,眼睁睁看着吐出的气息化成缕缕白雾再结成雪花。 他抬眼向天空望去,瞳孔倒映着成块的冰霜放慢动作如雨洒下的景象。 他声嘶力竭地大吼"开枪!" 霎时砲火四起,枪林弹雨。 第一颗子弹根本没有瞄准而错失了准度,剩馀的硝烟在觉醒者的镇压下并没有太多施展拳脚的机会。 火焰与凌霜的交融像是刀光剑影,别说断手断脚,一队二十人的军队在姜祈的肆无忌惮下化成灰烬,尸骨混着血腥在空气里游荡。 少女仔细撢去卫衣沾上的碎屑,正想嫌弃怎么人这么少时,突然她感觉姜楠在喊她,抬头四处张望。 一旁倒地不起的军官,胸口插着冰锥子,嘴角吐满血液却仍坚持举起配枪对着她连开数枪。 回过头姜祈看见姜楠惊慌失措的表情,恍惚间听见了枪声。 "躲开…"姜楠边喊着边朝她赶来,边跑着边抬起手,她踩过的地面沿途直衝着姜祈的位置凝结成霜"快躲开!" 不远处的贺千星正手持短刀,严格执行着令狐逐暮下的命令,她注意到了突发情况,她甩开手中未尽事宜,身影变得模糊,最多只能看清她晃到了姜祈身前。 飞行的子弹在贺千星眼里像是静止画面。 她一把抓过差点打在姜祈身上的弹药,摆出了棒球投手的架式,朝着军官徒手加速甩去。 乍看荒谬的举止,偏偏那些子弹用着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回,毫秒之际便将男人扫射成蜂窝。 空气一下变的很安静。 没缓过几秒的劲,姜祈一副我命真大的样子,拍拍自己几乎能忽略不计的胸部道"好险…" 莫名觉得脚下有点滑,正想踩几下稳住身形,突然打滑她往后一摔,屁股跌坐在泥地上,正要哀号的她望向地面一愣。 以姜祈为中心点向外直径30米宽的土地都冻成了霜地。 姜楠沉默的走向那个自摔的傢伙,靠近后伸出手恶狠狠的朝她脸上乱捏。 正想阻止她的姜祈看见了她眼底的心有馀悸,当即像做错事的小孩放任她动作,只知道朝着她傻笑。 -----文后有话说----- 是的,今天依旧没有Do...不知道更多的珠珠会不会让进度飞快呢?(被珠油蒙了心) 开玩笑的,其实有人收藏我就很满足了啦!(超贪) 新文非常感谢乡亲们抽空一阅,我会继续加油涩起来的(握拳) 009-打主意 商办大楼的后方紧急通道被悄悄打开,木棍撬开铁捲门后,鬼祟的双眼往外头张望,目光陡然定住。 "庄叔,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呢?" 男人先是看见了那双属于令狐逐暮的高筒靴,鞋带太长而前后缠绕两次再朝前打了个蝴蝶结,鞋头残有乾透的深红褐色血跡。 视线往上是修长的腿,牛仔裤的裤腿随意塞进高筒靴里,淡灰色长袖薄衫也将衣襬稍稍扎进裤腰,袖口被她简单的上拉到手肘附近,领口最上端的釦子放着没有扣上。 令狐逐暮的五官与纪有棠的精緻不同,上扬的眉、似桃花的眼,挺俏的鼻与带笑的唇。 长年高位使她随时都带着领导的气场,而那头随兴盘起、不做打理的浅色捲发为她的气质添了少许恣意和浪漫。 她的询问,就像一纸辞退通知函。 "所…所长?这么晚了…您怎么、"庄远试图稳住声线,却止不住打颤的双腿,此刻的他多渴望令狐逐暮只是刚好路过。 令狐逐暮浅浅一笑,桃花眼眸弯起愉悦的弧度"嗯?" 语尾向上扬起,轻易牵动庄远提心吊胆的情绪。 "我在等你。" 短短数十秒,庄远已经满身冷汗,自从跟上了令狐逐暮的队伍他就一直在打探,却终究没挖出令狐逐暮的秘密。 庄远或是避难所的其他人都没见过令狐逐暮动手,一直是贺千星与姜家姐妹代劳。 都说她是觉醒者,可她真的是吗?庄远此刻心存侥倖。 万一她不是呢? "噗哧──"忍俊不禁的轻笑传来,随即他听见令狐逐暮戏謔且十分讥讽的问话"想什么呢?" 人都还没动手,庄远已经被猜疑与惊惧吓得汗流浹背,终于他打算赌一把,赌令狐逐暮一直以来都在虚张声势。 抄起原先拿来撬门的木棍朝令狐逐暮挥去。 眼看令狐逐暮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站在那一动不动,庄远狂喜的笑出声"老子就知道你这婊、" 木棍应声落地,在不平稳的地面滚了两圈。 瞪的铜铃般大的眼渗着血丝,男人双膝下跪后任由泥地的溼泞脏了裤子,他双手止不停颤抖的抓向自己的脖颈处,张着嘴只能发出咿咿痾痾的声音,好似无法呼吸一样。 眼角参杂血水,从眼眶滑落脸颊后低落在地上溅开"你…你…" 你是觉醒者吗?庄远没能问出这句话,翻起白眼便倒地断了气。 他付出了企图与觉醒者博弈的筹码。 桃花眼底对庄远的死没有太多情绪,只看了几眼就别开,令狐逐暮在原地站着等了一会儿对空气说话"所以?你是来和他接头的吗?" 百无聊赖地又等了一会儿,令狐逐暮叹了口气"气息这么重,想跑?" 剧烈的呛咳声从她身后传来。 来人带着讨好且諂媚的语气从暗处走出"哎呀!令狐所长好久不见!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明艳动人!" 有别于那种刻意夹起的嗓音,是甜又暖的声音,令狐逐暮似乎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又是疲惫的掐了掐眉心。 高高绑起的马尾与清新淡雅的相貌,声音的主人浑身上下透着邻家大姐姐的气质,嘴里却没一句真话"我跟那位先生可一点不熟!就是被派来问候问候您的──" "问候?"令狐逐暮打住了她的话头问"怎么问?" "这么问?"她看着不远处的尸骨未寒"还是对我妹妹那样问?" "临时政府技穷了是吗──" 突然平地颳起了大风,不速之客此刻如死前的庄远一般冷汗直流,她听见令狐逐暮一下子掉进深渊的质问"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妹妹身上?" 010-兩個月 纪有棠一直等到了深夜,趴在会议室桌边睡着了,令狐逐暮才与贺千星、姜楠、姜祈一同回来。 "你们先去休息吧。" 令狐逐暮回来的一路都很安静,也没心情理会姜祈的胡说八道。 三人没有理会她。 贺千星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姜楠拿下脸上的眼镜擦拭,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姜祈更狠一点,直接原地盘腿坐下,大有一副"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她们不是令狐逐暮的下属,更不是朋友,而是出生入死过的战友。 临时政府派来了那么可有可无的队伍,明晃晃的出现在避难所大门前,一群新兵的样子显然没有受过职前训练。 多拙劣的声东击西。 先赶到紧急通道口的是贺千星,恰好闯入令狐逐暮与陌生女人的对话。 自然也听见了令狐逐暮对外人做出的承诺。 ──"给我两个月。" 贺千星与姜家姐妹在会议室外的走道边各据一处的待着。 "所以两个月是什么意思?"贺千星坚毅的目光看向站在门边的女人问道。 姜楠擦拭着镜片的手一顿,而盘腿坐在地上的姜祈则是用手掌撑着下巴看向别处,注意力却全都在对话里。 令狐逐暮叹气,似乎并没有隐瞒到底的打算。 "这里本来就撑不久。" "丧尸会往人多的地方成群,早晚得走。" 贺千星似乎受不了她听着就很无力的解释,烦躁的将发丝从额前向后拨,浅金色的短碎发轻晃了一会,又有几根发丝落回在她的额际"所以呢?你打算带我们搬去哪?" 令狐逐暮没有马上作答。 姜祈接着问"军区?" "还是临海区?听说丧尸不会游泳。" 金框眼镜又掛回脸上,姜楠抬头看了眼亮着的灯管"你的打算里有我们吗?" 贺千星目光如炬的紧盯她的反应,姜祈不同以往的只是垂下眼眸,安静的等待答案。 走道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尷尬。 令狐逐暮无奈地转过身来面对她们"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没有?" 几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随即听她转了个弯说"不过这所长的位置我不感兴趣。" "送避难所的民眾到军区后,我有事得去一趟都城。" "你们要…" 啪!一声,姜祈一掌拍在自己膝盖上,很俐落地站起来"什么时候出发?" 令狐逐暮顿然失笑"剩的明日再议吧,倒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 * ** 纪有棠是被颈间灼热的气息给喊醒的。 昨日她属实耗了太多精神,再见到令狐逐暮使她潜意识解放了长时间紧绷的神经,无聊的在会议室里发着呆等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睁眼入目的是朦胧的日光,浅色的窗帘掩了大半光线,床头柜上摆着一把短刀和一杯白开水。 眨了眨湿润而惺忪的眼眸,还没回神的纪有棠感觉腰间有点痒痒的。 温热的指尖与掌心在腰腹处来回揉捏,时轻时重,不一会竟意犹未尽地从衣襬处鑽进,肌肤相亲的触感是容易上癮的滋味。 至少对令狐逐暮来说是这样的。 她用鼻尖蹭蹭纪有棠泛红的耳际"醒了?" 两人侧躺在床上,令狐逐暮一手让纪有棠压在了脑袋下,一手在被单下作怪,她们一前一后,把人困在怀里的女人低眉浅笑,刚醒的女孩又羞又恼。 "知道还问?手拿出来。"纪有棠试图保持冷静。 回应她的是解开胸罩排扣的声音与越发烫人的气息。 令狐逐暮的手很大,要包裹住她胸前大小刚好的乳房简直是易如反掌,随着体温攀升,纪有棠的乳尖被搓揉的立挺起来,女人甚至玩味的掐着轻扯了几下。 正当纪有棠要推开时,突然像感知到了什么而浑身一僵。 "等、你等会…"她出言阻止,令狐逐暮的大长腿却往她双腿间挤进来。 "再一下…"听她忘情的语调,纪有棠已经彻底失去冷静。 所以背后硬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011-勾引 末日崛起后,像是为了适应末日,部分人类在觉醒的过程获得了异于常人的能力。 相对应的,觉醒者的身体在变异影响下產生了变化。 令狐逐暮身下之物并不是天生的。 开始她也感到羞耻,并在偶然间发现不是只有她,也就渐渐接纳了这个多馀的东西。 后来她意识到每次使用异能后总会有很大的需求,像填不满的黑洞。 她无意惊吓纪有棠,而是有些东西并不由她掌控。 纪有棠打了个激灵,趁令狐逐暮反应变更大之前躲开她意图犯案的手,逃出她的怀抱,把自己给滚下了床。 可惜棉被因为她的大动作而意外掀开半边,过于刚好的露出令狐逐暮难以言说的地方。 在纪有棠眼中,那能称作庞然巨物。 女人身下的肉物鼓胀而硬挺,被衣物束缚着撑出很清晰的形状,似乎再狠一点,纪有棠不怀疑那玩意能撑坏裤头。 纵使令狐逐暮对纪有棠的情愫由来已久,可她们最踰矩的行为也仅止于亲吻抚摸,再过分的就没有了。 实际上因为太过害羞的关係,纪有棠甚至没有自己试过。 毕竟都已经上了大学,健康教育课里该有的知识纪有棠还是有的,只是了解程度非常有限。 此刻的她一边在尝试理解令狐逐暮居然长着不得了的工具,一边思索着这么大的东西她究竟是怎么藏到现在的? 惊疑不定之下,她很荒谬的问出口"这…这是什么?" 是什么?还能是什么?就你好奇心重!心里边骂着自己,开口后的纪有棠后悔到只想找个地洞鑽进去。 "……"令狐逐暮眼看她跌坐在床下,红透的面庞、瞪大的眸子与目不转睛的视线。 女人缓缓从床上起身,双腿落地,她改坐在床边,桃花般的眼眸此刻多情且迷人,暗沉沉的瞳孔锁死一切会吓坏姑娘的隐密。 她在纪有棠面前缓缓打开双腿,勃发到极致的性器在裤头里一跳一跳的,看上去无比精神。 纪有棠眼睁睁的看着她极具勾引的动作,身下莫名漫起热意。 令狐逐暮琢磨着她的情绪,没有看见排斥与嫌恶,随即鬼使神差的问"要摸摸看吗?" 放慢动作的将手伸向裤档口,牛仔裤的拉鍊材质很不错,一拉一滑的过于顺手,紧接着她解开了裤腰上唯一的钮扣。 挺立的巨物早就不受控,束缚解开后便迫不及待的向外撑,令狐逐暮不过往下稍稍轻扯底裤边缘,那玩意便意气风发的弹了出来。 这算是纪有棠此生初见,就连色情片她都没有勇气偷看。 入目的是粗长且壮硕的肉物,一看就很扎实且有份量,憋极的顶端都泛着淡紫,并从前端流出不少透明黏稠液体,棒身处处有突起的筋,它朝天花板翘着,一副热腾腾的样子。 饶是身下之物如此兴奋,令狐逐暮此刻仍保有清晰的理智,她眼底的恐惧与不安躲的很深,不敢让纪有棠发现。 儘管她在如今的世界里脱颖而出成为了觉醒者,令狐逐暮始终认为自己不被上天眷顾。 无论是身分、是性别,又或是现在的她的身体。 她最期盼的,从来与她拥有的背道而驰。 她不待见的,却往往与现实莫名的一致。 每晚在她梦里上演的,是纪有棠扮演着上千万种终究不肯接受她的角色,一次又一次选择了别的去向。 强迫纪有棠从来不是她想要的方式,而现在她从纪有棠的眼里看见了机会。 诱惑与强迫是有距离的,对吗?她这么想着,也是这么做的。 令狐逐暮把所有的不怀好意都藏起,语气像是在说,只要纪有棠想,她不介意牺牲自己以满足她的求知慾。 然而她也太清楚,若纪有棠此时此刻选择了拒绝,兴许她会直直坠入谷底。 距离万劫不復,只差纪有棠的一句婉拒。 ----文后发牢骚---- 狐狸姐姐你是不是不行r 大家快来跟我一起鄙视她!(起鬨) 未看先猜,有奖徵答── 下一章会不会是肉池肉林呢? 012-早洩 摸摸看?摸什么?怎么摸?从哪摸? 纪有棠的小脑瓜里闪过诸多疑问,唯独忽略了"不摸"的选项。 成人间的性事,对于正值青春的纪有棠来说具有过份的吸引力。 初中或高中,身边总会有几个非常早熟的同窗,在课堂间传递的纸条里、或在悄悄的交头接耳中,散播着青涩可爱的情竇初开与懵懂时的意乱情迷。 她被令狐逐暮保护的太好,没有太多机会接触这些。 却无法阻止她也曾经幻想过那些难以啟齿的秘密,只是缺乏实践的勇气,而这份幻想在此刻攀上了巔峰。 摸与不摸,纪有棠更多的是专注在考量"摸"这个字,往日的羞涩早就被眼前的新世界给甩到不知去向。 说是初次见闻其实并不准确,毕竟她亲自用嘴为人处刑过,不过眼前景色让之前的印象变得可以忽略不计。 无论是粗度、长度还是别的什么,都根本不在一个等级,没有可比性。 她在地上慢慢坐直,手心往身前一撑,杵在那儿好似忘了眼前是人体的最隐私。 像小男孩第一次看小黄片那样死死盯着,唯一的差别是男孩看着会在身下搭起帐棚── 她是不自知的在底下湿了一小块。 蠢蠢欲动的摩娑着手指,却因为没有吃过猪肉、更没见过猪走路而无从下手。 令狐逐暮看着她,心底不由松了口气。 被临时政府控制半个多月,也想过军中有谁手脚不乾净而伤害她的可能。 瞧这反应,单独监管与暴力恐吓以外,应是没有更多了。 令狐逐暮分心的细算着那些人的性命,要去留的有几个,对纪有棠来说才算公平。 她突然听见软软的声音在问"怎…怎么摸?" 心脏瞬间像是被雷霆重击,性器连带着猛跳几下,前端渗出更多汁液,顺着柱身流淌滑落至根部,令狐逐暮的情绪变得晦暗不明,随意搭在床上的手朝她伸出。 "手给我。"她说。 即将失去理智的令狐逐暮决定在发疯前,先带纪有棠好好的认识一下自己。 纪有棠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从思索到伸手,只剩片刻犹豫。 当被带领着靠近禁区时,空气里瀰漫的曖昧变得过于浓郁,细嫩手心覆上巨大肉茎的瞬间,那处肉眼可见的又粗了几吋。 然而令纪有棠耳尖颤抖的,是眼前人从鼻息里洩露出难以自持的低吟。 "嗯…唔…"低哑而难耐,惑人心神。 水光在纪有棠探究的眼底流转,熟悉的悸动感又在胸腔搥打,她情不自禁的跪起身体,膝盖向前挪了挪,试图让自己更加靠近令狐逐暮。 挪动的过程,膝盖与地毯摩擦发出细碎的声音。 因为她的动作,手掌心不过就着湿润的棒身滑动稍许,令狐逐暮却像是被刺激到了敏感处"...别、嗯...别动..." 嘴上说别动,腰臀却很诚实的往前,情动的非常彻底。 令狐逐暮咬着下唇在压制,喉头上下滚动透露着渴望,对毫无经验的女孩来说,她呈现的每一幕都算是引诱。 纪有棠有种出窍的错觉,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 ──她好舒服,她超喜欢。 乱七八糟的想法搅乱纪有棠的理智,心底只剩下没有意义的自问自答。 取悦她?取悦她。 她突然无师自通了令女人发狂的把戏。 手掌包裹住整根肉茎,上下几回后越加滑手,夸张的粗度使纪有棠不得不用上双手,她一边好奇触碰顶端与端缘处,一边仔细照顾到颤抖不止的棒身。 令狐逐暮将头压低,想将脸色藏住,气息错乱的根本管不住发麻的唇齿,稍稍张口就是断断续续的哼声。 事实上即便她的手法再笨拙,令狐逐暮也只会感觉很舒服。 因为那个人是纪有棠。 所以她像个未经人事、敏感过头的青少年,在纪有棠的见证下,展示了什么叫早洩。 浓稠的液体喷射出来时,纪有棠被吓到手当即就松开,整个人往后退了又退。 "???"纪有棠极度吃惊的看向浑身还在发颤的令狐逐暮。 这、这么快?她的技术…居然这么好吗?! ----文后我又来啦---- 骚瑞...没有什么肉林。 要怪只能怪小棠技术太好?(不是) 今天周五!周末愉快!有珠珠的话有个人就会超级愉快欧!(疯狂暗示) 013-少年兵 令狐逐暮与纪有棠度过了相当尷尬的早晨。 因为时间尚早,她很快把自己收拾好后让纪有棠再休息一会便出了门。 商办楼大门已经敞开,走近能听见里头的热闹,人们忙上忙下的,见了令狐逐暮会放下手里的事情与她打个招呼,而她也会一一点头以示回应。 令狐逐暮进了办公室,就见三人已经在这等候。 贺千星靠在窗边随意翻阅着杂志,姜楠坐姿乖巧的在沙发上捧着书读,而姜祈则是没大没小的坐在令狐逐暮的办公桌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桌上的东西。 "留的活口呢?"令狐逐暮显然并不在意她坐在哪,关上门后走向沙发前的茶几边问道。 姜祈跳下桌子,哼着轻快的音调走到老闆椅旁边抓住椅背一转。 坐在那的是一名士兵。 穿着凌乱不堪的军装,处处沾着血跡与泥沙,双臂处空荡荡的,隐约还在渗血,配上苍白的脸色,显然是受了重伤。 几人对此无动于衷,姜祈靠在高高的椅背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看着令狐逐暮拿着水杯走来。 掛在内衫的军牌被掏出来时,士兵惊恐的睁大双眼,浑身都害怕的发抖,紧绷的精神似乎来到了临界点,张口就是求饶"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放了我吧…我们只是听从指示而已…" "李立山。"令狐逐暮没有回应,只是照着军牌念出姓名与军阶"二等兵。" 随即松手,任由牌子掉回士兵的胸口。 "入伍多久了?"边问着,令狐逐暮喝了口水。 她的语气像在间话家常,嘴角掛着浅浅的笑意,让人有种她很温和、好相处的错觉。 "两、两周。" 士兵看上去很年轻,看上去就跟姜祈差不多大,儘管令狐逐暮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眼前的人十有八九是用作充数的新兵,还是被他入伍的时间给无语了一下。 贺千星从窗边走到姜楠旁边坐下,伸手要去倒水喝,她看了眼捧着书在读的姜楠,先是倒了一杯举到她面前"喝水。" 姜楠接过说了声谢谢,贺千星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继续关注着审问现场。 "老家在哪?"令狐逐暮开始了一串身家调查似的提问。 "…黄山城。" "高中生?" "高三。" "父母呢?" 少年兵陷入了沉默,令狐逐暮看他表情也能猜到大概,便不再继续深究,话头一转"你们是北区军营派过来的吧?" "那边情况怎么样?" 临时政府作为前政府的替代品,在政府失能、接连几个重点直辖市沦陷之后迅速崛起,离常夏紧急避难所最近的营区,就在襄来城北区。 在缺乏网路与现代电子產品的末世里,想要掌握任何资讯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临时政府北区营地的具体地点令狐逐暮是不知道的,就如同他们也不清楚常夏紧急避难所的具体位置一样。 如果没有纪有棠的协助,临时政府估计还得再和她们耗上好一阵子。 014-好心 令狐逐暮想着,既然能把纪有棠送到距离那么近的超市,想来庄远已经送了不少消息出去。 "挺好的…物资充、充足,人很多…"少年兵的回答多少带点犹豫,姜祈马上就毫不犹豫的一巴掌甩过他的后脑勺。 "臭小子还敢说谎啊?" 令狐逐暮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行了,你去旁边坐。" "不去。"姜祈头一撇,又坐回办公桌上"就坐这。" 说完她还把脚跨在少年兵坐着的椅子手把上,继续吓唬他"再说谎,我就把你剩的两条腿给芭比Q了!" 于是已经被断手的士兵被吓的乾脆掉起了眼泪,大概是因为令狐逐暮的样子过于温柔,击溃了男孩的心理防线,导致他开始边哭边说起自己的伤心往事"没说谎…我也才刚去不久…呜呜呜……" "我跟朋友从疫情开始就躲在常夏区的丹青小学里,出去找食物的时候遇到一女的,我们好心带她回学校避难,谁知道她居然把我好兄弟给弄伤!" "还跑去把学校体育馆的门给打开…"说到这,男生又气又委屈"里面关的丧尸通通跑出来,我们就开始跑啊!" "还没跑出学校,校门口就开来好多台坦克车,把那个女的给抓了,顺便把我们也抓了…" "在北区先是被关了两天小黑屋,然后又各种审问拷打!" "最后有个长官说入伍就有饭吃,他们真的饿了我很久…" 一连串听上去像是胡言乱语的抱怨与哭诉,却让现场另外四人陷入了沉默。 令狐逐暮的嘴角依旧是浅浅的勾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有个女生被一群高中生带回小学避难,并将高中生给弄伤,最后被北区军人带走。 情节非常离谱,离谱到如果不是昨天才听纪有棠描述过,她大概半个字都不会相信。 令狐逐暮抓着水杯的手克制着握力,手背上突起的青筋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情。 突然她将水杯向前扔去,茶水先是撒了李立山一身,顺带着杯子刚好砸在他额头上,最后掉落在地。 圆弧形的水杯在地上滚了两圈,本来还在哭的人一下就不敢哭了。 他看见那个很温柔的女人蹲下身,轻声地问"你被弄伤的朋友,叫什么?" 被水杯砸了一下有点愣神,基于女人的行为与表情展现出来的反差让他不敢有遮掩"孙宇修。" 李立山看见令狐逐暮一瞬间露出满意的笑容,那抹笑在他看来有股说不上来的渗人。 "你说你们把人带回学校,只是好心?" 此话一出,李立山试图掩埋的秘密突然就无所遁形,他看着女人的表情就觉得对方好像什么都知道了,颤抖着双唇想为自己的恶行开脱"不…不是我的主意…" "是孙宇修!那个废物自从觉醒之后就很嚣张!" "是他看上了那个女的,说要带回去当玩具的!都是他出的餿主意!我有阻止过、啊!" 令狐逐暮拿起掉在地上的水杯往李立山脸上甩去。 几颗碎牙从李立山口中掉出,血溅到墙上、地上与令狐逐暮的靴子边上,他看着女人又再次站起身来。 水杯再一次挥下。 殴打的声响在办公室里回盪,这里隔音很好,声音传不到外面。 李立山已经被打得近乎昏厥,晕死过去之前他又听见女人的问话"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挨揍的原因他实际上是不清楚的,只觉得他的运气很背,感觉自己估计会死在这里,所以张口又是委屈极了的怒吼"谁知道你们这群疯子在想什么?!" "北区要弄死你们也不是没原因!" "觉醒者就他妈比外面那群丧尸都该死!仗势欺人!" 事已至此,令狐逐暮也不打算从这人身上打探别的什么消息了。 "哦──这样啊?"姜祈跨在椅子手把上的腿动了动"那像你们这种…" "随便把人捡回去玩的,你们都怎么称呼呀?" 令狐逐暮任由姜祈说着,缓缓将水杯放回桌上,她走进办公室里的小厕所把手洗乾净后才擦着手走出来。 令狐逐暮最后在李立山崩溃的状态面前为他解答"你们带走的女孩──" "是我妹妹。" 绝望来得很迅速,本来还觉得自己无辜得很理直气壮的李立山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甚至怀疑的问"妹…妹妹?" "依你的说法,你的朋友们都还健在,对吗?" "包括受伤的那位。" 李立山点点头,眼睁睁看着令狐逐暮走过来后拿过桌上的钢笔往他嘴里一塞"把他们的名字还有北区营地的具体位置写下来,我留你一条命。" 语毕,她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能写字的废纸,看见茶几上有纸,还不待招呼,就见姜楠放下书本,很主动的拿了几张走过来。 纸张放在桌案上,被姜楠碰过的纸张边角已经冻成冰块状。 本来想着带着居民去更近的临海驻扎营区后就要直奔都城的,现在…她在北区有了更紧要的事要做,令狐逐暮点了点桌上的纸"写吧。" "写晚了,我可能会改变主意。" 李立山这次很清晰的看懂了令狐逐暮的情绪,求生欲驱使下,他不熟练的用嘴一笔一画写下每个犯人的名字,以及他们目前的所在位置。 015-希望 纪有棠一个人在警局晃了几圈后,很快时间到了午时,在走廊逛着,听见外头的骚乱。 随便进了一间房间就跑到窗边望去,只见居民纷纷放下手上的工作,大包小包的抓紧收拾着,还有些人跟在令狐逐暮附近,不知道在争取什么。 另一头,她看见贺千星抓着个人往避难所外扔出去,被扔到户外的人一步三回头,看起来很崩溃的样子,纪有棠隐约觉得那个人有点熟悉,但一时间又认不出来。 突然身后传来敲门声。 纪有棠转过身看去,贺千星椅在房门边,浅金色的碎发有点乱翘被她随便的往后梳理了几下,她没什么表情的盯着窗边的少女,上下游荡的视线带着打量,似乎在思索着这个姑娘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里。 纪有棠还没习惯她的异能,刚刚还在避难所大门口的人一下子就出现在身后…吓死人了。 "贺千星。"她突然开口自我介绍。 "?"纪有棠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 贺千星走进房内,从衣柜里拿出行李袋随便装几件衣服就算了事,拉鍊拉上就要离开,到了门口发现有人没跟上又转过去"继妹,走了。" "……"得,现在所有人都喜欢这么喊她。 "我叫纪有棠。" 贺千星有一副混血的面孔,眼睛是透光的浅琥珀色,当她在看着谁的时候总会有种被盯上的错觉,她点点头说"纪有棠,走了。" 意外的好说话让纪有棠一愣,没想太多就跟着她走了。 * ** 两个月内把居民安顿好,前往北区后再转往都城,令狐逐暮决定今天就出发。 "所长…您再考虑考虑,这里、" "我说了,不想走的不强迫。"令狐逐暮指挥着将避难所铁栅门完全拉开,另一头商办楼地下车库开上来四五辆卡车"物资留一半给你们,警局里的武器与火药也随你们处置。" 说着她将钥匙丢给一路劝她留下的男人手中。 "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男人的嘴脸在大开的铁栅门面前逐渐狰狞"外面那么多怪物,把我们留在这不是等着送死吗?" "让让──让让啊!"不顾男人争执,姜祈扛着五桶汽油撞过男人的右肩"不留下就走啊?话还忒多!" 纤细的身板搬着几十公斤重的汽油桶,边扛还边懟人,一副超级轻松的样子。 觉醒者也分等级,令狐逐暮的队伍算得上数一数二,他们跟了令狐逐暮一路,品嚐过不用亲自面对丧尸的生活,当然不愿意再回到那个担惊受怕的现实里。 "送我们过去之后你们还得离开不是吗!而且临海区能保证比这安全吗?!路上会遇到什么也没人知道啊!" "这里好好的不待,为什么偏要带大伙去送死?" 令狐逐暮终于停下脚步。 刚好纪有棠也被贺千星带出警局,看见了避难所大门口的吵嚷。 "看来你们对我有不小的误会…"令狐逐暮叹了口气道"也好…我帮你们捋捋吧。" "觉醒之前姜楠跟姜祈是怎么被欺负的,都忘了吧?那时除了我跟千星,还有谁挺身而出了?" "千星重伤的时候,自愿出力帮忙的又有几个?" "没有人有义务保证谁的安全,如同我不会责怪当初你们没有出手相助,觉醒不觉醒,都不是你现在理所当然的筹码。" "想留下的这有够撑三个月的物资,想走的临海区会是一个希望。" "是去是留自己想清楚,我们两个小时后出发。" 016-已讀亂回 她很清楚失去觉醒者庇护的避难所将要直面的危险。 临海区有军队驻扎,送居民过去算是令狐逐暮最后的善意,她不可能为了这些人永远留守在一个地方,纪有棠才是她的最优先。 最后四台卡车从午后出发一路到接近傍晚,这一行包含令狐逐暮几人在内总共是三十二人,原先只有十几人,因为令狐逐暮在广场的那段话,又增加了许多鼓起勇气踏出那一步的人。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凭他们想守住那座范围属实过大的避难所根本是天方夜谭,如果不是贺千星每日巡视,姜楠与姜祈定期清剿,他们撑不到现在,说是认清现实也好,他们只是被令狐逐暮点醒了,跟着冒险也不过是想为自己多做点打算。 出了靠近市区的避难所后开了几个小时的车程,为了避开市区或人口密集地,她们选择绕点远路,来到郊外到处都是树林的路段,趁着天全黑前眾人分工架起简易帐棚,令狐逐暮出行后变的大方许多,今晚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完整的鮪鱼罐头。 姜祈吃东西向来都是狼吞虎嚥,三两下就把罐头吃光,然后又鬼鬼祟祟的去偷吃姜楠的,姜楠在卡车后座把地图摊开,仔细的在上面做着记号,留意到姜祈的小动作也没理她。 同样挤在后座的还有纪有棠,她观察着俩人的互动,又看了眼车外令狐逐暮跟贺千星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最后目光停在姜楠手中的地图上。 姜祈没偷吃太多,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坐不住,说了声"我撇个尿!"就下车了。 车内沉默不久,纪有棠间着无聊就开口"你在画什么?" 笔头一顿,姜楠显然没想到她会跟自己搭话,镜片下的眼睫颤了下"记号…" "…?"纪有棠似乎不信邪,再问一次"做什么用的记号?" "用、用来看的…" "……?"这什么已读乱回?故意的?纪有棠难以置信地看着姜楠,大概没想到姜楠看着正经,居然这么幼稚。 她不知道,姜楠心慌的时候就会这样,用姜祈的话来说,她就是闷骚。 "…你不想说就算了,倒也不用这样。"纪有棠决定还是不打扰她了。 姜楠心底一慌,握着笔头的手开始往外窜出丝丝寒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开始小声的为自己辩解"想说的…是刚才还没想好。" "我知道了,你冷静点!" 才回过神,姜楠发现手里的笔已经完全冻成冰块,她坐着的椅垫也覆盖了一层薄冰。 车内又陷入沉默,居然错失了搭话的好时机,姜楠委屈极了。 纪有棠没有谈过恋爱,但被告白的经验非常丰富,让她很熟悉这种感觉,不由又多看了姜楠两眼,一下就猜出大概"你原先认识我?" 姜楠不敢再乱开口,只是点点头。 纪有棠皱起眉头,想来想去也没有关于姜楠的印象"我们在哪见过吗?" "学校…厕所。" "……"纪有棠一晚上被堵死三次,她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怎么与人沟通,然后她听见姜楠又默默地说着。 "你给我递过卫生巾。" 她这么一说,纪有棠就有印象了。 ----文后我来啦---- 写车上那段时,脑子就浮现万一这时有只丧尸趴在车窗边哈气...(捂脸) 017-覺醒者 毕竟给人厕所送温暖的机会不大,不过那时姜楠人在门内…她在门下的缝递进去的吧? 怎么就这样了?感情不至于这么不讲道理吧…然而纪有棠看了眼姜楠,她泛红的脸颊又不像在作假。 为了一片卫生巾…这姑娘也真够好骗了。 纪有棠遗忘的是,她们其实是一起进厕所的,所以姜楠知道外面的人是纪有棠,她那时内裤一脱就很绝望,谁知道她都没开口,纪有棠就很明事理的把东西塞过来了,除了卫生巾,还有一件本来被纪有棠穿在身上的薄外套。 她还记得纪有棠那时候说的话。 ──"同学你裤子沾到了,遮一下吧。" 纪有棠的长相本来就是她的菜,又在厕所给她帅那么一下,少女心很快就沦陷。 突然车外有一妇女惊恐的逃出帐篷,边尖叫着吶喊"有人被咬了!" 紧追在她身后一只刚变异的丧尸腾空跳起往人身上扑去,血盆大口猛的朝人脸上撕咬,鲜血四处喷溅不止,人们开始四处逃窜。 纪有棠还没反应过来,听见车窗有东西拍打的声响,她转过头去── 那是一副残破的面孔,血肉模糊的惨状透露了她生前的遭遇,皮肉乾瘪凹陷,肤色苍白发青,白茫茫又带点绿黄的眼白永远失去了焦距,嘴里好似还咀嚼着没吞食入腹的碎肉块,整张烂脸紧紧贴在车窗边上,不时对着窗户咯咯地发出破碎声响,疯狂地拍打车窗… 纪有棠倒抽一口气,被吓的恶寒顿起、脊背发凉,反胃感直衝喉头,但她不敢大声尖叫,怕引来更多丧尸,只得迅速避开视线,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就在此时,凉凉的掌心覆上她的双眼,遮住了所有恐怖"不要看。" 外面那头丧尸不死心,拍打不成,乾脆爬上车顶寻找破口,整台车身摇晃不止,只见姜楠很淡定的将手向头顶伸去。 整台车一下子变成冰库,顺带还有个丧尸冻在车顶作为装饰,而车外突如其来的骚乱很快被平息,倖存者们一团一团的围坐着不敢回自己的帐篷里,似乎还在缓神。 贺千星正拿着短刀为变异的怪物做善后,脑袋是支撑它们成为行尸的器官,尸首分家是最快也最安全的方式。 姜祈这会才咋咋呼呼的提着裤子跑回来,脸上红扑扑的,而还在车上的纪有棠与姜楠,现在的状况就有点尷尬了。 姜楠的状态有点异常。 "你怎么了?"纪有棠见她整个人绷着发抖,怎么说人家才刚救过她…还帮忙捂住眼睛,即便心理还被刚才的景象给吓的魂不守舍,她还是忍不住关心了下。 "没…没事。"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纪有棠歪头想看她脸色"你…也被吓着了吧?"边说着靠过去帮她把散在脸颊边的碎发给勾到耳后。 指尖与耳际触碰的瞬间,两个人当即弹开。 姜楠用手盖住自己的耳朵,纪有棠紧握着拳头,互相惊疑不定的看着彼此。 这时令狐逐暮刚好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就听见姜楠恍惚的问话"你…你是觉醒者吗?" 018-耗盡 被她一问,纪有棠有些莫名其妙,但刚才的感觉…确实不太正常。 "不是…"吧? 纪有棠此刻多少也有些自我怀疑。 那是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像是浑身的力气透过触碰迫不及待的衝出体内,毫无保留的朝另一个人送去。 "你们在说什么?"令狐逐暮将车门打开,从身后搂住纪有棠并将她捞出车外,开始里里外外的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突然被人从身后抓出车外摸来摸去,纪有棠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身体的异样,于是接二连叁的… 令狐逐暮碰到她后便不意外的僵在原地,与姜楠不同,她没有马上放开纪有棠,反而手还停在她的颈部,甚至有点仔细品味的意思。 纪有棠这边可是一点也不想被品味,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极其不适,当即甩开令狐逐暮的手"别碰我…" 被甩开的过程,令狐逐暮注意到纪有棠胳膊上本该佈满瘀青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復原,甚至连那道令她耿耿于怀的刺青也变淡许多。 眼眸一转,刚好看见贺千星的视线也恰好在这,她也看见了。 …怎么回事?令狐逐暮此刻没表示什么,只是对着贺千星说"去确认一下感染者怎么来的。" 贺千星稍稍一挑眉,与她对视几秒后无奈的撇开眼,语气淡淡的"好。" 翌日大早,她们收拾后继续赶路,可接下来的路程是异常的不顺利。 尸潮一波接着一波,即便特地绕远,却总会狭路相逢,令狐逐暮一行不是头一回外出了,这种现象很不正常。 丧尸通常会在人口密集处聚集成堆,随着时间推移,牠们看似漫无目的的游走,其实是在朝着有人类气息的区域靠近,郊外或农林地,人烟罕至的地方不是牠们感兴趣的方向。 四、五天下来,她们已经放弃驱车赶路,噪音太大、人也太多,对上这种异常状况,徒步是更稳妥的方式。 带着一群普通人行走末世,她们很自觉的分配,贺千星与姜祈垫后,令狐逐暮与姜楠在队伍前头,纪有棠就跟在二人中间。 纪有棠这几天连连被吓得魂不守舍,再加上徒步赶路、睡不好的关係,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事实上除了令狐逐暮与贺千星外,整队人马的状态都不佳,包括姜楠、姜祈。 "等会。"令狐逐暮带头喊停队伍"...前面有状况。" 姜楠朝前望去,隐约能见到叁两隻丧尸仰天张着嘴低吼,看着没什么精神,一瘸一拐的来回走着。 依据她们这几天的经验,只要看见几隻,估计不远处就会来一群。 一队人马从开始的热闹到只剩十几人,有在企图离队时感染的,更多是在遇到尸群时慌乱逃窜而丧生。 不一会,又解决了一波丧尸。 她们寻了林子里的一片空地暂时休整,大家各自找好地方坐下喘口气。 纪有棠看见姜楠脸色苍白的起身,走了一小段路,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撑着膝盖似乎站不太稳,突然乾呕起来。 原本姜祈是被安排在前面的,她的异能攻击性够强,不过控制不好,经常不知节制到很快把自己耗尽。 令狐逐暮没想到此行会有这么多意外,无奈之下只能先把姜楠与姜祈调换,但显然还是不足,异能使用过度本来就会有副作用,上吐下泻都算是轻,更别说她们在使用异能后,随之而来的性需求。 对不常使用异能的令狐逐暮来说都已经难以忍受,何况是几天下来频繁清剿尸群的姜楠与姜祈。 她们不论是在精神还是肉体上,都已经接近临界值。 姜楠咳了几下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浑身冒着冷汗,在不远处休息着的人们看着也是唉声叹气。 姜楠正想直起身,眼前晃来一瓶矿泉水,视线挪动,她看见那道已经快看不清楚的刺青。 "喝点吧,漱漱也好。"纪有棠给她递水,知道姜楠这两天状态差到连水都喝不下去,还是开口劝了下。 姜楠本想拒绝,但对上她关切的目光,又伸手去接。 手实在太抖了,使她没办法很好的避开纪有棠握着的地方,自从那天在车上不小心碰到之后,纪有棠一直有意无意的在避开与人接触,就连令狐逐暮都不给碰。 不过此刻看她虚弱,也就没有特地躲让,肌肤相触时,姜楠又感受到了那股不对劲。 对于纪有棠来说兴许是一种不适感,对姜楠来说可一点也不这么认为。 反倒是非常舒服。 舒服到她脊椎一阵酥麻,舒服到她随时能起反应。 纪有棠本来是想甩开的,姜楠在镜片下泪濛濛的双眼可怜巴巴的望过来,莫名的她选择了忍耐。 二人与队伍有些距离,本来姜楠就是特地走远了吐的,从令狐逐暮的角度看过来,也只能看见姜楠的背影与纪有棠的衣角,俩姑娘并未引起她的关注,转眼就继续与贺千星讨论接下来的打算。 没人注意到此时不见踪影的姜祈,休息后就爬到树上,挑了个结实的树枝跨坐着休息。 在她的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自己姐姐与纪有棠的互动。 019-套弄 纪有棠感觉自己现在处境挺难以言喻的。 瞥了眼旁边坐着的姜楠,一副乖顺的模样,手却死死抓着她不放。 原本她只是想给人递瓶水,谁知道姜楠一抓住机会就不撒手,看她站也站不稳,于是纪有棠又心软的陪她靠着树干坐下。 姜楠抱着自己的双腿缩着,右手却抓得很紧,纪有棠也随便她,那股不适感,适应后其实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她抬眼望向树梢,此刻刚好是正午,片片绿叶跟着清风晃了晃,细碎的阳光穿过叶片的缝隙透过来,倒不会热,凉凉的很舒服。 …嗯?凉凉的?现在应该是夏天… 纪有棠又偷偷往旁边看过去…果不其然,姜楠坐着的地面有些许绿叶被覆上一层薄冰,瞧上去还怪好看。 "你得多休息,我不热的。"纪有棠还以为她是怕自己热。 殊不知是姜楠根本控制不住异能溢出,跟在车上碰到那一下不同,纪有棠此刻透过碰触传递过来的力量过于充足,姜楠是咬牙硬撑才没让此处变成一片雪地。 更难以置信的是,纪有棠是消除了她的疲惫与劳累不错,甚至很大程度的替她短时间恢復了精神状态。 但浑身愈加猛烈勃发的性慾也逐渐变的疯狂而不可控。 她紧紧抱着腿,是不想让纪有棠看见她那个变得又大又硬的东西,直挺挺的立在那边。 不说还没事,纪有棠一说话,她异常汹涌的能量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往姜楠体内鑽去,偏偏这股力量令人舒适到无法抗拒,也根本不想抗拒。 "唔…"姜楠眼睛湿漉漉的,情不自禁把脸也埋进曲起的腿里,红透的不止耳际,从脸霞到颈部再往下,都是一片通红。 眼镜不堪挤压,滑落在草地上。 "你没事吧?"纪有棠见状也有些担心,正想抽开手稍作移动,姜楠却以为她要走,紧张的使劲一拽── "哎?你先……嗯?!"纪有棠被她扯的整个人歪倒过去发出惊呼,才刚撑着稳住了身形想叫姜楠先松手,却看见眼前不得了的东西而大吃一惊。 姜楠的东西硬挺到快要撑破裤襠,看上去非常痛苦,当纪有棠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时,她听见姜楠窝在自己的腿间闷闷地说 "别、别走…" 她突然想到还在避难所的时候,令狐逐暮也同样是隐忍到极致仍不肯发作的样子,死撑着似乎试图保全身为女人最后的顏面。 虽然不是很明白这个东西变那么硬的原理,但看着估计是不好受的,她一边惊于居然连姜楠都长出这个东西,一边无端升起了想帮她的心思。 然后她又回想起关于令狐逐暮很快就射的记忆。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技术很好、堪称一流,所以帮帮姜楠也不过是一块小蛋糕的事? 因为令狐逐暮没忍住的关係,性知识不齐全的少女对自己抱存着荒谬的认知,甚至在此时此刻就决定了要帮姜楠一把! 纪有棠清了清嗓,偷瞥几眼稍有距离的队伍,令狐逐暮与贺千星还在严肃商议着什么,她随即小小声问"要我帮你吗?" 此刻的姜楠脑子里全是浆糊,她暗恋的人就在眼前,还说要帮她… 于是一个敢问,一个敢要,帮姜楠拉开裤头拉鍊不过举手之劳。 当纪有棠帮姜楠解开束缚并掏出藏着的热物时,不自觉的嚥了口口水。 份量很足,比令狐逐暮要小一点,但看粗度与长度也已远超常人所能消受的等级,此刻奔腾着散发火烫的气息,龟头处渗出透明液体时,纪有棠毅然决然的伸手过去。 姜楠眼角积攒的生理泪水滑落脸颊,被纪有棠抓住的瞬间,她浑身都在颤抖。 少女细嫩的掌心在粗壮的性器上缓缓滑动,眼看姜楠反应剧烈,她也不知是该快或慢,注意到顶端不停冒汁的洞口,她好奇的用食指去搓揉。 随着指尖到处摸索,连带她整个手掌都变的湿黏无比。 不过帮她稍微套弄几下,纪有棠有些不解的问"你怎么还没射?"姐姐那时可是很快就射了。 "……?"姜楠在快乐之际被她问的有些茫然。 她想到了姜祈上周从外面带给她的情色刊物,她大着胆子,小声开口"你…舔一舔,就快了。" 姜楠恍惚的看向纪有棠的嘴,眼里充斥着渴望。 听见的当下纪有棠心里是抗拒的,毕竟有过糟糕的回忆,她甚至还能想起当时嘴里的腥臭味道。 "嗯唔…好…好舒服…"姜楠情难自禁的喃喃着,她脑袋发热的抬起手抚过纪有棠的嘴唇。 透过接触传递而来的力量陡然化做涓涓暖流,被这股力量照顾着的滋味着实令人成癮,在姜楠全身上下游荡,调皮的刺激着她最脆弱敏感的神经,意图击毁她所有理智。 ──好软、好嫩,好想要。 纪有棠发觉,这次她下面湿的很快,就好像准备要干点什么一样。 她偷偷的又往空地看过去,还没有人发现她们。 020-野戰 当姜楠的意识开始涣散,她仅剩的感受只有纪有棠的嘴里很暖。 小小的嘴、粉色的舌,趴下来埋在她腿间的面庞,每一帧美景都使她挪不开目光,姜楠的瞳孔隐约闪过暗光。 舌尖试探性的舔了两下,紧接着用唇舌包裹住顶端,嘴里热烫的不行,耳边是姜楠粗重的喘息,纪有棠迟来的羞耻感跃上心头,然而现在要反悔也晚了。 手腕依然被姜楠抓着,也仅仅是抓着,她能自由移动。 她们此刻的姿势略带勉强,姜楠挨着树干坐倒没什么,纪有棠是上半身都得弯下去才能够到,腰椎开始发酸,于是她手抵着地面往姜楠的方向挪几吋,以便更好的含住。 所幸姜楠的东西并不臭,也没有腥味,唯一有闷久的汗液与体液混合的咸味,她觉得还能接受。 性器顶端已经足够湿润,纪有棠努力张开嘴要继续深吞,无奈这过分的尺寸让她很难实践心中所想,甚至怀疑这玩意真的可以整个含住吗? 纪有棠轻浅的气息喷洒在性器与下腹,又痒又麻,不停刺激着姜楠不堪逗弄的感官,腰肢不受控的向前一挺,直把肉物往女孩嘴里深处送去。 猝不及防的被塞满口腔,纪有棠压低的身子僵直一瞬后,有些慌张的把手扶在姜楠伸直的大腿内侧上,试图让她别乱动,指尖轻轻揉捏觉得手感不错…结实又有弹性。 姜楠哪受的了她这样似有若无的触碰。 后脑杓突然增加的重量,目光向上抬去看,姜楠松开了纪有棠的手腕,并扣住了她的后脑。 "?"她不知道姜楠想做什么,用眼神询问,姜楠失神的看着她,这种含着她的东西又从下往上看的模样不知道有多诱人。 手稍稍使劲,力道不算强硬却不容拒绝,随即纪有棠被迫吞吐起嘴里又热又烫的阳物。 来回几下,纪有棠觉得下巴有点酸涩,那么大,嘴需要撑很开…思及此,脸不禁又红了几分。 她为了不让牙齿刮到姜楠,舌头与上顎并用的努力配合着舔弄,口水分泌过度时不自觉的吞嚥,更为姜楠带来巨大的快感。 嘴里越来越湿黏,儘管技巧不足,纪有棠软嫩而灵巧的口舌也足够让姜楠兴奋不已。 姜楠胀红着脸,褪去眼镜后她的眉眼显得更加锋利,鬓角冒出的热汗与几根黏在脸侧的发丝使她稍显狼狈,死死盯着用嘴为她服务的纪有棠,心底恶念在悄悄发芽。 她想就这么不管不顾的把纪有棠压在身下,暴力的撕开她的上衫与下裤,再扯掉无用的内裤后,先狠狠的揉一揉她肯定嫩出水的小屄,等到足够湿润就把自己的性器顶在入口,无视女孩的意愿插进去疯狂抽送一番! 就这么幻想着,姜楠撑扶着的地面开始结霜。 "纪…有棠…嗯呃!"姜楠情不自禁的喊她,纪有棠以为她不舒服,正好她嘴很酸,趁此机会马上就松嘴抬起头来。 松开嘴的时候,顺着棒身滑出牵起透明的丝线掛在唇边"会疼?" 此时令狐逐暮刚好转过头来看纪有棠。 以她的距离,看不见纪有棠溼答答的嘴与下巴,从纪有棠走去探望到现在为止,才过了五、六分鐘左右。 她观望了一会,猜测二人大概是在聊天,便又回过神来继续讨论接下来的策略与路线。 在她移开目光的下一秒,姜楠轻易的将趴在自己腿间的纪有棠给扯了起来。 背部被姜楠强硬的压在树边抵着,突然撞上不平整还有些磕人的树干,纪有棠疼的皱眉"嘶──你干什么?" 没料到自己使力过头,姜楠跪在她面前顿时有点心虚"抱、抱歉…" 看她这样,纪有棠也没再多说什么"你已经够了吗?"她以为姜楠满足了,想让她停下才这样。 姜楠的回应是害羞的摇了摇头。 纪有棠始终认为她不过是来搭把手,情况再怎么超过,也一定会点到为止,只能说她太过高估姜楠的自制力,也低估了自己的诱惑力。 所以当姜楠得寸进尺的贴上来,一手拦着细腰、一手捏住她的左胸时,她震惊到忘了要抵抗。 纪有棠穿着的是亨利领的短衫,她没有行李,唯一几件都是令狐逐暮还有贺千星给的,虽然姜楠与姜祈的身材与她更相似,不过她们的款式不是太紧身就是太厚、太热,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拿那几件虽大了点但至少很舒服的衣服。 身上这件是贺千星给的,男款偏大,不过是纯棉的,多馀的布料摺起来、扎进去,还是挺不错的。 天实在太热,她遗漏了最上边的釦子没有釦上,精緻的锁骨与白雪般的肌肤,姜楠凑了上去落下好几个亲吻。 纪有棠再傻,也该知道姜楠想干什么了。 且不说她愿意不愿意,身后就是人群,她们还在树林里…这、这可是野外! ----文后又是我---- 写到后头就在想...这时要突然来几头不识时务的丧尸...(被打死) 开玩笑的:P 下一章估计会是肉了,真的!(吧) 021-破處 对比纪有棠的惊慌,姜楠更多是不管不顾的执着。 推卸给那段短暂的暗恋也好,牵拖到纪有棠没有自觉的勾引也罢。 反正她现在是停不下来了。 更何况纪有棠隐瞒在前,说什么自己不是觉醒者,实际上姜楠很清楚觉醒者的异能皆有不同的触发机制,不是说想用就能用的。 然而她此刻不肯深想,不想给纪有棠申辩的机会。 就当作纪有棠在说谎,而她── 也不过是惩罚了说谎的坏女孩而已。 姜楠在心底为自己编织完美的藉口,任由理智瓦解,放纵慾望取而代之。 带着迫切,湿热的亲吻纷纷落在纪有棠身上,时而吸吮、时而舔舐,从锁骨到胸口,姜楠避开引人注目的区域,放肆在她身上留下隐密又曖昧的痕跡。 挺着巨大粗壮的性器在身前,火烫而淫靡的气味縈绕在空气里。 大概是嫌纪有棠的位置距离她太远,姜楠双手托住她的臀部往上抬高,纪有棠被又一次突如其来的蛮横动作给吓得往前环抱住她的肩颈。 "?!"纪有棠实在过于吃惊,不知道该先呼救还是先一巴掌把姜楠拍醒。 随即整个人被托抬着掰开腿,用不太雅观的姿势跪坐在姜楠的腿上,两人的距离太近,彼此的喘息就在耳边。 她感觉姜楠抽出被她塞进裤子里的衣襬,凉凉的手顺势滑了进去。 "姜、姜楠...你冷静一点,我们不、嗯?……唔嗯!" 本还想好言相劝,姜楠不想听,抽出左手摁住纪有棠的胸口往后轻推。 纪有棠以为她良心发现,乖巧的松开紧抱着的手臂往后靠,不想都没看清姜楠的表情,她的脸就放大的凑上来。 姜楠的薄唇在她唇上廝磨,舌尖舔过嘴角后试图见缝插针,纪有棠不设防的被她侵入口腔。 带着凉意,又有点香香的,这是属于姜楠的味道。 她用牙齿轻咬,用舌头缠绕,疯狂的在纪有棠的嘴里大肆夺取着甜蜜的津液,将她吻的逐渐浑沌,轻轻发出带着软软鼻音的咽呜声。 令狐逐暮都没有这样亲吻过她,纪有棠失神的想。 陌生的渴望从小腹发热开始,偷偷的霸佔她所剩不多的理智。 真的要在这里做吗?在树底下,在人群边,在姐姐看不见的角落... 边想着,纪有棠更加羞耻了。 姜楠感受着手里的身躯变得娇软,这次她往前挪了一些,将纪有棠的背部很轻的靠放在树旁,不让她再撞到。 她撤开嘴,发出啾的一声。 灼热的气息洒在姜楠脸上,她将嘴继续下探,为了避免衣服变的太脏太皱而露馅,她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缓,怕伤到纪有棠,手滑上她的背时就乾脆扶在了那边,用手背充作她与树干的隔板。 另一手随着亲吻至喉头处的肌肤时,悄悄向上挑开纪有棠的胸罩,粉嫩乳头与乳肉被她一手掌握住,下面又猛的硬了几分。 从姜楠现在的角度,能很清楚看见令狐逐暮与贺千星对谈的过程,还有些人靠了过去一起商议着。 她们的讨论一时之间似乎不会有什么结果,这意味着她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可以好好的侵犯纪有棠。 姜楠没注意到的是在不远的树头上,正紧盯着观察着她俩的姜祈。 纪有棠被她吻得七荤八素,胸乳上略带冷意的揉捏使她不禁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声,一边害怕被发现,一边又好舒服。 情绪交杂之际,她清晰的感觉到姜楠的手已经滑向小腹之上,在小肚子与腰侧附近来回抚按的力道,依她的感受来说就是太过火了。 过火到,她觉得腰椎处软麻的快要直不起身。 而后那份软麻,因为姜楠扯开她裤子的松紧带时又多了点兴奋的成分在里面。 她穿的是薄款的深色亚麻长裤,这件是令狐逐暮给她的,不合适的尺寸使她把裤管捲了又捲,松紧带也是拉到了最紧并打上双重蝴蝶结。 不管打了几重结,对此刻的姜楠来说就没有解不开的结,尤其是纪有棠的裤腰带,就算暴力破坏她也会想办法解开,何况只是区区的蝴蝶结? 这件长裤很凉爽,因为薄而透气,最重要的是宽宽的,不会因为热汗而黏在腿上。 也因为够宽大,裤腰带一松,纪有棠很快会失去仅剩的遮蔽物。 这件裤子甚至不经摆弄,姜楠只是稍微往下勾了勾,就看见了她垂涎不已的地方。 她停下了亲吻,被更令人抓狂的美景攫取了所有注意力,那里显然已经湿透,黏黏滑滑的样子,淫汁都渗出来了。 姜楠不分由说的用拇指摁了上去。 "嗯!…嗯……唔嗯…"纪有棠咬紧牙关也阻止不了声音外洩。 她不想被看见,脱力的手紧抓住姜楠肩上的衣服,扯的她的衣领也变的凌乱"别…别…会有声音…嗯哈…唔!?" 见她仍试图阻止自己,姜楠乾脆往后盘腿一坐,纪有棠又被她的突然给吓了一跳,随即她脱离了树干的支撑,稳稳的在姜楠腿上做实了之后,姜楠原先挡在她身后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紧接着姜楠再次凑近,贴着她的耳朵说道”忍着。” 纪有棠还没反应过来,身下突然一空,低头去看…姜楠居然单手将她的内裤脱至刚好能看见私密处的地方,藉她张开跨坐着的双腿撑住富有弹性的内裤。 纪有棠是比较不长毛的类型,比如手毛、腿毛、腋毛……还有耻毛。 未经人事的嫩穴粉粉软软的,没有杂毛遮掩让姜楠看的很清楚,伸手摸去,阴唇包的紧紧的,就连阴蒂也藏的很深,湿滑且火热的触感传来,指尖掠过穴口轻易分开两片阴唇,再往上她便碰到了小巧的阴蒂。 随之而来的是纪有棠无法自持的娇吟。 姜楠再次用嘴堵住她的声音,手开始不停的前后滑动,再用两指夹住她敏感的小豆画着圈,直到纪有棠脸色胀红才松嘴给她喘气。 纪有棠实在没力气了,抓着她肩膀的手一松,改成一手扯住手臂袖子、一手轻轻抓住姜楠在她身下作乱的手腕。 说是抓,其实只是轻轻搭在上面,她根本使不上力。 额头靠在她肩窝上轻喘,浓密的长睫毛轻刷在姜楠的肌肤上,不自觉的在姜楠心底搔痒。 突然滞涩的疼痛唤醒她的神智,她浑身寒毛竖起,本来搭在她手腕上的手一紧。 姜楠不知道她是处女,想着这么湿了应该能够很容易进入。 指间传来的紧緻感使她瞇起双眼,喉头上下滚动着,却听见纪有棠颤抖着说"不行…我没…我、我怕疼…" 她不知道怎么跟姜楠解释她还没有做过,却成功用几个字在姜楠的灵魂上点火。 佔有的慾望过分强烈,姜楠发狠的掐住她的腰─── 只要一下,她的第一次就是我的了。 姜楠的手指像是发狂的兽爪,藉着淫水润滑,强势的侵门踏户! 少女下身终究落了少许的红,鲜艷的顏色不停刺激着姜楠的视觉,她更感受到纪有棠体内延绵不绝的能量变的汹涌无比,过度的衝击使姜楠瞳孔骤缩。 022-快點結束 powenxue5.com 破处的疼痛是难以形容的,每个人的感受不尽相同。 至少对于纪有棠来说,那不会是有所准备就能轻易承受的事情。 只是一根手指,那股撕裂后穿透的痛意佔据她所有神经,大脑只接收的到快逃走的讯号。 最后没忍住,她还是热泪一滴一滴的掉入姜楠的肩窝里,委屈极的说"都说不行…你怎么这样…" 纪有棠搞不明白她只是来送个水,怎么会连自己也搭进去?甚至在心里怪起令狐逐暮的错误示范,她以为所有人都跟姐姐一样快才愿意帮忙的。 退一万步说,要如果做的舒服那她也不算太亏。 思及此,纪有棠更委屈的往下看了几眼,眼泪是哗啦啦的掉,鼻头哭的红红的,看上去惨兮兮。 居然还流这么多血…万一是姜楠技不如人把她弄伤,害她以后不能人事,简直血亏! 早知道会这样,她水自己喝不香吗? 随着纪有棠的眼泪,她体内的力量变得令人绝望,在姜楠的体验上来说,那不再是畅快的滋养,而是化作将她扯入深渊的泥沼。 在这场初体验里,她深切的感知到了纪有棠的不愉快。 像是在向她举起讨伐的旗帜,窒息感只在一瞬间侵袭至全身上下,多少让她冷静了稍许,而罪恶感也挑在此时上门,张牙舞爪的朝姜楠席捲而来。 她的食指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很疼吗?"带着讨好,姜楠小心翼翼的看她"我不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 姜楠的良心在心里驳斥着自己。 其实纪有棠脾气挺好的,除了就爱跟令狐逐暮耍耍脾气,对姐姐与外人总有差别,对她来说姜楠最多只能算是朋友。 对还算不上熟稔的姜楠,她分辨不出对方眼底的偽装,天真的以为把手指放到自己没有过经验的身体里,真的可以是无意为之。 而且她理智上还是很清楚的,她的半推半就,是滋长罪恶的温床。 实际上会发生这种荒唐事,根本不存在无辜一说。 于是姜楠成功的再次骗取了纪有棠的放任。 纪有棠的想法是,反正都破了,疼也疼了,乾脆破罐破摔决定要好人做到底…… "你还要多久?"她带着哭腔问。 "快点结束。"想看更多好书就到:po1 8f f.c om 姜楠舔了舔有些变乾的嘴唇道"…好。" 指节弯曲,她默不作声的在纪有棠紧缩的穴里浅进浅出,观察着纪有棠的反应,逐步增加进出的频率,一直到里面变得更湿更软时,她的手也已经彻底湿透。 耳边是女孩再度淫靡的喘息,体内指腹不停按摩嫩穴里的肉壁,悄悄佔据原本就不大的空间。 纪有棠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不停的出水小穴一张一缩的,下身无故升起的空虚感使她难耐不已。 姜楠将手指撤了出来,纪有棠茫然的看着她。 被手指按摩的女孩已经热汗淋漓,姜楠也不比她好到哪去,性器硬到有些泛紫,显然是忍到了极致。 她默默的把纪有棠又往自己身前抱紧,灼热的巨棒先是碰上纪有棠的小腹,把黏滑的液体抹在她肚脐周围,最后姜楠调整好位置,往下精准地放在了洞口。 姜楠也没有经验,往里头推进却好几次从旁边滑开,她垂着眼帘心中焦急了起来,抿紧薄唇。 最后一下,前端成功挤进穴内几吋,蜜液不停流出,许多沾在了她的性器上面。 于是她发狠使劲往内一插! "唔呃!姜、姜楠,你就不能正常点做吗?!"纪有棠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在低骂。 姜楠低头看去,她才进去了一半……还不正常吗? 此刻她决定还是顺着纪有棠"我努力。" 起初姜楠只是轻轻扶着她的腰,以非常缓慢的方式磨着,随着纪有棠浑身雪白的肌肤彻底染上淡红,她又把肉物往深处顶去。 那份令人欲罢不能的快感如同一波波浪潮衝击着大脑,耐心在短短几分鐘左右的时间内用尽,她忍无可忍的抓紧纪有棠的腰背,靠近她发出了最后通牒"我要动了。" 纪有棠本来还不以为意的想回她不是一直都在动吗? 下一刻她才真的见识到了何谓"动"。 被没人品嚐过的嫩屄紧紧夹住真的很爽这件事,要不是因为觉醒而长出性器,姜楠大概一辈子都理解不了男人老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原因。 她控制着颠晃的幅度,即便不闹出太大动静,光是这样也舒服到彷彿被打了兴奋剂,姜楠上头的张嘴开始跑荤话,贴在纪有棠的耳边问"这样肏够快吗?" 她在重新答覆纪有棠,关于刚才要她快点结束的发言。 回应她的是来自肩窝的刺痛,纪有棠要忍住不发出声响已经很艰难,姜楠还这样乱说话,羞愤之下她张嘴就开咬。 姜楠轻轻浅笑,铺天盖地的抽送像是在嘲讽她那不值一提的咬痕,纪有棠很快被顶的只剩抱住她的力气。 断断续续的呻吟不绝于耳,而她不停耸动推挤的腰将性器越顶越深,几乎像是打算在初体验就将龟头顶入子宫口。 "姜…楠嗯……唔…慢、慢嗯哼…"想让她慢点的纪有棠根本说不完一句话,几个字被撞的稀碎,小腹被填的又胀又满,过度的刺激其实她已经小小的去了一次。 但姜楠就没打算停下。 她开始怀疑姜楠是不是持久的太过分了?会不会是姜楠不正常? 又软又凉的舌头舔过她的耳廓,再咬住耳垂"说快点结束……" "怎么还要慢?" 她顿时被姜楠说得像是难搞且意见很多的人,有点气又抵不过被强硬肏弄的现况,趁着她攻势暂缓的瞬间,索性咬了咬下唇说道"那你也不够快啊!" 姜楠给纪有棠下了一个定论。 这姑娘大概是纵火犯,最擅长的…就是添油点火。 最后在纪有棠的无心助长之下,姜楠终于摁着肏着她百来回后精关大开,达成了初次内射的成就,彼时的纪有棠也在被压制着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去了整整六次,二人下身皆是一片氾滥成灾的景象。 太夸张了,这么久…她居然只射了一次,纪有棠迷迷糊糊地想着,觉得离谱极了。 胯部难以自持的抽搐,穴口疯狂收缩着,在姜楠的肉物退出来时,咕嘟嘟的精水顺势流了出来,看那量想来是射了不少进去。 姜楠见状竟还有些意犹未尽的伸手去掰开她的阴唇,让液体更快的洩出。 也好在二人年轻力壮,做完后缓了五分鐘左右,姜楠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先帮纪有棠收拾好后才收拾起自己来。 她这会儿视线终于向身后看去,只一眼,她整个人定格不动了—— 文后又是me—— 023-屍王潮 正值盛暑的林间瀰漫丝丝冷意,姜楠朝身后望去,草木竟遍地成霜,树梢枝枒冻的不再因清风而摇晃,就连丛草也没有倖免。 纪有棠累的不行,短短二十几分鐘把她所剩无几的精力给榨乾,始作俑者还无所事事的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扶一下… 她没有多馀精力去关注其他,整个人瘫在旁边,衣衫被姜楠整理的很妥贴,如果她不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一切可以就像从没发生过。 正当她还想多休息一下,却听见从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们做完不久,令狐逐暮那边的讨论也到了尾声,正走过来要喊人,就在不近不远的距离,她也看见了冰天雪地。 纪有棠被声音惊的手忙脚乱爬起来,掌心触地,地面隐约传来微弱的震动。 她还以为是错觉。 当整座树林开始天摇地动,林间深处传来震天的咆啸,在不远空地坐着喝水的贺千星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 她的身影变的模糊,瞬间就消失,过了几秒鐘才出现在令狐逐暮身边。 "是尸王潮。"贺千星的面色难得有些动摇。 末日里尸潮是很常见的现象,尸王潮正好相反,丧尸是人类变异后的结果,尸王自然也不例外,不过又有些不同…… 尸王,是由觉醒者变异而来,这也是大多数普通人比起丧尸会更惧怕觉醒者的原因。 觉醒者感染后,变异的过程会比普通人多两倍或者更多,但终究逃不过沦为怪物的结局,称作尸王的原因有二,一是它们拥有统领丧尸的能力,二是它们会保留并强化原先获得的异能。 破坏力与杀伤力可想而知。 令狐逐暮对贺千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上前,纪有棠被贺千星打横抱起,令狐逐暮衝上前把姜楠提起来,她们转身就撤,树上旁观的姜祈也跟着跳下树一起跑路,一点要打的意思都没有。 抱起纪有棠的瞬间,贺千星的思绪被迫停滞了半秒,瞥了几眼怀里还在状况外的女孩,没有多言,身形一晃她便带着纪有棠消失在原地。 令狐逐暮带着姜楠与姜祈,指挥其馀人马撤离。 大概是因为经验丰富的关係,人们撤离的快狠准,没有胡乱跑叫,姜祈靠近姜楠时,用一种既曖昧又轻挑的表情看着她。 被她这么看着莫名有点尷尬,姜楠决定不搭理她,只催促道"快点。" 姜祈耸耸肩,眼眶下的青黑透漏着她依旧很疲惫的事实,也是因为没什么精神,所以她不太说话,老实的走上前盯准了位置,搓了搓指尖。 姜祈随手捡了根树枝,她在手里瞬间变成燃烧的火棒,随手往前一扔,火焰如同被赋予生命,以过分异常的速度蔓延成灾,姜楠趁着火势还没有烧向她们之前走到姜祈身边,双手撑地。 与以往不同,浑身的力量此刻像是源源不绝的洪水,姜楠大概能猜到是谁造成的,但也恰好遂了她的意。 往前一看,尸王潮移动速度惊人,已隐约能见泱泱人影。 黑色瞳孔闪过幽幽蓝光,姜楠心念一动,地面安静了会儿,躁动声响渐起,随即一面又一面厚实冰墙接连破土而出! 姜祈傻眼的抬头望着足足五、六层楼高的冰墙,且左右并列形成一道坚硬防线。 "我草……" 这闷骚仔,做个爱居然还能充电? 姜祈震惊无比。 024-紕漏 这壮观的景象,属实是姜楠也没意料到的,一旁令狐逐暮忙着撤散眾人,回头刚好目睹了情况。 烈火肆虐下浓重黑烟先从墙顶探出,接二连叁的撞击与低吼传来。 "走了!"令狐逐暮喊她们撤退,两人当即跟上。 原本她们休息的空地根本没机会带走多少东西,大包小包的被遗落在这,不一会儿高墙上露出几颗人头,在另一头的丧尸很快堆叠成山,越过冰墙后,一个个不要命的往下跳,有些张着血盆大口、有些内脏边跑边掉,撒的到处都是。 癲狂与亢奋交杂着的野吼声回盪着,漫天恶臭很快佔据整座林子。 * ** 另一头因为贺千星的脚程快,令狐逐暮要她先带纪有棠离开。 本来带纪有棠先跑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此时的贺千星有些茫然,觉得自己的能力似乎出了差错。 低下眼眸看着怀里的纪有棠,自打她被抱起来后,陡然悬空的她反射性单手环过贺千星的颈部,另外一手牢牢抓在非常不恰当的地方 ── 贺千星的胸口。 因着惊慌,她甚至还扯掉了人家胸口没扣上几颗的釦子,导致现在从任何角度都能清楚看见贺千星相当有料的事业线。 贺千星本身不在意这种小事,她今年已经叁十了,在她眼里,小了她十一岁的纪有棠就是个小孩。 被小孩不经意碰到,如果是男孩,估计得挨她一顿揍,纪有棠是姑娘,她很难有别的什么感受。 引起她住意的是纪有棠透过指尖传递过来的力量。 微微皱起眉头,深邃的五官使她做任何表情都会让人误以为情绪很重,纪有棠也不例外的以为她很生气。 经过与姜楠那短暂的零距离接触过后,纪有棠已经习惯与人接触时的不适。 所以在碰触时没有第一时间避开。 被浅色的瞳孔近距离注视的感受很复杂,纪有棠对贺千星的第一印象可以说是非常糟。 她被丢在超市那会儿,因为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装作碰巧遇见,绞尽脑汁思考时却被眼前货架上的巧克力给吸引了目光。 不假思索的她把包包往前面背,拉开拉鍊就开始收集。 天知道那时的她有多久没看见甜食? 贺千星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旁边,把她吓的摔了一跤不说,把她连人带包的拎出超市,最后就连没多少的巧克力也被姜祈一点不剩的吃下肚。 要说纪有棠对于贺千星有什么感觉的话…与其说不喜欢,"讨厌"更加贴切一点。 "你是觉醒者。"这不是疑问句,贺千星太肯定眼前的姑娘与她同类。 纪有棠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听她问"你的异能是什么?我们怎么会到这?" "?"纪有棠朝四周看了看,原先待着的林子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她们处在一条公路上,左右两侧除了一望无际的草原,什么都没有。 什么叫怎么会?难道还能是她带贺千星来这里的吗? 纪有棠莫名其妙地想,眼中充满不解。 贺千星看她表情就知道从她这估计找不到答案,有些烦躁的看着周遭。 对外宣称她是控制速度的觉醒者,实际上她的异能是控制空间,而她最常使用在移动上面,比如瞬移。 大部分人才会以为她是速度快。 这个事实令狐逐暮与姜楠、姜祈都知道,只是不对外多做解释而已,毕竟在末世能多点保留,相对多些保障。 不过现在……她带着纪有棠来到一条与先前树林距离过远的公路上。 她的移动距离是有限制的,通常仅限于目光所及之处,或在合理距离内,她曾经到达过的地方也能够实现瞬移。 这条公路她确实来过,但距离她们原先的位置…远了不只一点。 何况这里不是她原先要带纪有棠来的地方。 她的异能第一次出现了紕漏。 025-進城 贺千星的疑问让纪有棠既迷惑又有些不安。 她不禁猜测起贺千星是不是异能失控?才会把她们带到一个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方。 随着纪有棠开始胡思乱想,那股无形的力量彷彿是她情绪的体现,恐惧与慌张无声无息闯进贺千星的意识里,带着浓重的压抑感。 她猜大概是纪有棠的情绪不稳定导致的,觉醒者的异能表现会受情绪影响,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贺千星看着她紧绷的小表情,忍住翻白眼的衝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耐烦与浮躁,语气带着些许耐心,轻轻对纪有棠说"你先把手松开。" 坦白说,纪有棠是她最烦的类型。 她这种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做什么都娇里娇气,走几步路就脸红气喘、少睡点就病懨懨的样子,如果她不是令狐逐暮的妹妹,贺千星是绝对不会奉陪的。 她向来讨厌易碎的东西。 儘管如此,她依旧耐着性子"如果要抓,领子给你抓。" "不要碰到我。" 只要隔绝纪有棠的异能,她们才能尽快回到队伍,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纪有棠自幼生长于再婚家庭,生父继母因为生意而长年在外,而令狐逐暮到大学为止一直是在国外念书,家里有几架私人飞机,她经常为了纪有棠一年能来回往返上百趟。 儘管如此,也免不了纪有棠是被佣人带大的事实,要说是温室花朵也没错,不过是一朵很会看人脸色的花朵。 比方说,她能看得出来贺千星超烦她。 纪有棠愣了一下,面上不显,随即松开手说道"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吧。" 当掛在颈子上的温软触感离开后,不停涌进体内的暖流也很快被抽离,贺千星忽略掉心底那点说不上来的空荡感受,弯腰就把人放了下来。 纪有棠脚刚沾地尚未站稳,贺千星就拽过她的手臂开始了瞬移。 景色变换十几次才终于回到熟悉的路上,但与目的地还是有些距离,这里是她们前天来过的地方。 纪有棠已经感觉到贺千星抓她的手在轻微颤抖,偷偷抬眼想看她表情…… 嗯,好吧,还是一脸很烦她的样子。 纪有棠收回目光,直视前方不再多看。 这算是贺千星头一回用异能来长途跋涉,刚才那条公路是临海区以北再过去几百公里通往外县市的公路,从那再到这,相当于横跨了两座大城市。 贺千星咬牙坚持,撑着又带着她移动了四次,终于回到树林外围,刚好遇到撤出来的群眾,还有令狐逐暮她们。 整座树林火势正旺,浓烟滚滚、直衝天际,显然她们原先打算穿越树林的计画已经不可行了,其实不远处有一座县城,从那走会更快些,但城里的不确定因素太多才决定绕道,不过为今之计也只能进城。 令狐逐暮与贺千星交换了个眼神,队伍只花了一分半分鐘时间整队,马上就朝着不远处的县城前进。 前往县城的路途不远,也好在她们这一路上没有再遇到更多意外,很顺利就进城了。 城里的荒败让眾人心中不由感慨,却也不敢停下脚步,天色渐暗,她们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文后我来啦---- 朋友们感觉到了吗? 哼哼,让我们来猜猜下一个吃肉的是谁叭!(超明显) 026-打算 一行人入城已经过去整整四天,除贺千星以外,没人踏出过县城外那道防线。 她们是从南方进城的,出城要往北边去才能到临海区,但不知道是谁的手笔,居然在通往临海区的路上搞了一堆参差不齐的石墙与荆棘,而且这些东西就光在路的前后堵着,路的正中央围着一大群丧尸。 贺千星提议过,她用异能一个个送出城,但被令狐逐暮驳回了。 贺千星是目前不可多得的战力,那天带着纪有棠意外跑到大老远的事情令狐逐暮是知晓的,而她到现在过了四天都没有恢復状态,令狐逐暮也知道。 出城的路不短,她们一行足足十几个人,贺千星再这么耗下去迟早得垮。 "吃点。"一块乾粮被扔进怀里,贺千星跨坐在窗边看着口粮愣了下。 令狐逐暮自己也啃着乾粮边看着她。 贺千星只是拿起来看了几眼,没有下嘴"没胃口。" 她眼底青黑骗不了人,显然是累极了,令狐逐暮叹口气上前拿起口粮硬往她嘴里塞"知道没胃口,还是得吃点。" "待会我守夜,你吃完后去睡会儿。" 乾巴巴的饼在唇上摩擦,无奈之下贺千星还是张嘴咬住后,自己抓着啃了两口"不用,我守就行。" 正要多劝两句,听到不远处传来笑声,二人不约而同回过头去看。 纪有棠被姜祈的笑话逗的不行,姜楠乖巧的坐在纪有棠旁边,还有俩与她们年龄相当的年轻人围坐在那一起说笑。 令狐逐暮有些讶异的看着她们"哦豁,这倒是稀奇事。" 贺千星也不由挑了挑眉。 姜楠和姜祈一直不喜欢跟避难所内的居民待在一起,非必要时候连话都不太愿意说,更别提像现在这样有说有笑的。 那俩年轻人正好是以前避难所帮忙管理仓库的周周与小张,本名周贰寧与张越谦,都是刚出社会的大男孩,据说是同事关係。 有姜祈耍宝,几个年轻人坐在那的笑声默默感染着气氛,其馀人表情也缓和好些,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间话家常起来,大伙们这些日子紧绷的精神在此刻总算能有片刻的缓解。 远远看着纪有棠小脸笑到泛红,令狐逐暮边注视着边啃着乾粮"明天有什么打算吗?" 姜楠坐在纪有棠旁边,时而伸手帮她整理掉到脸上的发丝、时而给她递水递乾粮,观察着的令狐逐暮不由瞇起双眼。 总觉得姜楠最近很不对劲,难道现在小姑娘的感情都处这么快的吗? "大概吧,不过得让你的心肝宝贝搭把手。"贺千星紧盯窗外四周说道。 被她的说法吸引注意,令狐逐暮又转过头来"什么意思?" 贺千星刻意压低了声音"你的妹妹是觉醒者,你知道吗?" 当然知道,令狐逐暮在心里回答。 并不期待她会回应,贺千星继续往下说"我猜她应该是能增幅异能强度之类的…" 说着她耸耸肩"不过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的状况。" 令狐逐暮稍微思考了一下问"你打算怎么做?" "老打算,有她帮忙我能把人一个个送出城。" 令狐逐暮没有立刻反对,而是认真考量这招的可能性"她不稳定。" "问问姜楠吧,她肯定知道点什么。"贺千星对令狐逐暮的评价不予置评,话锋一转把整件事情扔到了姜楠身上。 想来姜楠最近的举止实在太过不同寻常,贺千星当然也注意到了,何况纪有棠之前分明一直在躲着人碰她,这几天下来唯一不躲姜楠,说没点什么谁信呢? 027-出門 翌日大早,昨晚畅聊到后半夜的几个小年轻约定了今天要一起出去探路。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正好,感觉上确实是个出门的好日子。 如果室外没有充斥各种低吼与腐臭的话。 提议要一起出去的是姜祈,昨天几个人说到兴头上,大概是因为她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大家无忧无虑聚在一起的快乐,顺口就发出了邀请。 俩男生这一路下来,一人拿铁棒、一人拿大砍刀,也算是累积了不少经验,以前除了管理仓库,他们也偶尔会跟着贺千星跑外勤,对于往外跑比较不那么牴触。 何况有姜楠与姜祈作陪,他们很痛快的就应下邀约。 至于姜楠,她最终是依着纪有棠的意愿,最终点头答应同行。 天刚亮,他们就起身准备了。 贺千星到凌晨就与其他人换了班睡下了,她向来浅眠,自然听见几人鬼祟的动静。 "去哪?" 正当姜祈要带几人从后门溜出去,就被贺千星给拦了下来。 姜祈不是第一次带着人偷溜了,之前在避难所的时候,就常常攛掇姜楠陪她溜出去玩。 贺千星本不是拦路的角色,甚至有的时候会跟着姜祈一道,大部分时候都是令狐逐暮挡下的,但今天... 浅琥珀色的瞳孔,若有似无的朝着那个一看就很弱不禁风的女孩身上晃了几下。 自从知道贺千星不喜欢她,纪有棠躲她躲得最兇。 吃东西不坐一块、赶路时绝不并行,就连轮到她守夜的时候,甚至不肯轮她的前后班。 "出去探探路。"姜祈回应道。 贺千星的目光又放回姜祈身上"她知道吗?" 那个她,指的是令狐逐暮,似乎是没想到贺千星会挡路,姜祈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直到男生都开始有些尷尬,贺千星收回看向纪有棠的视线说道"继妹今天得跟我出去,你们留守。" 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纪有棠就马上先大退好几步"我、我留守!" 看纪有棠对她一副避若蛇蝎的样子,贺千星就想翻白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烦。 应该是因为自己也不喜欢她吧?她想。 不过现在也由不得她想不想要,令狐逐暮昨晚就说了,今天她带纪有棠出去练练手,只要确定计画能行,明后天就行动。 贺千星有点不太耐烦,双手插着口袋耸肩,摆出她也不情愿的样子说道"是你姐让我带你出去玩儿的。" 说的就好像昨天提议要纪有棠搭把手的人不是她似的。 纪有棠整个晴天霹靂,马上回过头去找令狐逐暮的身影。 她们一行人入县城后,就先找了一栋看着还算完整的独栋豪宅,清空丧尸后便暂时住了下来,她们固定只在一楼活动。 令狐逐暮就坐在一楼放着大电视机的客厅沙发上,注意到视线便抬起头回望,发现是纪有棠在看她,马上就挑起嘴角对着她笑。 用口型对着惊呆的纪有棠无声地问 ──怎么了? 领导都这样了,其他人也没话说的默默就散了,先退场的是那俩男生,姜祈则是被抓现行,有点心虚又想装没事的绕去别的地方。 剩下姜楠跟纪有棠还站门口,半步都不肯挪一寸。 028-富三代 n vr ens hu.c om 姜楠知道自从那天做过之后,她的很多行为变得不受控。 一开始因为认得她,但又不太确定而主动搭话,确定她是那个纪有棠之后,又因为好奇她末日之后的遭遇,而甘愿跟姜祈同流合污偷听她的秘密。 离开避难所后的同行路上,碰巧在车上帮了她一把,俩人发展到偶尔会说上几句话的关係。 直到最后,与她的身体有了最亲密的牵扯。 那不仅仅是嚐过就会上癮的滋味,是光想想就唇齿留香的甜。 没错,她确实对于自身的种种反常很有自觉,但却没有修正的打算,又或者说,她不止是没想着去恢復正常,而是正想尽办法再把人骗上床。 "我能一起吗?"姜楠难得打破了沉默。 贺千星就像早有预料,她对姜楠说"这你得问她。" 说完马上对着令狐逐暮的方向努努嘴,没等姜楠开口问,令狐逐暮从沙发上起身走来。 "一起就不用了吧?"边走着边听她说。 "她会保护好小棠的,对吗?贺队。"走近后停在与纪有棠一步左右的距离,笑着问贺千星。 坦白说,与其把纪有棠交给贺千星,令狐逐暮更倾向亲自确认。 今天同意她把纪有棠带出去,主要就是为了确认纪有棠身为觉醒者,究竟觉醒了什么。 只可惜有这一屋子的人要顾,还有姜楠与姜祈这两个不稳定因素在,身为领队的她只能选择留下。 "当然。"贺千星理所当然的答道。 令狐逐暮满意地笑了笑,又对着纪有棠说"小棠跟贺队出去要乖。" 纪有棠面无表情,眼帘很乖顺的向下低去。 又是这样。想看更多好书就到:sanyeshuwu.vip 口口声声说多喜欢自己,但很多时候却没什么说服力,纪有棠很清楚令狐逐暮每次会做出的决定会是什么。 她的行为都跟实际表现的不一样,她的喜欢到底是哪种?纪有棠搞不明白。 没事就喜欢对她动手动脚,又是脱衣服脱裤子的,偏偏需要她的时候就没有出现过。 明明知道她跟贺千星不熟,甚至互相不对盘,但令狐逐暮似乎并不在乎,她最在乎的永远是更多的别人。 纪有棠在心里千回百转的时候,姜楠很快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 令狐逐暮自然也感觉到了,但她最终也没有做任何解释,一贯平静温柔的笑着,目送贺千星带她出门。 * ** 纪有棠没什么活力。 贺千星先是带她上了一栋七八楼层高的大楼楼顶晃了几圈,又去了几间便利商店。 县城的丧尸不少,但敌不过贺千星的速度太快,好几次连她俩的衣角都没碰着人就从眼前消失了。 最后她们来到了往北的高架大桥附近的大楼顶楼,这里足足六十六层楼高,风景优美,虽然一片破败荒凉的景象,但也有种末日独特的美感。 纪有棠依旧是兴致缺缺的走到顶楼铁门旁边,随便看了周遭两眼之后,就靠着门后墙坐下不动了。 屈膝抱臂,双眼发直的盯着风景发呆,全程就没打算跟贺千星有任何互动。 贺千星跟在她身后上顶楼的,顶楼风大,她便随意拨了拨吹乱的浅色短发,视线又不由自主地往女孩身上飘。 贺千星是欧洲知名家族企业的第叁代继承人,自幼因为过于富有的家境与优越的相貌,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着急往她身上贴,所以在她心情好的时候叫哄,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乾脆就换一个玩。 毕竟她的前女友们都是这样的,生气了就买东西哄,还不行就带出去玩,再不然上几回床,如果哪天腻了,分一分就完了的事。 在她眼里,像纪有棠这种被精緻养大的女孩,与那些富家贵女基本没有区别,而像她这种类型,腻味之后被她换掉的更是数不胜数。 想是这么想,但纪有棠却又与那些姑娘不是一个情况。 那些人对她有所求,而纪有棠是跟她待一块不是躲开就是发呆。 贺千星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人看,纪有棠想无视也难。 纪有棠还在消化刚才令狐逐暮把她推给别人的事情,心情可以说是非常不好,所以她也就很有胆子的瞪回去"看什么看!"—— 文后I'm ing—— 朋友们,准备好跟小纪一起解锁新地图了吗! 就让我们继续看下去── (被扛布袋) 029-激怒 * ** "唔…嗯、嗯啊!!"女孩声声娇吟在空旷的顶楼回盪,稚嫩身体疯狂刺激着身后的猛兽,过火的抽送几乎要捣毁她的肉穴。 身后之人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纪有棠觉得自己就是找抽。 她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墙边,胸前软肉被挤成淫荡的形状,高她许多的贺千星紧贴在纪有棠身后,双手蛮横的掐住纤细腰肢,掌握了身体并强硬让她配合肏弄的频率。 纪有棠眼角掛着生理泪水,望着蓝天想着,怎么会变成这样? ────半个小时前,纪有棠在怒火之下变的口无遮拦,连讽带骂的驳斥着贺千星说的每一句话,而她也成功被激怒。 难道是姐姐的走狗…?不,这没什么好气的吧,但总不可能是因为说她徒有其表的软脚虾就生气吧… 说实话,纪有棠也不知道是哪一句戳到她伤口了。 总之俩人发生了激烈的口角,最终贺千星忍无可忍的叁两下将人从地上连根拔起,咬牙切齿的说 "我是走狗,你呢?" "纪有棠,你连给她做走狗都多馀。" 随着她的质问,彼此的距离也在贺千星的步步紧逼之下越来越近,她眼看纪有棠把脸憋红了也不让泪水从眼眶掉出,一脸倔样。 贺千星自觉无耻的在此刻心底孳生了些许欺负小动物的快意。 "离了家、没有她,你也只配给人当玩具,或者沦为伤害令狐的利刃,不是吗?" "除了是她的妹妹,你还有什么立场?" 贺千星说话的声音不大,每个字、每句话却清楚的鑽进纪有棠的心口。 她甚至没有力气反驳。 脱轨的情绪在胸腔发芽,无能为自己辩驳的失重感让她喘不过气,异能控制不当便开始从体内溢出,这几日强忍着关在身体内的能量一下子变成无形的气流,张牙舞爪地朝着与她靠最近的贺千星裹缠而上。 她手腕上仅剩的那半点不显眼的刺青,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贺千星察觉到不对劲想离她远点时,发现自己的异能莫名失效,好像退回末日前的状态,失去了觉醒者的身分。 随即侵蚀她意志的压抑能量,从咽喉到鼻腔,最后蔓延至全身上下。 几乎让她深信,这份绝望透彻的苦闷,不过是在与纪有棠感同身受。 贺千星还以为她是类似增幅型觉醒者。 但一切等不及她继续深思,使她喘不过气的性慾从难耐的喉头开始上涌,向来控制很好的性器不合时宜的迅速胀大顶起裤档。 贺千星克制的掐住纪有棠的后脑与侧颈处,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你在干什么?" 纪有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只想让贺千星停下来,不想再从这个人嘴里听见半句伤人的话。 然后贺千星的眼底闪过金黄色的幽幽暗光,等到痛觉传来时,纪有棠才意识到自己被贺千星蛮力推撞到了墙边,整个人被高大的身影垄罩,于是她抬头看去── 嘴唇传来的触感是有别于姜楠的冷软。 强势且侵略性十足的吮吻,灵巧的舌尖在她口腔里攻城掠地,纪有棠体验到了真正属于成年人的湿吻。 她的嘴很快就麻的一蹋糊涂。 ----文后我跪下---- 骚瑞...我无耻卡H 第一次写这种略带暴力的,不知道老铁们能不能接受,但我真的爱(捂脸) 不太行的话,这几章要斟酌看嗷(估计会带血) 030-火上澆油 "别、你…你走开!唔!"纪有棠被她粗鲁的对待吓到,使劲推搡之下却只是让她暂时退了几吋,又马上黏上来。 贺千星烦躁的咬住她到处乱躲的舌头,直到彼此嘴里都是血液的腥,她才满意的捲过纪有棠嘴里的唾液并一口吞下。 疯了。 她做爱的时候从不接吻,因为觉得唾液交换是件很噁心人的行为。 贺千星把脸打肿了都还在回味纪有棠嘴里的味道,她突然理解了那些做爱时老爱亲嘴的人。 退开嘴缓了缓又要再贴上去,纪有棠嘴里疼的不行,抬手奋力挥下去就是一巴掌。 "啪!" 巴掌声音之响亮,贺千星脸上浮起显眼的印子,俊美而白皙的脸蛋被打的侧过去,连目光都没有挪动,停滞了五、六秒鐘。 贺千星摆出了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搧脸的表情,她的五官深邃的很锋利,眼睫下的阴影与浅瞳交错。 动手打人完全是反射动作,纪有棠在惊慌之下没有太多时间能计算动手的后果。 此时的贺千星早就忘了带纪有棠出来的目的。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与下巴,适应了脸上的刺痛感,向前一步,靴子与地面发出细小的摩擦声。 纪有棠见她逼近,下意识要往后时鞋跟却撞上墙壁,侧过头往后看去才知道她已经退到不能再退。 然而她也只是靠近,没有下一步动作,纪有棠不敢看她,一副认错态度诚恳的样子小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 贺千星直接气笑说道"是吗?" "那我也不是。"说完,她再一次凑上去吻住纪有棠。 唇齿的炙热豪横闯入,这次纪有棠的反应很快,知道不能跟贺千星硬碰硬,别过脸躲掉亲吻后转身意图从右边逃走。 贺千星抬手抵在墙上拦住她,把人扯回来继续亲着,纪有棠开始手脚并用的阻止她进一步的侵犯,无奈不管怎么推拒,贺千星都像没感觉一样。 正当她打算再给贺千星的另外一边脸上来一下,就听她说"再打脸,我就把你手折了。" 威胁后纪有棠确实不敢再往她脸上招呼,但其他地方该打的也没漏掉,过程边骂边劝贺千星停下,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更多的热吻与爱抚。 像是这辈子没品过的美食,贺千星在她嘴上流连很久,收回撑在墙上的手,双手并用的在少女的细腰和臀部徘徊。 一下轻捏、一下重按,右手鑽进她的衣服里,隔着胸罩揉捏乳房。 贺千星失神的想,平时穿衣服看不出来,摸起来却意外的很有料。 摸着才觉得隔着布料很碍事,于是乾脆把胸罩掀开,直接握住被她揉热的嫩乳。 唇舌毫不客气地从少女的下頷一路到锁骨,处处留下湿黏的痕跡,心存报復的找准位置,在纪有棠锁骨下方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啊!你、你松嘴!"纪有棠当即疼的直冒冷汗,不停拍打她的肩膀。 贺千星没有理会,咬着直到口腔里嚐到铁锈味道后才松开嘴继续亲往别的地方。 女孩委屈极了,鼻头变的红红的,眼眶也聚满了泪水。 身体因为极具技巧的挑逗慢慢有了反应,有过经验的她这次湿的很快,出水量多到已经浸透内裤并顺着腿根往下流。 就好像她也很期待一样。 羞耻与难堪佔据纪有棠的大脑,推拒的力道逐步减弱,她知道这样根本阻止不了这个人。 贺千星单手停在她的臀上,捏抓的方式不仅低级且带有强烈的性暗示,另一边捲起女孩上衣,眼看稚嫩的肉体暴露在空气中,她不由吞嚥了下。 喉头滚动,嘴里莫名乾渴。 想下嘴却又嫌纪有棠太矮,想吃她的奶还得弯腰,贺千星乾脆整个人往前贴,弯下去握住她的臀部往上一抬。 纪有棠被迫把腿张开任由女人挤进来,调整好位置后便将她悬空抱起,失重感让女孩惊呼一声,着急扶住身后墙面试图稳住身形,小腿不由自主的夹勾住贺千星的腰,就怕她把自己摔下去。 紧接着胸前传来湿软的触感,低头一看,贺千星正专注的含着自己的乳头。 贺千星此刻正被前所未有的快感给包覆,性器在裤头里猛跳,前端流出的汁水都渗了出来。 因为姿势的关係,她们的私处贴得很近,胀大的肉物很刚好的顶在纪有棠的花穴处,隔着衣物只要俩人稍有动作都会来回蹭到。 这种隔靴搔痒的刺激,使贺千星气息变的粗重而急切,灼热的呼吸撒在纪有棠胸上,激起寒毛竖立。 比起贺千星的激动,纪有棠就不是很享受了。 破处带来的痛楚过于深刻,她像是一朝被蛇咬的人,只要想到做爱,最先联想到的就是疼,即便事实上并不全是这些,她还是害怕。 她在贺千星的耳边持续喊停,女人像听不见似的用舌头在乳头与乳晕上打转,玩够了又换种方式吮吸。 随即贺千星开始往她的裤腰处摸索,纪有棠反射性想推开她,但这个时候哪推得动。 "不行不行!你不要、唔嗯…不…" 她开口阻止,贺千星抬头用嘴堵住她,舌头再次鑽进去搅弄,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想做。 这叁个大字就差没写在纪有棠脸上,这些情绪自然也透过异能传达给了对面的人。 感知到女孩情绪的贺千星动作放缓了一会,顺着纪有棠推开的力道往后撤去。 她衣衫不整,浑身肌肤被四处点火而变的又烫又红,水汪汪的鹿眸可怜巴巴的看着贺千星,放低了姿态软软的问她"骂你跟打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可以吗…?" "能不能不做了?"语气带着央求,道歉也很诚恳。 贺千星眼里只有被她啃肿的嘴与乳尖、细嫩的肌肤、湿黏的热汗,上下起伏的胸口… 其实换做平常的贺千星估计就放过她了,何况她并不重慾,在知道对方没有意愿的情况下,她没有强迫人的爱好,不过现在──── 现在,她只想把眼前的女孩给肏到坏掉。 031-確認一下 "不能。"她回答道。 语气里带着不明显的歉意,薄唇继续贴在女孩的肌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的顏色。 纪有棠不是省油的灯,既然求的没用,大不了换个方法。 趁着贺千星沉迷在她的胸上,反手抵住墙面借力将人向外推,原先勾住女人腰部的腿也没间着,开始用彆扭的姿势又踢又踹,乍看之下还挺灵活。 挣扎许久后,纪有棠终于找到机会落地,脚底板总算踩实了。 而突然失去掌控、再次被推开的贺千星烦躁更甚,拽起纪有棠扶在墙上的手往身前扯近,女孩惯性往前扑,小脸猝不及防埋进那对十分丰满的双峰里。 还来不及逃脱,贺千星眼疾手快的将女孩裤子给解开,因为脱的着急,纪有棠白皙的大腿都被衣物划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下半身传来凉意时,纪有棠比她还着急,使劲夺回自己的手后,她在揍贺千星一顿与夺回裤子之间,毅然决然选择了夺回裤子。 可惜裤子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甚至连布料都没抓着,裤子很快滑到脚踝,纪有棠只能眼巴巴瞅着她所剩无几的防线被贺千星踩在脚底下。 因为她的双脚还穿在裤管里,所以当裤子被扫掉时,她被连带扯的踉蹌。 就在纪有棠重心不稳、准备要跌倒时,贺千星单手揽过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抱高高。 被抱高的瞬间,纪有棠心好累。 跟贺千星待在一起,惊吓次数直线上升,她的每个举动都难以预料,如果真的要做,不知道得玩几趟过山车。 就在纪有棠思考的期间,贺千星迅速把自己脱个精光,她有健身的习惯,身材保持的很好,精瘦而结实。 并且有六块超级显眼的腹肌。 "……"分明是赏心悦目的景象,女孩却没有心动的感觉。 满脑子都是万一斗不过这个女疯子…然而当视线向下,才真心觉得她真是想早了。 那是比姜楠还难以言喻的东西。 长度是差不多,粗度是完全差太多。 纪有棠让自己镇定下来,沉默打量着眼前的凶器,过一会抬起头来,神情肃穆地指着那个东西,斩钉截铁的说── "这个不可能,你别想了。" 被纪有棠指着的巨物激动的抖了抖,相当张扬的挺立在那边,想装作看不见都做不到。 贺千星没有回应,边打量着纪有棠显而易见湿透了的内裤,边用舌头磨着上顎,咽喉的乾渴感再次涌上来。 "怎么不可能?"她问。 "你心里没数吗!"纪有棠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贺千星理所当然的耸肩"总得确认一下。" 她说的不怀好意,上前一步蹲下,脸正对着散发热气的叁角地带,光是闻味道,她就兴奋得不像话。 抬手捏了几下女孩的腿根,看着因为湿透而半透明的内裤,不停滴着淫水的软嫩美屄就在眼前。 确认?确认什么?纪有棠还没捋清楚,下体突然传来一阵热烫又湿软的触感。 女人用舌尖沿着中线来回舔拭,火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地带,激起纪有棠一阵颤抖,正想往后靠去,臀肉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掌握住,边揉捏着,指尖状似无意的紧抓、掰开,又松开。 两瓣屁股被迫开开合合,蜜穴也没能喘息半刻。 像是故意错过重点部位,舌尖只在阴阜与腿根两处来回,时不时才掠过阴唇与阴蒂,随着慢步调的舔弄,那处已经湿到不堪入目。 纪有棠渐渐站不稳,双腿控制不住颤抖,腰肢也痠软的弯下来,扶着贺千星的头与肩才能稍微撑住。 指尖穿过浅金色发丝虚扶着,头顶传来轻飘飘的力道像在安抚。 贺千星品嚐着清甜,视线稍稍往上。 女孩的脸很红,胸口起伏不定,小嘴微微张开的喘着气,有几根头发被湿黏的热汗留在脸上,眼睛用力闭着,不知道在忍耐什么的模样。 就这么欣赏着,目光沉迷了片刻。 无论是纪有棠还是她本人,都碰巧错过了琥珀色的眼底正悄然发芽的情愫。 胸腔一下下的跳动,贺千星恍然意识到了什么,又仍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看汗水滑过女孩的胸线,再掉进肚脐里面,出神的观赏着。 就在此时,纪有棠的异能像是共感到了她的怦然,突然雀跃的磅礡起来,不要命的衝进她的体内! 那股畅快的酥麻直逼脑门,原先蹲着的腿一下就跪在地上。 纪有棠正庆幸她终于消停,慢慢睁眼便直接与另一对美眸对上视线。 ----文后是我啦---- 没错,咱这边讲的就是一个越做越爱!(骄傲) 让我们一起见证贺队的一做钟情叭!(欢呼) 032-一試成主顧 贺千星睡过很多女人。 有清纯的、有放荡的,有矜持的、有大方的,曾经自詡在爱情里她也算身经百战。 事实上她没有真正的谈过一场恋爱,没有心动、没有情动,更没有针对谁的衝动。 交往是随兴所至、上床是消磨间暇,那些经歷甚至都称不上速食爱情,只有速食。 纪有棠凭什么例外?贺千星百思不得其解。 被这样一双漂亮眼睛长时间注视,会產生被深深爱慕的谬想。 纪有棠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身下空荡荡的也很不自在,不过她还在不爽这个女疯子,于是没好气的问"看什么看!你要停了没?" 还没。 贺千星拒不承认心底那点荒唐的错觉,就这种小孩,怎么可能因为舔了两口就一试成主顾? 贺千星自己都没想到,这是她头一回为人做口活。 纪有棠没听见回应,只看她又把嘴靠向她的腿间。 "啊!──嘶别、唔……疼!"纪有棠尖叫出声,疼的差点跳起来,抓着贺千星头发的手在瞬间攥紧,却阻止不了女人狠狠咬住她大腿根部的嫩肉。 贺千星这一嘴下去直接见血,耳朵因为纪有棠的声音而动了两下,莫名的想听更多,于是换了另一边继续咬。 纪有棠终于被疼哭了。 腿上到处都是牙印,有些还在渗血,当几滴热泪落在脸上时,贺千星才停嘴。 细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有些泪水掉在贺千星沾血的唇边,于是嘴里除了铁銹味道,还掺了些许的咸。 她听见纪有棠气急败坏的边哭边骂"臭流氓、女疯子!你是狗吗!动不动就咬人!" "呜呜呜────回去我、我…让她们帮我一起把你牙全拔了!"边说着发狠的话,气不过时还跺了下脚。 "我、呜──你看你这咬的都什么什么嘛!疯狗一条!"纪有棠哭到后头终于看见自己腿上的惨状,惨不忍睹的样子让她更上火。 贺千星确实咬过头了,整条腿几乎全是她的牙印子,眼看女孩把自己脸哭花了还不时抽噎几下,一看就是委屈坏了的样子。 女人试探性地摸上全是伤口的大腿,因为她的触碰,纪有棠惊慌失措的往墙边使劲靠了又靠,无助又害怕,就连赶人的声音都带着颤抖"不要碰我…你、你走开啦!" 既怕她,却奈何不了她。 纪有棠知道自己动手也动不过贺千星,现在躲又躲不掉,只能用哭来发洩情绪。 正当她伤心欲绝时,温软的亲吻一次次轻缓的落在那些仍泛疼的伤口上。 贺千星情不自禁的舔吻,带着自己不曾见过的温柔。 她在纪有棠渐渐转小的哭声里,伸手脱下女孩仅剩的遮蔽,淫液与嫩屄藕断丝连的牵起透明丝线。 她张嘴一口含住。 舌头带着唾液搓揉着小巧的阴蒂,不一会便滑到中间,很轻易就拨开阴唇找到出水的穴口。 "唔嗯!嗯──等、……"纪有棠被突如其来的快感冲昏头脑,慌乱的扶墙、一边又抓住贺千星的乱发。 舌头模仿抽送的动作,在穴口与阴蒂来回,时不时还会伸进去洞内稍许,将淫水逼出后就是一阵发狂的吮吸。 如果不是贺千星双手扶在她的双臀上,女孩估计已经跌坐在地上,她几乎整个人都快掛在女人身上,被舔的浑身颤抖不止,嘴根本拦不住呻吟。 嘴唇吸住阴蒂,舌尖配合着快速舔着,另一边贺千星腾出了手,食指不打招呼的就直接闯进穴里。 突如其来的刺激让纪有棠瞬间迎来了高潮,她将头高高仰起发出诱人的淫喊,双腿因为高潮而反射性抽搐。 然而贺千星没有停下的打算。 "别、别…等一下、我才……唔嗯──哈昂──嗯啊啊!"食指在嫩屄里进出,适应了一会就又加了根手指,加速来回抽动,情色的水声与纪有棠禁受不住的叫喊混在了一起。 连续高潮让纪有棠失神许久,连贺千星站起来将她再度抱起,她也只是乖巧的将双腿打开夹紧贺千星的腰。 033-強人所難 被夹在墙与人的中间,纪有棠隐约感觉到那根凶器已经找准了位置。 她脸上还掛着未乾的泪水与泪痕,连着被推上颠峰两次,脸颊红透却又带着少许苍白,模样狼狈的可怜。 贺千星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做爱,想到纪有棠刚才还哭的梨花带雨,有点不敢直接桶进去。 这尺寸都不用比划,看就知道不匹配。 贺千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意女孩会不会疼,她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她一向如此。 想不通。 顿时心里开始有点烦,也有点焦躁,更多是对于自己一再退让的底线感到无措和慌张。 要不算了吧?也不是非得怎么她,自己处理也算是个办法。 面对纪有棠,她不知不觉地升起了妥协的念头。 而退让的选项一旦生根,贺千星当即就想退开,腰部仅仅是往后挪了一点,她忘了自己的手还抱在纪有棠的臀上。 硬到发紫的前端顺着水液滑过穴口,不经意摩擦到敏感点引的娇躯轻颤,黏腻呻吟又飘进贺千星的耳里。 浅琥珀的瞳色在阳光折射下闪烁着近乎透光的金,她抬眼心虚的窥伺着纪有棠被咬肿的红唇,再往上看她秀气挺俏的鼻子,最后定格在女孩迷离的双眼上。 她的瞳孔因为过分心动而急遽扩张。 纪有棠发现有人没动静,视线对焦后先是看见贺千星蓬乱的短发,迷糊的想着那应该是自己刚才乱抓一通的杰作,还有几根发丝垂在额头前面。 她刚刚好像还太用力,甚至拽掉了贺千星好几根头发…… 果断抬手企图帮贺千星理一理,以此掩盖罪刑,不成想她居然使不上力气,手便落在贺千星的侧脸上。 "!"纪有棠大惊失色。 她不知道现在的触碰对贺千星来说形同鼓励与嘉奖。 贺千星乖顺的贴着她掌心蹭了下。 "!?"纪有棠神智清醒了大半。 贺千星的眼里带着相当危险的信号,警铃大作时要遮住女人靠近的嘴已经太迟。 放大的美顏让纪有棠吓的赶紧闭眼,湿热嘴唇再度沾上来,随着贺千星的动作,她身下巨物也一同挺进。 贺千星感受她细滑的指尖匆匆掠过鼻尖,又晃至肩膀带着不值一提的推拒。 闯入花穴内部意外的艰难。 边啄吻着,透过间隙她难耐的哄道"放松一点…" "太紧了。" 羞耻心刺激着纪有棠,下身一阵紧缩,直叫贺千星寸步难行。 性器沿着肉壁挤入,绵软湿润的包覆感使她几乎要叹息,奋力吮吸着女孩嘴里香甜,把纪有棠所有呻吟都吞下肚,只剩断续的鼻音在彼此的呼吸间回盪。 刚才意图放弃肏她的念头像是场笑话。 伴随她的深入,纪有棠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不不不,你、你不、不是停──、等会唔……"她开始语无伦次,夸张的尺寸使她接受的异常艰苦。 "进不…进不来!真不行,你快出去出…呃嗯!" 纪有棠觉得她快被撑坏,累的汗如雨下,一边要应付贺千星贪得无厌的索吻,一边要吃掉她荒唐大小的阳物。 等到吞进去一半的时候,她已经双手环抱着贺千星的肩颈,整个人掛在她身上喘着,穴道因为吃力而不停紧缩,企图将异物挤出去。 两人连接的地面湿的一蹋糊涂。 034-意料之外 y edu 1.co m 直到那根巨物完全进入后,纪有棠又哭了。 小腹又酸又胀,东西挤在身体里让她快要喘不过气。 而她的异能从头到尾都在失控,一会儿像涓涓细流,一会儿又像洪水猛兽,随着主人情绪跌宕起伏,异能存量彷彿没有尽头。 在纪有棠的哭声里,女人还是把她缓缓放回地面,俩人一时都不敢动弹。 贺千星注意到女孩腿上的咬痕已经消失大半。 "很疼?"贺千星小心翼翼的询问,伸手替她来回按摩腰腹。 倒不是疼,而是特别特别的胀,纪有棠躲在她的肩窝里摇头,没特别表示什么,只是告诉她"你先别动…" 她得缓一缓。 贺千星被她的动作蹭到有些上头,忍了又忍"……好。" 过了好几分鐘纪有棠还是没缓过来,贺千星已经耐受不住偷偷的动起腰,小幅度的抽动很快为二人带来搔痒般的快感。 最后在纪有棠的放弃挣扎里,贺千星终于发疯了。 她们接连换了几次姿势,女人最满意后入的体位,将她压在墙边疯狂抽送,掐着腰让纪有棠更加贴近自己,从身后抱着边肏边听她婉转而迷人的呻吟。看好文请到:h ehuan 1.com 啪啪声越来越响,纪有棠扶着墙带着泣音讲了几个含糊的字,贺千星没能听清楚,便感觉阴道猛然收缩好几下! "唔…啊、哼嗯!"纪有棠的视线非常涣散,椎骨一直蔓延到后颈的鸡皮疙瘩被酥麻感给刺激出来,浑身都在用颤抖缓解着高潮带来的馀韵。 贺千星还不满足。 粗大的阳物在女孩体内疯狂捣弄,双手死死掐住腰肢让其配合摆动,低头便能很清楚看见不断出水的骚穴奋力吞吃的模样。 她将手绕过细腰,两指按在阴唇之上的嫩豆,不轻不重的揉按并配合打桩似的抽送,纪有棠只能无力的摇头,一声声说着不要。 她们度过了相当荒唐的三个鐘头。 如果不是纪有棠晕了过去,贺千星都不会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正中午。 她看了看自己的下身,射了两次的性器还是很硬,又瞥了眼已经昏睡过去的纪有棠,她是下不去手了。 然而贺千星却先是帮纪有棠把身体弄乾净、穿上衣服后,就开始收拾起自己,完全没打算搭理那根还很精神的东西。 穿上牛仔裤,她无情拉上拉鍊将性器包住后,坐在地上,动作很轻的把纪有棠抱到自己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睡。 正午阳光很烈。 本来指尖只是在帮纪有棠拨开碎发,莫名就戳了戳她睡憨的脸。 女孩连睡着时都有异能在流动。 随着指尖在软软脸蛋上滑过,突有流光跟从跳跃在肌肤之上,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贺千星当即一惊的将手收回,但显然已经太迟,撤回的手掌心贴在了身侧的地板上。 六十六层楼高的建物,周遭景色在瞬间换了一个模样。 贺千星难以置信的观望四周,又抬手看着自己掌心,似乎有些不信邪,她将怀里熟睡的女孩轻轻靠放在墙边后起身,逐步走向顶楼的栏杆。 眼前的光景早已不是她们上来时的地方。 层层高低不一的建筑无一不透漏着荒凉破败的气息,往南看过去,是一条被荆棘与石墙围堵的大桥,密密麻麻的丧尸在中心处漫无目的游走着,再往远处看有一块过分显眼的空地,那里── 是这栋建筑原先的所在地。 035-話嘮 贺千星一直到了傍晚才带着纪有棠回来,她们路上顺捎了些物资,不过只有贺千星身上揹了四、五个包,纪有棠就揹了一个。 纪有棠大概是跟比她年纪大点的人相处随口就喜欢顶两句,也多亏这不会记仇、缺根筋的性格,贺千星下午带着她一路,久违的很轻松愉快。 也因为贺千星与她相处时的那股轻松温和的态度,纪有棠原先那点不自在与小心翼翼很快消散掉,顶嘴到后头就打开了话匣子。 她们在距离临时住下的豪宅外不远,路上还在说着话。 实际上是纪有棠一个劲的在嘮,贺千星表情间散的掂了滑下肩头的背带"照你这么说,还是你最厉害了?" 她们在聊各自在末日的生存能力高低。 贺千星悄悄带着忍俊不禁的浅笑,梨涡深陷在唇角,视线时不时落在女孩身上,却又在纪有棠转过头来的时候撇开。 "我哪有这样说,我是说相比之下好不好──相比之下。"纪有棠说得起劲,还特地强调了那四个字。 说着纪有棠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见贺千星一派悠间的在观赏四周景色,她便又回头自顾自地盘点着自己能活着有多么厉害 "你看嘛──" "你们都是觉醒者,我吃饭第一名的靠姐族耶!" "从常夏区被抓去那么远的地方,还活着回来的机率你自己算有多少──" 都不等贺千星回应,她就自问自答"超低好不好!" 纪有棠觉得身为普通人,她输在起跑点还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已经算是种独门绝活。 被她过分清晰的自我认知给逗到,贺千星侧过脸忍笑回应"是吗?我看你挺行的。" "什么我行?那你是眼睛不行。"纪有棠斩钉截铁的评价道。 不是她自视甚低,这是事实,贺千星上午说的话除了伤人点,其实没毛病,没有令狐逐暮,她一不能打、二不能扛,叁就只会吃。 还真没什么用处了。 听见纪有棠话里的认真,贺千星想起自己上午的发言,顿了一会回道"我火眼金睛。" 实际上纪有棠并不需要安慰,她一个小废物能活到今天,靠的是运气。 对她来说,运气等同于实力。 "那你等着被五指山压死吧!" 昨晚她也是这样跟其他那几个小年轻聊天的,青春、活泼,又有点无厘头,跟姜祈那姑娘倒是很适合处一块…… ……不,好像又不那么合适。 独佔的慾望在心底隐隐生根发芽,仍不愿承认的贺千星在心底彆扭的反驳自己,一边偷看纪有棠,顿时情绪有些复杂。 直到她们回到豪宅,将身上揹包放下后正准备要去打招呼才发现,屋里的气氛很僵。 几名同行的妇人过来打了招呼,要帮忙收拾分类带回来的物资,令狐逐暮不知所踪,姜楠一个人站在阳台,姜祈跟早晨那俩男孩坐在沙发那头沉默。 "令狐呢?"贺千星走到了姜祈身前问道。 姜祈抬头神情懨懨的看了她一眼"楼上。" "怎么了你们?吃苦瓜了?"纪有棠走到沙发背,看了眼姜楠的背影又看了看大家,奇怪的问道。 姜祈像是被戳重了什么烦心事哀嚎了声,遂解释道"老大说要拆伙。" 贺千星当即皱眉,身形飘忽了一瞬后便消失在原地。 几人显然习以为常她突然消失,纪有棠顿了下追问"吵架了?" 听见这叁个字,姜祈又是大小声地叹气,最后瞥了眼站在阳台的姜楠,一副没眼看的样子扭头闭上眼"自己问她去。" 顺着姜祈指着的方向看去,纪有棠看着姜楠的背影眨了眨眼。 还真吵架了? ----文后Me Again---- 写着写着,小棠就成哭包话嘮了...(捂脸) 朋友们猜猜下一个是谁!(开盘) 036-被氣到了 贺千星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楼,她连找了几个房间,终于在最里面那间找到了令狐逐暮。 女人正随手翻阅原屋主留在房内的一些杂志刊物,即便听见了动静,却没有回过身与来人打招呼,只是边翻着书页边开口"回来了?" "拆伙?"贺千星毫无迟疑的问话,视线在她手中的杂志停顿了一会。 像是早猜到她会问,令狐逐暮面上掛着习惯性的浅笑,没有正面回应贺千星,而是问了别的"她怎么样?" 那个她,指的自然是纪有棠。 今天外出的目的,就是为了确认她的异能。 贺千星哪听不出她在转移话题,这是令狐逐暮惯用的手段之一。 "先把话说清楚。" 杂志刷啦的被迅速翻到最后一页,令狐逐暮随手一扔丢在地上,地上散乱一团的各种类型的杂志,地毯上沾了些许血渍。 这间房间应该是主卧,很大一间。 看装潢与摆设充满低调奢华的味道,如今却是血跡斑斑,嵌在墙内的柜体不知道被谁的怪力连根扯出,其馀傢俱也没有倖免,一片东倒西歪。 只有令狐逐暮坐着的加大双人床还算乾净。 "她──"令狐逐暮放慢了语速,转过头终于直视贺千星"怎么样?" 女人的面上始终掛着微笑,不过一贯温和的桃花眼此刻染尽了冷意,语气则是不容怠慢的询问。 贺千星不是第一次碰见令狐逐暮发脾气。 上一次就在不久前,掳获那名已经被断了双手的少年兵时,她将那名高中生打的半死不活,并让贺千星将其丢出避难所外自生自灭。 那是她第二次直面令狐逐暮的怒火,第一次…是陪她回去家里找妹妹的时候。 这一个多月相处下来,她知道令狐逐暮不是火爆易怒的类型,情绪稳定一直是这个人的标籤之一。 如果没有纪有棠,她大概会直接飞升的那种程度的稳定。 是的,在贺千星的印象里,令狐逐暮的每一次失控都只会因为一个人。 ──纪有棠。 细算下来,自从纪有棠出现在避难所后,这个人翻脸的频率可以说是直线飆升,所以她敢肯定,现在也是因为纪有棠。 "特化型,应该持有多重异能,还没确认清楚。"贺千星简洁的回答,这是实话,她确实没有确认完,就先被自己突然爆发的异能给惊呆了。 也好在她没有因此耗尽,反而因为纪有棠的关係,她在那种消耗之下还能带着女孩在城里跑跳。 "你说的计画,行得通吗?"令狐逐暮似乎早有预感,对这些消息不太意外,又弯腰去捡别的杂志看了起来。 "可以。" "嗯。"女人垂眸看着手里的刊物,就简单的应了一声,没有下文。 贺千星站在旁边一动不动,最终令狐逐暮还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没要拆伙,说的气话。" "姜楠惹你了?"她又问。 令狐逐暮拿着杂志的手一下子捏紧,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杂志的边角都被捏皱,她又是几分鐘一语不发。 贺千星看着被摧残的杂志想。 看来是真的被气到了。 ----文后我跪了---- 朋友们,相信我日更的诚心! 呜呜呜,真不怪我,要怪就怪令狐难写!(卖惨) 037-名不符實 令狐逐暮沉默了好一阵子,贺千星难得耐得住性子等她回应。 趁她不说话的间隙,贺千星打量了整间主卧的模样,注意到门口落地灯的灯泡碎落在地上,地毯顏色深浅不一,有一块明显的深色水渍。 女人把根本没在看的杂志又随手扔回地上,杂志封面纸质很滑,在杂志堆里站不稳脚跟,一下就滑到地上。 听见声响,贺千星又将注意力放回令狐逐暮身上。 "她喜欢我的妹妹。"沉默后的回应很简短,却足够坦白。 语气夹杂着愤怒与压抑,还有十足的肯定。 贺千星直觉奇怪,印象中姜楠不是那种心直口快的类型,于是问道"她跟你说的?" 令狐逐暮摇了摇头"没。" "你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对她这种话不讲完的态度开始有些焦躁,贺千星自己都不清楚她焦躁的源头是什么。 就在贺千星与令狐逐暮在二楼谈话的过程,纪有棠早已毫不费力地从姜祈这张管不住秘密的嘴里还原了一切。 贺千星早晨带纪有棠出门后,令狐逐暮就喊姜楠与姜祈一起去二楼谈话。 因为贺千星昨夜那副意有所指的说法,加上姜楠这几天异常的举止,起初令狐逐暮只是想与姜楠谈谈纪有棠的异能。 顺便确认她对纪有棠的亲暱,不过是年轻女孩间快熟的友谊。 刚开始她只是问了几句跟纪有棠相关的问题,姜楠的敌意却是她始料未及的。 "什么意思?我连我妹妹的事情都不能过问?"因为姜楠打从谈话开始就阴阳怪气的态度,令狐逐暮已经有些上火,语气里多少带点火药味。 姜楠还在为早上的事耿耿于怀,平时最乖顺的人,今天却性情大变。 她嘴快的懟道"名不符实。" 没料到她居然会回嘴,令狐逐暮还愣了好一会。 名不符实?谁名不符实?纪有棠是她妹妹,名不符实? 她们站在主卧门口说话,门口恰有一座精緻的落地灯。 落地灯的灯泡突然爆裂开来,碎片洒在地上,姜楠的脚下也渐渐渗出寒意。 姜祈见状马上开口想阻止二人吵架"哎呀!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说着还不忘用手肘推了推姜楠"问了就回唄,有啥好吵的!" "赶紧的,配合点!" 姜楠也不知道她怎么了。 不想跟别人分享纪有棠的事情,再琐碎也不乐意,对象是谁都一样。 姜楠与姜祈是亲生姐妹,毕竟一起长大,姜楠的性格,姜祈瞭如指掌。 倔起来跟头牛似的,把自己憋死都不会挪半步。 眼看这人是劝不动了,姜祈又把目标转向令狐逐暮。 令狐逐暮连表情管理都不做了,冷着一张脸,桃花眼眸里的温和早早消失殆尽,目光里的情绪全是被挑起的怒火。 抱持着不与她计较的想法,令狐逐暮还是忍下蓄势待发的火气,低声与她解释── "就算不是妹妹,她也是我的人。" 姜楠听闻后,像是被挑动了哪处敏感的神经,抬眸与令狐逐暮对视,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令人喘不过气。 038-風中凌亂 那句话充满了一切独佔的意味,也彻底挑起了姜楠所有的不甘。 "凭什么?" 姜楠的语气很淡,淡到就像这仅仅是一次无心的反问。 她与纪有棠相处的时间不长,应该说非常的短,姜楠知道生出争夺的心思实在太过荒唐,何况对象还是令狐逐暮。 其实不用花太多时间,跟在纪有棠身边只要几天,很快能感受到她对令狐逐暮的牵掛非同小可。 如同令狐逐暮在几万英呎的高空往返几百趟,只为了见她一面。 为此,纪有棠回馈了足以使天秤持平的感情。 女孩在末日前会为她留一盏玄关灯,末日后会为她踏出物资充足的家门,会在不经意的空档提及她、会在碰见任何人事物时想起她。 令狐逐暮在她的心理佔据很大的位置,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纪有棠,她有重要的人要记得掛念。 只是相处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姜楠能肯定令狐逐暮是有绝对的底气能说出这些话的人。 但她还是不甘心,所以她还是要问。 而这一问,却让令狐逐暮难以作答。 以至于她只能以恼羞成怒的方式来反抗姜楠的质疑。 "不凭什么。" "你要看不惯,大不了散伙。" 至此姜楠没敢再顶撞,姜祈也当即阻止令狐逐暮继续说下去,她俩闹得不欢而散后,姜祈把姜楠拖回一楼一顿批评,令狐逐暮则是把主卧门关上,独自一人在屋里生闷气。 姜楠被批评完,就一个人闷闷的跑去阳台待着。 直到贺千星与纪有棠回来。 姜祈用词浮夸、手足舞蹈的把事情过程都说给纪有棠知道后,纪有棠却摆着迷惑的表情问"…这有什么好吵的?" 在她眼里,这完全不值一吵。 不就是问她觉醒的事情吗?什么谁是谁的…而且要问,直接问本人不是更快吗?为什么还要特地把她支开,去问一个估计也没比她清楚多少的人? 对于一个频率没搭上的人来说,要理解这些确实有难度。 姜祈虽然性格表现的不拘小节、洒脱的很,实际上心思非常细腻,她简直太清楚两个人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吵成这样。 但她没办法跟纪有棠说明。 于是她用着既无语又像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纪有棠,叹了一大口气评价道"朽木不可雕也。" 面对姜祈突如其来的嘲讽,纪有棠送她一个白眼,看了眼还在阳台闷着的姜楠道"就你璞玉,那你还不快点去化解一下。" 姜祈耍无赖似的耸肩"化不了,她现在是千年寒冰。" "你昨天不还说要跟太阳比划吗?"纪有棠提起昨天晚上姜祈张口就胡吹海吹的事蹟"现在正好可以证明一下你的实力。" 姜祈突然卖惨"不行…这几天没吃好料,我没力气了…"说着她就摊在沙发上装死。 脸颊上传来清凉的舒爽感,眼球一转,她看见纪有棠的手轻轻捏在自己脸上,那股暖流一下子衝进体内。 "弱鸡,我跟贺队今天有带罐头回来,你去看看,我得化一化寒冰。"说完她就松手往阳台走去。 徒留姜祈坐在沙发上风中凌乱。 039-不得好眠 "姜楠──" 纪有棠拉开帘门走进阳台,边说着话"我们带了好多吃的回来,一起去吃呀?" 听到纪有棠的声音,姜楠紧绷的肢体肉眼可见的开始放松,随意绑着披在右肩的黑发被室外微风吹的晃了下。 见她没有反应,纪有棠故意靠在阳台栏杆上往外探出身子,歪着头靠近姜楠,想看她低下头刻意藏住的脸。 "你不会在哭吧?"边说着,她又凑近姜楠"来,让姐姐看看!" 虽然她们同年,不过自从纪有棠得知姜楠比她晚生两个月后,动不动就会自称姐姐。 姜楠没有谈过恋爱,面对初恋,她还不知道心动根本藏不住。 所以即便耳朵尖尖都红透,她倚着栏杆把脸埋进交叉着的手臂里,企图藏起彻底荡漾在胸口的喜欢。 金框眼镜都被挤到有点变形。 眨了眨眼,眼睛里突然掺了点湿意,今天换别人这样凑近,早就变成标本,而那个人是纪有棠的时候,她的心里只剩开心。 喜欢她。 像是提醒、像是声明,一遍一遍在姜楠心理轮回,理智告诉她喜欢一个人应该是细水长流的培养,感性却快控制不住呼之欲出的表白。 好喜欢她。 姜楠心烦意乱,又不愿意晾着纪有棠,于是闷声回应"没有哭…" 见她终于说话,纪有棠眉峰一扬,明知故问"那你干嘛一个人躲在这?" 此时屋内传出笑闹声。 姜祈从沙发上回神后,就乐颠的跑去搜括刚带回来的物资包,你一个、我一个地有模有样的分配着,休息中的男女们没有被漏掉,都分到了些。 这座县城的物资充沛不假,今天二人出去一趟带回不少好东西。 分到肉罐头的人都纷纷笑开,长时间捱饿的他们迫不及待就拆封开吃,边吃边聊着,气氛一下子就又闹鬨鬨的。 纪有棠瞥了眼室内的热闹说"你看都被抢光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遗憾,姜楠马上抬起头想抓着她去夺一些罐头,却刚巧看见纪有棠得意的笑着,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两条巧克力棒。 "嘿嘿──私藏的!" 即将入夜的晚霞映射着昏黄的顏色,夕阳下纪有棠鹿一般的眼型很柔和、很灵动,一双黑色的瞳孔被光线折射成深褐。 她看过来的目光既乾净又真诚,在姜楠眼里更是莫名的迷人。 姜楠听她用着鬼祟的声音说道"一人一个哦,没有多的了。" "我超爱这款,超有嚼劲!"她手里拿着的包装是显眼的橘色,上头跃动着圆润字体写着乳加二字。 当姜楠接过她递过来的巧克力棒时,被刚好谈完下楼的令狐逐暮与贺千星看了个一清二楚。 于是本来气都消的差不多的令狐逐暮,因为那两根七七乳加巧克力棒,心中的怒火隐约又有灰烬復燃的跡象。 贺千星在旁边倒没什么表示,只是浅瞳同样在巧克力棒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姜祈与眾人在一边和乐融融,姜楠与纪有棠相处融洽,一切看似平静而美好,不过今晚─── 今晚注定有人不得好眠。 ----文后我来了---- 是的 写着巧克力棒那段时... 我正吃着巧克力棒本人(胖死) 今天又是勤奋的大灯泡!快夸我(插腰) 祝朋友们中秋愉快! 040-整裝待發 翌日大早她们整装待发,纪有棠一脸疲惫,看上去没有睡饱的样子。 把背包拉鍊拉上的姜楠早就注意到了,手指松开拉鍊,直起身想走过去时又停下动作。 令狐逐暮跟在她后面从二楼下来,手很亲密的搭在她的肩上。 纪有棠很累又很烦的看她一眼,昨天被迫跟她睡在一张床上,整晚被当成枕头抱的喘不过气,根本没怎么睡到。 抖了抖肩膀把手甩掉后几步向前,在女人翻脸之前边跑走边解释道"我去帮忙收拾。" 令狐逐暮无奈的看她跑掉,眼眸一转,与正在关注她们的姜楠对上视线。 "早。"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温和,问候的语气也很轻松,但姜楠仍是听出了些许不同。 "早。"轻轻回应过后,姜楠便迅速移开视线,弯腰继续整理。 令狐逐暮随意打量了几眼,随后转头看向屋内哪里需要帮忙并抬脚走开。 二人的气氛依旧非常尷尬。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姜祈,连忙给在沙发上躺着犯懒的贺千星使去几个眼色,被她挤眉弄眼的样子逗笑,贺千星好笑的对她挑了挑眉。 姜祈见她一副意会不到的样子就急,后脑杓突然被不轻不重的巴了一下。 "收拾。"姜楠淡定的收回手。 "哦。"姜祈揉了揉后脑乖乖的打包,听见贺千星的嘲笑声,转头过去给她做了个鬼脸。 贺千星像个大爷似的躺在那儿笑了会,看大家都在忙却没半点帮忙的想法。 "早啊,小纪!"年轻男生的嗓门偏低但很有精神,大概是因为昨晚吃了顿饱饭,心情很好的样子与靠过来帮忙的纪有棠打招呼。 他是前天晚上与她们围坐聊天的男生之一,周贰寧。 周贰寧的外貌很阳刚,一米八六的身高、身材壮实,留着乾净俐落的吋头,五官算不得出眾,但整体看上去是会让人心生喜欢的阳光大男孩的样子。 见他带着笑容与自己道早,纪有棠也礼貌的笑回"早呀,周大哥。" 被她乖巧的样子给感动到,周贰寧激动的用手肘猛敲旁边埋头整理的张越谦。 贺千星在沙发上越过椅背看着,突然身形晃动,人便出现在纪有棠的眼前。 她正对着纪有棠,挡住男人的目光。 插着腰站叁七步,头歪一边,整个人看上去懒懒的。 "很重?抬半天抬不起来。" 贺千星开口就是挖苦,上前接过纪有棠手里的背袋,把背包掛在自己背上,末了还显摆似的向纪有棠挑眉。 不懂她大清早找什么碴,纪有棠莫名其妙地看着她"那么有力气?" 说着她指着其他人说"这个世界需要你。" 贺千星意味不明的哼了声,把包往身后俩男的身上扔,人就又闪回沙发赖着。 ……有病。 纪有棠在心里骂道。 十几人的队伍没有多少行李,很快就收拾完毕。 听从令狐逐暮的吩咐,她们将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通通塞进包里背上,豪宅里能洗劫的她们通通没有放过,来时只有叁两个包,走的时候变成每个人都背了一两个。 都准备好后,都纷纷看向发号施令的人。 041-怎麼能輸 令狐逐暮饶有兴致的看向贺千星"到你了。" "要是失败,你可就赔大了。"女人显然不相信贺千星昨天跟她说的办法,她们为此还立了个赌约。 贺千星嗤了声"你就等着输吧,别忘了是叁支啊。" 二人都好美酒,令狐逐暮在这找出不少上等洋酒,秉持先到先得的规则,令狐逐暮无耻的收归己有。 她实在不信贺千星能把整栋屋子一起带出城外,于是赌了两支酒。 昨天出去回来一趟,令狐逐暮知道这傢伙包里藏有好东西。 其实昨天说好的是两支,女人见她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笑了下道"得得得,叁支就叁支。" 贺千星见她爽快,满意的扬起笑容,深邃而精緻的五官本来就招人,她难得笑得灿烂,队伍里跟她年纪相当的女人不由都多看了好几眼。 纪有棠却有些奇怪,她记得令狐逐暮不爱喝酒的。 早上在房间看她宝贝的把那十几支酒用布包好,小心翼翼塞进行李袋里的时候就觉得怪了。 ……难道只是以前在家里不喝酒? "唐僧──来一下。"贺千星向纪有棠招了招手。 纪有棠无言的撇过头,表示不想接下这个绰号,昨天只是拿五指山懟了她一句,贺千星就开始喊她唐僧…… 臭老外,到底看没看过西游记? 眾人的视线渐渐聚焦在她身上,纪有棠只能不情愿的走过去"干嘛?" 温暖的掌心牵过她的手,纪有棠昨天才被她狠狠欺负过的印象还在,被她碰触还是有点怂,贺千星就低声说道"搭把手,赢了分你一半。" 呸!谁稀罕那几口酒!纪有棠在心里反驳,身体却不敢有大动作,乖乖地给她牵着。 见她这样,贺千星才燃起的胜负慾无端的弱了几分,浅色的薄瞳里夹杂着她都不曾意识到的失落。 在女人堆里作乐惯的贺千星从没有强迫过谁,更没有这种需要,纪有棠是唯一的意外。 对于难辞其咎的错误,贺千星本来做好了所有准备。 不过纪有棠是个充满意料之外的人,她醒来后不仅没有怪罪谩骂,甚至隻字未提,回来的路上居然还有间情与贺千星嘮嗑。 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那样。 贺千星早就注意到了,只要她靠近,纪有棠就会下意识的不敢动弹,刚才帮她拿包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贺队你行不行呀?"姜祈在一旁起鬨。 令狐逐暮在贺千星身后安静地看着她俩牵着的手,总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贺千星身高一米七九,纪有棠站到贺千星的身前,刚好能藉身高遮住令狐逐暮的视线,所以令狐逐暮只能看见贺千星牵着纪有棠的手,却关注不到二人之间的细节。 "真不行倒也不勉强,想喝来找我就是了。"令狐逐暮在一旁看的有点心烦,她并没有那么稀罕那些酒,只是一些原因而变的习惯罢了。 她更稀罕纪有棠,包括牵手。 被催的心焦,贺千星也不想再勉强纪有棠帮她,正要松手时,纪有棠却反向握紧她后,对着她眨了眨眼── "齐天大圣怎么能输?" 贺千星听得一愣。 042-就是錯覺 纪有棠的发言像是一种自我暗示,敲醒了窝在潜意识里还没睡醒的异能,好似嗅到了熟人的气味,流光非常听话地往外窜出,跃出皮肤表层后缠绕在贺千星的指尖上。 一回生二回熟,虽然第一次是在昏睡的状态被触发,却不妨碍它们学会主动上门。 流光带着耀眼的金,大量从她们牵着手的缝隙衝出,在贺千星的胳膊上绕了几圈,又晃去肩颈与耳后,像是在寻找正确的入口。 忽而来到唇齿处,流光气息陡然显得非常不安,开始到处乱跑,最终停在胸口处。 流光在那边停了很长时间,所有人都已经看傻了眼,只有贺千星早见过这个场景,并没有太多惊讶。 只听贺千星一声闷哼,流光不受纪有棠控制,猛然粗鲁地从她胸口闯入,好像在擅自替它的主人教训这个下手齷齪的恶徒,在贺千星体内先是衝撞了好一顿。 这份突如其来的惩罚直叫贺千星疼的狂冒冷汗。 就在纪有棠生出关切心思的那一刻,能量装乖似的又变乖巧听话,顺从的融入贺千星的血液里,甘愿为其做养分。 这次的接触没有生出令人发狂的性衝动,也没有上回那种彼此產生情绪共感或意识深处被大范围治癒的舒畅感。 纪有棠像是被侵犯到害怕的人,无师自通控制异能的诀窍,她学会只给对方需要的东西。 贺千星眉目深邃,专注的看着低眉歛目的纪有棠。 即便没有被女孩的异能引发难言的情慾,贺千星却依旧生出了一亲芳泽的渴望。 不自觉收紧相握着的手,然而下一秒又马上松开。 贺千星果断抹杀了这份可笑的想要,将动情当作是欲求不满的过错,坚持认为这不过是短暂的错觉。 怎么可能因为做过一次就喜欢上她?纪有棠甚至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不是错觉,还能是什么?就是错觉。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阵被抽空的失重感,不过只有一瞬间。 外头传来撕裂喑哑的声响,眾人才开始朝窗外张望,看见外面景色的人都一脸惊呆的样子。 "成功了?" "不会吧…这也太逆天了!" 眾人纷纷躡手躡脚的往窗外偷看,不敢惊动门外的怪物,却又无法压抑这种惊喜的情绪。 贺千星居然真的能够带着整座建筑一起移动。 令狐逐暮同样很意外,想了想才无奈笑道"难怪你敢跟我赌酒。" 如果不是知道稳赢,贺千星这么嗜酒的人哪里肯跟人赌酒。 纪有棠早已主动松开手,贺千星也没有纠缠,她转过头得意洋洋的身手"叁瓶。" 令狐逐暮绕过她与纪有棠并行"等到下个点再给你。" 贺千星把手插回口袋"也行。" 最后她们顺利出了县城,准备前往目的地,徒步走过去还是得耗上不少时间。 接着一周时间她们途经好几个小的郊区村镇,没怎么停下来过,进入临海区后,距离临海城只剩下不到两天的路程,好在这段路不似县城之前那样惊险,也可能是因为郊外的关係人烟罕至,只有遇到小小的几波尸潮,一路算是非常顺利,没有再添死伤。 043-小港鎮 她们途经城外的小港镇,此处遥望能依稀看见临海城的轮廓。 七、八年前的小港镇是非常出名的观光景点,却因物价疯涨、环境脏乱等原因导致风评不佳,游客量连年下滑,店家摊贩也随之纷纷出走。 小港镇在地居民很少,观光生意没落以后这里近乎荒废,加上小镇与临海城靠很近,许多居民早在多年前陆续迁居,以至于在末日之下,此处竟连丧尸都不见几隻。 临海小镇空气宜人,积了一身疲惫的她们难得能有片刻寧静。 这里没有太多破坏的痕跡,很多建筑物都还是完好的样子,四处遍布斑驳痕跡、青苔丛生,不难看出此处常年无人维护。 令狐逐暮一行没日没夜的赶路,十几人早没了县城出发时的朝气蓬勃,各个都模样狼狈、精神萎靡的在死撑着。 几位觉醒者是最受累的。 姜祈虽然看上去是几人里面战斗力最旺盛的,实际上她因为异能控制能力太差,常常毫无节制而太快耗尽。 自打她跟着离开避难所后,身体状态就一直没有好过。 "都停吧,我们过两天再进城。"令狐逐暮走在最前叹了口气,边喊停队伍边看向跟在尾端的姜祈。 姜祈仍穿着厚到不合时节的长袖黑色卫衣,手插在口袋里,她已经整整两天不吭一声了,明明脚步虚浮,却没有人敢上前扶她一把。 令狐逐暮给贺千星使了个眼色,她点点头,眨眼间就消失了。 听见破败的便利店里传来闷闷的动静,不一会儿贺千星从店里走出来"一只老的,扔出去了。" 语气依旧是随性的味道,说完她用裤子擦了擦带血的短刀,看着大概乾净才收回腰掛的刀鞘里。 天生白底的肤色使她在烈夏日光里熠熠生辉,然而一向柔顺的短发变的油腻塌垮,白净脸上沾着脏灰,眼下也有一抹显眼的青黑。 她们都累坏了。 带着队伍从店家的后门进入店内后,令狐逐暮最后一个进去将门带上。 从后门进入店内的她们,先是看见还没上架的商品在塑胶製的货物篮内安静的躺着,眾人顿时像是一群饥民衝上去猛抢,拿到就拆了往嘴里塞。 她们人数不少,从县城里带出来的食物早在几天前被分食乾净。 令狐逐暮先去打开通往商品售卖区的门,扑鼻而来的恶臭使她不快的瞇起双眼。 便利店内部非常凌乱,一看就是被扫货过的样子,其馀没有被带走的商品,都因为炎炎夏日没有冷气而腐烂败坏,装满生食的冰柜是恶臭来源。 地面到处有沙泥与乾涸的血跡,还有好几个显眼的足跡。 非店员请勿入内的门原先是锁着的,里面藏有贺千星刚才处决的怪物,难怪里头的货物完好无损。 也好在货物蓝被关在阴凉的仓库,而且装的都是些饮料、泡麵、饼乾之类可以存放的东西。 碍于售卖区味道实在太浓,斟酌之下令狐逐暮决定只在员工仓库活动。 这间便利店共有两层,员工仓库也分上下楼,是能够塞下十几人的空间。 大家狂塞猛喝之后,肚子开始有填满的感觉,动作才渐渐慢了下来,叁叁两两的自己找个乾净的空地坐下休息,空间里除了呼吸与喘息声外,非常安静。 令狐逐暮自觉并不是个接地气的人,她带着纪有棠与其馀叁人要上楼时被拦下。 "所长,要不要把这些搬上去?"女人面容同样憔悴,带着和善的目光询问道。 他们刚才抢归抢,却没有自私的往自己包里藏,吃了半饱后便自觉的将物资摆放到同一篮里。 管理物资的人一直是由令狐逐暮亲自指派。 "小张,你处理一下。"令狐逐暮对她笑了笑,摇头后对摊在门边的男人说道。 被点名的张越谦马上弹起"好咧!" 桃花眼眸笑的弯起,疲惫中带着放松的愉悦"都好好休息,想吃就找小张拿,今天管饱。" 轻轻的掌声在室内响起,他们不敢太大声,一口一句夸着令狐逐暮。 044-房間有毒 二楼是员工休息室,与更衣间是分开的别室,装潢看上去还挺新的,床铺也很软。 大概是没想到外表年久失修的便利商店内部居然会有这种空间,走进休息室的几人都朝周遭多打探了好几眼。 姜祈倒是非常不客气的把靴子蹬掉直接往床上一扑。 休息室内装潢再怎么新,床铺也只有两张,靠墙的窗边那张床首先被姜祈佔领。 另外站着的四个人面面相覷后,除了纪有棠以外的叁人都不约而同往她那边看去。 先开口的是贺千星。 "我睡沙发。"她边伸展着肢体边往橘黄色的皮革沙发走去,毅然决然的先行退出战场。 于是站着的只剩下叁个人。 姜楠与令狐逐暮都盯着纪有棠,沉默了十秒左右。 纪有棠后知后觉的嗅到了高危气息,当即举手抢答"我、我睡姜祈!"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她,包含累到不成样子的姜祈。 "?!"躺在床上的姜祈用着憋扭姿势转过身来看她,头发被她的动作搞的蓬乱不堪,穿很厚的少女因为紧张,动作很多馀的收紧自己帽兜的松紧带。 已经在沙发躺下的贺千星虽面上不显,却在眉梢轻挑后,浅色瞳孔直直盯稳了纪有棠。 视线上上下下的晃,感觉像在评估纪有棠的小身板,究竟有没有睡人的能耐。 惊觉失语的纪有棠慌张之下快速找补"我…我的、我的意思是我跟姜祈一起睡啦!" 对于自己紧张后乱讲话的行为感到非常羞耻,纪有棠脸颊通红的低下头,略有些恼羞成怒走到姜祈躺的床边坐下。 用屁股把姜祈乱跨的腿给挤开,她坐实后就开始脱自己的靴子,不想再多解释半句。 姜祈从小就叛逆,上了小学就闹着要自己一个房间,除了姜楠外,她已经很久没有跟自己以外的人同床共枕。 双手不自觉有些紧张的又抓了抓帽兜两侧的带子,偷偷观察姜楠与令狐逐暮的反应。 令狐逐暮对纪有棠的选择感到不满,但深知姜楠同样需要补眠,在不让姜楠跟纪有棠共眠的前提下,好像也只有这样是最好的了。 她自己在心底妥协。 "睡床。" 就在姜楠要去更衣室的躺椅休息时,令狐逐暮把她留下说道。 女人总是无微不至的,毕竟在心底她将她们视为同伴看待,只要不牵扯纪有棠,她不介意让步。 姜楠知道令狐逐暮也需要休息,她的黑眼圈并不比她们淡多少。 纠结之下,姜楠抬头与令狐逐暮对视,眼神有些挣扎与焦急,疑似在想着推让的说词。 "怎么?想我抱你睡?"令狐逐暮对她的反应有些好笑,随口就说了句调笑的话,却好似意识到了什么一样,讲完后自己也愣了下。 姜楠显然也感觉到了这句话的不对劲。 五人一阵沉默,同时在心理冒出类似的想法── 这房间有毒? 045-什麼都好 小港镇很快入夜。 一楼大伙们饱腹后便早早睡下,只剩轮班守夜的人还醒着,而二楼休息室的五人因为几句尷尬的对话而放松了不少。 见几人都已是累坏的状态,纪有棠自告奋勇的表示愿意守夜,因为她的坚持,另外四人没有多话,各睡各的很快进入梦乡。 最终令狐逐暮与贺千星挤一个沙发,好在沙发不小,一个坐一个躺,还不算太过拥挤。 姜祈霸佔半张床,很快睡熟的发出细小的呼息声,纪有棠坐在床上,尽量缩小自己给姜祈腾出位置。 末日的夜晚与过往不同,入夜后通常会是一片死寂,没有光照或生命体的刺激,丧尸会进入待机状态,行动变得迟缓,有些还会静止不动的站在原地直到天亮。 纪有棠到处观察着,想尽办法分散注意力,让自己忘记想睡觉这件事。 她注意到了令狐逐暮的脚。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为了确保随时能逃命,大部分人养成了睡觉不脱鞋的习惯,令狐逐暮与贺千星就是其一。 在她还没想透身为觉醒者的姐姐为什么会养成这种习惯之前,她就先被吓了一跳。 本来令狐逐暮是想去更衣间的,却被纪有棠拦下,为了阻止纪有棠给她腾出床位,女人选择跟贺千星挤一张沙发。 坐下之后她面露犹豫,还特地看了纪有棠好几眼。 最后她叹气并脱下靴子,果不其然听见纪有棠倒抽气的声音,处理伤口的过程她也不敢与纪有棠或其他人对视。 要在末日里找到一双材质好、耐穿、防水又坚固的高筒靴是非常困难的,对尺码的要求只能退而求其次,也正因为靴子不合脚的关係导致她的脚后被磨得稀烂,长途跋涉更造成伤口难以痊癒,甚至结不了痂。 离开避难所开始就没人见过她脱鞋,如果不是为了处理伤口,根本没人知道令狐逐暮脚上有伤。 她脱鞋后袜子上全是乾掉与溼黏的血液混合,布料黏在伤口上,扒下来却没听女人发出半点声音,嘴边还擒着浅笑。 虽然知道那估计是习惯,但纪有棠当下还是很想给她一巴掌,骂她笑什么笑。 但她只能看着令狐逐暮把袜子脱了用水擦乾净后,姜祈从背包掏出紧急医药用品给她包扎,姜楠则是用能力冻了几块冰块,用布包起来给她冰敷红肿的地方。 贺千星的尺码与她相同,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合脚的靴子跟她交换。 ──"我走的路比你们少多了。" 这是她拒绝令狐逐暮推託的说词。 很多情绪在所有人都入眠的夜里,变得难以躲藏。 纪有棠看着她包扎完整的脚,心情十分复杂。 此刻她多希望自己能为令狐逐暮做点什么,又或者说,她渴望为这个团队付出点什么。 什么都好。 觉醒又怎么样?她一样是那个只能待在偌大空房里等令狐逐暮回来的人。 纪有棠蜷缩在床边,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腿并把脸埋在了手臂里,姿势如同当初她窝在家里的沙发上,想起了末日刚开始的那几天。 046-宣洩出口 疫情爆发那天她本来是要出门的,因为外头喧闹,她透过落地窗看见了廝杀场景,有那么一刻还以为是在拍电影。 直到楼上有人吊掛着体内肠子还是什么的悬在空中,晃到了她的眼前,赶忙将窗帘通通拉上后,刚变异的丧尸在空中挣扎一会,自断脏器往下自由落体。 这一切她用窗帘透过来的影子见证。 电视里播着的晨间新闻突然改播政府发布的紧急通知,最后变成无止尽的杂讯。 末日的第二、叁天,她抱着手机等着令狐逐暮消息,电量撑到家里插座不再供电,电视也被切断了电源,用行动电源多撑了几天,就这么一直等到觉醒日降临。 对于没能等来令狐逐暮这件事,她意外的没有想像中介意,甚至很快就原谅了女人。 可是现在,她却好介意令狐逐暮没告诉她受伤的事情。 眼眶突然漫起带雾的湿意,纪有棠慌张地把眼睛往天花板上看,看着看着就皱起眉头,莫名就觉得很讨厌自己,动不动就爱哭。 哭有什么用?眼泪难道能治好她吗?纪有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没用。 她在心底指责自己。 在漆黑的房间里她偷偷叹气,由于实在忍不住想哭的衝动,她还是下床快步走出门外,很轻的带上门后才蹲在墙边捂住眼睛偷哭。 房内的令狐逐暮根本就没有睡着。 在县城的时候她就有大概确认过伤势,没想到这一趟路下来会变这么严重。 临海城始终存在不确定性,如果不是担心行动不便会引发其他麻烦,她也不会选择在这种场合让纪有棠知道自己有伤。 令狐逐暮起身走到门口,手在门把前来回了两次却没有开门,而是选择停留在门内。 觉醒者的身体都是特化异变后的成果,身体比常人强壮许多,五感也更加敏锐。 比方说,隔着一扇门她也能非常清楚的听见纪有棠刻意压制的细小哭声,吸鼻涕的声音、抽噎的声音── 甚至连眼泪落到地板上的水滴声,都好清楚。 她不敢开门。 纪有棠一直被她照顾的很好,如果末日爆发的前一天她能早早结束工作回家过夜…… 如果她没有在骚乱中丢失手机,如果她能提早一天或两天觉醒。 如果能赶在纪有棠决定出门寻她之前,先一步出现在女孩面前。 如果她刚才再忍一会,不把靴子脱下。 一边的姜祈与周公战的可谓是酣畅淋漓,在床上迷糊的囈语了几声,翻了大滚便舒服的换了个姿势继续熟睡。 另一张床上的姜楠和躺坐在沙发上假寐的贺千星都很清醒。 纵然纪有棠声音再小,她们都听得很清晰。 纪有棠试图出力的样子是眾人有目共睹的,不管是争着帮忙搭棚子,还是抢着捡柴烧火,甚至尝试学习如何用武器战斗。 令狐逐暮的伤成为纪有棠宣洩无能的出口,对于成长的渴望在此刻攀至巔峰。 星光点点从她的皮肤悄然浮出,就像萤火虫从草丛里冒出身影那般,越来越多的光点带着耀眼的金色流光缠绕在女孩周身。 纪有棠没有注意到这些,仍捂着眼睛平復情绪。 它们放弃吸引主人的注意力,扒在门边滑来滑去,最终找到了入口,从门缝争先恐后地鑽入房内。 休息室一下子变得有些亮。 好在亮度不至于照射到窗外,流光在室内四处游荡,突然停在了女人眼前。 令狐逐暮的瞳孔映射着柔和的光,带着喜爱的情绪开始女人周身四处探访。 馀下的光点不落其后的奔向房内其他叁人,带着纪有棠独有的气息,温软而坚定的贴近着肌肤,在接触剎那传来女孩意识深处浓烈复杂的思绪。 光点从后颈鑽入皮层直达椎骨,以脊椎作为中心,只给觉醒者们几秒鐘的缓衝期。 蓄势待发的能量便顷刻在她们体内疯狂蔓延。 047-留下足跡 2a 3 3.c o m 纪有棠在房外发洩过后情绪好了很多,四处看来看去,注意到更衣室外墙的小白板与几隻还没拆封的白板笔。 拆了封膜,她随兴在白板上画了几道,蓝色的新笔头画出鲜艳且乾净的弧线,有种莫名的舒压感。 她看向还没有被破坏、粉刷乾净的墙面,嘴角扬起了做坏的笑容。 直到天光亮起,纪有棠在房外待了一整晚。 令狐逐暮收拾好后走出来,就看见纪有棠盘腿坐在地上,百无聊赖的玩着几隻被她画尽兴的白板笔。 女孩抬起头来与她对视。 令狐逐暮的脸色红润,看上去神清气爽的样子,纪有棠起初没想太多,只当她休息的很好,当姜祈、姜楠与贺千星陆续从房内走出时,纪有棠开始怀疑她们是不是背着自己吃了什么提神仙丹。 她还没提出疑问,令狐逐暮就先注意到了墙面。 只见女人眉尾轻挑后浅浅笑开,发出了很给面子的讚叹声"哇──" 向来了解她的纪有棠马上捂住她的嘴,就怕她张口乱夸一通"闭嘴。"看好文请到:2w 8 9.c om 女孩语带威胁,被捂嘴的女人垂眸看她,模样很是愉悦,没有半点被威胁到的样子。 姜祈出来后也看见了,顿时像被打开了调皮的开关,上前从地上抓了两支白板笔,在纪有棠的杰作附近下笔。 她还是穿着一身很厚的卫衣,今天没有戴上兜帽,背着背包,一手插在兜里、一手在墙上自信满满的挥洒。 姜楠淡定的看着,慢条斯理的把背包放下,拿了支笔走到姜祈旁边,挑了空白区域动笔。 她选的位置比较低,需要稍微弯腰,随手推了推滑下来的眼镜。 贺千星与令狐逐暮站在纪有棠身边旁观。 突然纪有棠脚旁的白板笔发出声响,她低头看去只剩最后一支,转头一看… 贺千星居然也加入了创作的行列。 令狐逐暮悦耳的笑声传来时,纪有棠只看见了女人因蹲下而惯性飘起的发丝。 她拿走了最后一支笔。 因为一时兴起在墙上留下几个大字的纪有棠,本来还有种事后不想被人发现的羞耻感。 几人没有多言的在墙边落笔,早晨微光从走廊尽头的窗外洒进走道。 像是上天为数不多的美意,她们被晨光雨露均霑,有些光落在肩头、有些停在侧脸。 首先完工的姜祈得意的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直到最后一个人停笔。 下楼时纪有棠最后一次回过头去看,最后笑着离开。 光线清楚的照亮了墙面,上面赫然写着几个篇幅很大也很显眼的文字 ──纪大爷到此一游! 有几个相较比较小的字,围绕在附近。 姜祈在惊叹号左上方写着自己的名字,姜楠则是在下方留下了单名一个"楠"字。 贺千星在纪的下方写着自己的外文原名,看长度像是有叁个单名与姓氏组成的名字,因为是草写的签名而难以辨识内容。 令狐逐暮选择了在纪的上方省去姓氏,只签了名字。 字跡严谨的同时也略带点随意,与她过往在文件上的签名如出一辙。 * ** 到一楼后,只见眾人早已打包完能带走的物资,就等令狐逐暮她们下来。 每个人的状态都异常的好,令狐逐暮打量了所有人的样子,心底有了的猜测。 然而她觉得自己真的是猜早了。 打开后门时,外头一阵鸟语花香的自然香气袭来,所有人都难以置信的纷纷走出来观赏眼前的奇景。 小港镇荒废已久,除了几间还留有修缮痕跡的店面外,此处可以说是杂草丛生、破败不堪。 可她们脚底下的鲜花嫩草却过分真实。 几人走出店外回头看去,以商店为中心点向外扩散的是蓬勃盎然的生机,一夜之间生长出来的嫩叶,带着鲜嫩的光泽。 纪有棠不明就里的跟着眾人一起惊讶不已,而叁名大概知晓内情的觉醒者们略带无语的看着罪魁祸首。 姜祈则是将信将疑的看向纪有棠。 "?"纪有棠神色坦荡的与姜祈对视。 "干嘛这样看我?" 她的表情实在太无辜,姜祈只好随便解释"看你漂亮。" 突然被夸的纪有棠有些错愕"…你…吃错药了?" "呸!你才没吃药!"姜祈反射性回嘴,趁纪有棠一脚踹到她之前跑开。 最终她们没有过多纠结于突发的怪象,趁着天色晴朗,组织好队形便出发前往就在不远的临海城。 048-鄰家姐姐 令狐逐暮一行在出发后第二天日落前顺利抵达临海城。 与早前便荒废的小港镇不同,临海城原是古朝首都,城区都被打造成观光胜地,到处都带点古色古香的味道,而本应掛着几个明晃告示牌来欢迎观光客的大城市,此刻却围起了高耸的石墙,也不知是哪位觉醒者的大手笔。 十几个人杵在城外,抬头观望了会儿,有一排旗帜插掛在城外高墙之上。 纪有棠对这画面无比熟悉。 "老大,你不说临时政府离这远的很吗?"姜祈视力2.0,这辈子就不知道近视为何物,旗帜上的徽,她看得非常清楚。 好巧不巧,纪有棠也是个好视力的。 贺千星需要瞇起眼睛都尚且辨识不清楚的距离,女孩看的很轻松。 而她可太清楚军旗上印着的银徽代表什么。 "一千多公里,不远吗?"令狐逐暮也很无奈。 她的资讯来源已经算是可靠,但远不及末日前的手机通讯便捷快速。 临时政府大半个月前仍不断朝内陆行军,内陆距离临海城有多远不必多说, 前政府为了阻止末日彻底降临,用尽手段。 内陆几个一线城市被寧可错杀的砲弹狂轰乱炸,文明的痕跡在硝烟中化作灰烬。 不过几个夜晚,无人生还。 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内陆领土在觉醒日后出现了自称"护国军"的组织,其势力庞大,觉醒者人数眾多。 在护国军的支持下,该组织以内陆位处西北方的城市作为首都,称"都城"。 护国军是末日后最先以统治的姿态壮大势力范围的组织。 他们甚至颁布了自称为"末日法"的法规。 该组织没有布告新国号,又或者根本尚未确立,总之大部分人都喊他们"内陆"。 内陆是临时政府头号眼中钉,同样抱持着统治一方的心思。 令狐逐暮的消息来源是内陆组织的人,临海城本来是属于内陆的领土。 她听说,这道足以围住整整一座大城市的围墙,耗死了七八个觉醒者。 这里本来是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却插上了临时政府的军旗。 不等她们多想,城内远远开来几台迷彩车身的军用卡车。 就在姜楠、姜祈摆出架式时,令狐逐暮将手背在身后悄悄挥了挥,阻止她们的动作。 进城是她们此行的目的,与其贸然攻击,不如先静观其变。 几台卡车急煞后停在她们不远处,扬起浓重尘沙。 最前头停下的卡车前座车窗被摇下,一女子的头探出来打招呼── "嗨──令狐所长,好久不见。" 女人有一副乾净皮囊,高雅的外貌,嘴上一抹笑带着春光明媚,她的声音如在避难所听见的嗓一样,还是很甜、很暖。 见到令狐逐暮超不耐烦的表情,女人的目光依旧赤裸而諂媚。 她果断下了车。 "所长带了这么多人?怎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呢!"女人晃着身后高高绑紧的马尾,浑身都透露着刻意的和善。 "跟你有什么好打招呼…呕!"姜祈显然也认得这个人,很是不屑的呛了回去,末了还做出呕吐的表情,语气是满满的嫌弃。 "这样我也好早做准备,给各位接风洗尘呀──"女人完全没有介意的样子。 执着的目光,一直掛在根本不想跟她对视的令狐逐暮身上。 ----文后我来嚕---- 朋友们还记得邻家大姐姐吗?她在前面出现过欧! 鉴于有老铁说希望姐姐尽早吃肉,近日正费心冥想着上菜的姿势...(打坐到睡着) 第五隻攻准备要出来散步了!正在猛扑红毯中!(擦汗) 049-舊識 女人是临时政府的特派员。 末日前任职集团总裁秘书一职,曾经作为令狐逐暮的幕僚长达七年时间。 所以巧了,纪有棠也见过她,次数不多,也就五六次。 女人姓寧,单名鷺。 "寧秘书?"纪有棠愣怔地喊出声。 听见熟悉的称呼,寧鷺目光扫过来,并反射性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气息一下变的有些严谨。 这个称呼她听了整整七年,身为总裁秘书,无时无刻保持形象甚至算不上基本功,不过是入门条件之一。 时间养成的习惯太难改,到现在她还是需要被不断提醒。 她已经不是令狐逐暮的秘书了。 "哎呀,这不是纪小姐吗?好巧。" 个屁。 令狐逐暮瞪过去,想让她闭嘴。 在令狐逐暮以为纪有棠已经死了的时候,是她送来人还活着的消息。 寧鷺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想必是早就掌握了她们的行踪。 巧什么巧。 惺惺作态。 令狐逐暮只想原地离开这里。 "你怎么在这?"令狐逐暮问道。 虽然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实话实说,却还是想问。 寧鷺朝她看去,沉默了一下。 偏偏在令狐逐暮以为她要坦诚的时候,寧鷺甜美的笑容又掛回脸上。 "那当然是为了迎接您呀。" 对于她张口就来的本事早有防备,令狐逐暮连白眼都懒得翻,挪开视线表示不想跟她继续交流。 寧鷺并不介意令狐逐暮的无视,反而非常自来熟的与其他人打招呼"贺少也在呀,都是熟面孔呢!" 被点名的贺千星微一挑眉,对于这许久未闻的称呼也只是懒懒的瞅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以示回应。 纪有棠并不知晓她们之间的过节,但也不至于白目到连空气中显然的尷尬都感觉不到。 她奇怪的看向令狐逐暮。 纪有棠记得,姐姐以前对寧秘书挺好的。 令狐逐暮很少见的没有回应纪有棠,她刚好出神的想到了以前。 想到在疫情爆发的时候,寧秘书就坐在身边与她一起出席公司的会议,几隻丧尸撞破会议室玻璃门的时候── 寧鷺是第一个抄起桌上各式文件搧过去,并挡在她身前的人。 在遇到贺千星与姜家姐妹之前,在觉醒日来临之前。 寧鷺曾经是唯一对她不离不弃的人。 但这些,都无法抹去寧鷺最终选择背叛的事实,更抵消不了她对令狐逐暮与贺千星、姜家姐妹做过的事。 "各位不用见外,我今天喊了很多台车出来。"她开始热情的招待大伙上车。 寧鷺刻意忽略令狐逐暮杀人的目光。 "纪小姐要不要坐我的车进城?"她用最温柔的语气发出了邀请。 像是摁下了点火的开关,令狐逐暮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 "寧燕珍。" 寧鷺听见后,有那么一刻,她在脸上堆起的虚偽隐约裂开一角。 那是寧鷺的旧名,本人一直觉得很俗,在令狐逐暮的手底下工作的第二年,她给自己改了个自认为更有气质的名字。 然而公司的流动率实在太低,大部分人都知道寧鷺的旧名。 但随着她一步步爬到了秘书长的位置,整间公司除了总裁,没人敢再用这个名字称呼总裁的秘书长。 不过令狐逐暮感觉更偏爱她的原名,私下对寧鷺的时候,总喜欢喊她燕珍。 ──"燕珍,你毕业怎么打算?我还缺个助理。" ──"怎么还有会要开?燕珍,总裁我能先吃口饭不?" ──"燕珍,小棠明早学校开家长会,我今晚得回国。" 燕珍、燕珍。 "所长要坐副驾吗?"寧鷺一向擅长偽装。 笑得那么真诚,就好像她没有背着令狐逐暮,试图对贺千星与姜家姐妹下死手。 笑得那么甜美,就好像她没有在令狐逐暮水里下过迷药,试图藉着药性侵犯她。 她的笑容依旧乾净,就好像那些背叛都是迫不得已。 050-蕩然無存 令狐逐暮对她的提议充耳不闻。 甚至已经开始思考离开这里之后,前往下一个基地的可能性。 "不坐车也行。"寧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大伙都累了吧?"她转了个身,指了指临海城基地的方位。 "往前多走段路就能进城,住处都给各位备好了。" 刻意说这些就是在提醒令狐逐暮,与觉醒者不同,普通人的体力有限,而他们显然即将耗尽。 只要令狐逐暮还在乎这些人,寧鷺就有把握能留下她。 "......"令狐逐暮没什么情绪的又瞥了她一眼。 特别幼稚的在心里骂了句。 绿茶。 * ** 最终她们还是进城了。 如寧鷺所愿,令狐逐暮坐了她的副驾。 毕竟如果令狐逐暮不坐他们的车,这段路还得逼着大伙陪她一块走。 寧鷺喊出来的车辆感觉是早就算好的,位置数量恰好是她们一行人的数量。 令狐逐暮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坐她的副驾。 有交通工具实在方便不少,他们只花了七、八分鐘左右便抵达临海城内的基地。 基地的原型是一所大学。 将所有人的检测走过一遍,发放并打点好他们的识别证与寝室后,已经是傍晚近7点左右。 临时政府对于资源管控向来严格,晚间六点半准时熄灯,除了一些特定区域外,四处都暗了下来。 令狐逐暮与寧鷺在一间由系所办公室改造的面谈室里,单独谈话。 寧鷺泡了两杯热咖啡。 坐在皮製沙发上的令狐逐暮看着她走过来,放下马克杯后,杯子手把贴心的转向了她这边。 "所长,请用。" 不加糖、不加奶,还冒着奔腾的热气。 咖啡香在室内四溢。 令狐逐暮好看的唇角勾起讽刺的冷意"还没死心?" 寧鷺一愣,笑容依旧掛在脸上,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 这杯她没有动过手脚。 但在接下来的谈话过程里,令狐逐暮甚至没有分出半点目光给这杯得来不易的热咖啡。 她已经不再信任她了。 打从寧鷺在决定给她下药的那刻起,就注定要失去令狐逐暮倾注在她身上的所有感情了。 寧鷺垂下眼眸,掩住差点收不住的情绪。 再次抬眼,她的眼里又只剩下别有用心的讨好。 "姜祈?"她先是带着问句的拋出了名字。 看见令狐逐暮眉尾一跳,寧鷺满意的接着细数她的在意。 "姜楠。"寧鷺边说着名字,她的语气越来越肯定。 随着点名,令狐逐暮脸上的笑容逐渐瓦解,搭在椅扶手上的手臂隐约突起青筋,双手渐渐收紧成拳。 "贺千星。"寧鷺怡然自得的将这些人充当谈话的筹码,她愜意的坐回沙发,欣赏令狐逐暮难得的失态。 到了最后,她合掌一拍,多馀的用上了俏皮语气说道"噢,差点忘了…" 空气骤然压缩的窒息感从心口涌来,敞亮的房间在头顶灯泡碎裂声传来的瞬间暗了下来。 几片玻璃碎渣落进咖啡杯里,溅起小小水花。 她们在黑暗里对望。 "纪有棠。" 马克杯应声爆裂开来,整个瓷杯只剩破破碎碎的底盘还留在桌上,热腾腾的烫水洒的到处都是。 而令狐逐暮一贯的浅笑也早已荡然无存。 ----文后是我哇---- 对于进度缓慢很有自觉的灯(跪) 呜呜呜 家人们务必相信我迫切想给她们原地搬床的诚心! 然后寧鷺不是我们的五号选手! 麻烦把"寧鷺不行(?)"打在公频上!(被套布袋) 051-竊聽慣犯 外头下起了大雨。 雨滴重重打在窗上,滴答作响。 仔细看去,加厚的玻璃窗上从边角拉出一道长长的裂痕。 空气中的氧气变的稀薄,寧鷺脸色苍白,神情却依旧一派轻松。 令狐逐暮只是静静的与她对视。 眼底淬了几分无情。 "你想要什么──" 令狐逐暮停顿了一会儿,眼帘向下看着破碎的杯底"大可直说。" 深呼吸一口气后略有些无奈,但很快被掩去。 她将视线再次上抬,逕直地望向寧鷺。 "威胁这种下叁等的把戏…" 像在斟酌着字句,短短几句话让令狐逐暮频频陷入沉默。 "你是认真的吗?"她问的很小声,近似呢喃。 窗外雨声渐响,声势磅礡。 寧鷺避开了视线,不让她看见动摇的情绪,好像只有这么做,才能不被淹没在她的失望里。 设想好的台词卡在咽喉,寧鷺自嘲的笑了声。 "临时政府希望收编各位,作为打击内陆的主战力。" "只要您愿意──" "这座基地,就是临时政府给您的一份见面礼。" 临时政府向来对觉醒者礼遇有加,不只是因为稀罕。 觉醒者也是有分等级的,他们掌握的能力更是关键,令狐逐暮及其叁名成员都是不可多得的高阶觉醒者。 不过临时政府的更执着的,大概是令狐逐暮这个人。 令狐逐暮见她眼神闪烁,就是不敢与自己正眼相对,并不急着否决寧鷺的提议,而是浅声问道"不愿意呢?" 趁着寧鷺没有看向自己,令狐逐暮不动声色的瞥了眼角落被布帘掩盖的窗。 帘子倒映着人影。 看身形,就像是某个她很熟的偷听惯犯。 偷听惯犯贺千星此刻正如令狐逐暮的猜想,相当自在的吹着晚风,坐在窗外偷听。 在她左侧窗边上有一颗红光闪烁不止的窃听器。 在被安排到了高级学生宿舍的姜楠、姜祈与纪有棠叁人,此刻挤在一张床上戴着耳机,偷听的手段可以说是相当嫻熟。 "哇──我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寧秘书!"纪有棠气愤的扭着手里紧抓的被单说道。 为了分享耳机,纪有棠坐在了床的正中央,姜楠与姜祈一左一右的往中间推挤,把声音放到最大后才能保证叁个人都能听见内容。 对比纪有棠的情绪,姜楠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倒是姜祈颇有些同仇敌愾的反应"我就说!秘书都这样的──" 说着她拿过床头柜的识别证当作武器在空中戳了几下"脸上笑嘻嘻,背后捅你好几刀那种!" 随着她的动作,整张床被晃的嘰嘰响。 纪有棠被她抖的晃来晃去,为了稳住身形,手往旁边一撑。 姜楠猝不及防被她摁中要害,没忍住便发出声音"呃、…" 因为与印象中的硬挺不同,纪有棠以为自己是不小心压到了姜楠的大腿,她马上就要移开手"抱歉,我不是…" "!?" 她视线的馀光正好看见了正在勃然挺起的性器,随着目光向下,姜楠身下不受控制的玩意很不给面子的嚣张挺直。 就连一旁的姜祈也成了尷尬场景的见证人。 ----文后我来啦---- 事情是这样的 给姐姐上餐真的好难(捂脸) 不过家人们... 这可是现成的床!来点肉屑不过分吧!(理不直气很壮) 052-娛樂場所 这次还真不怪纪有棠。 她可不是那种成天就爱乱撩还不负责的渣女。 在知道自己的异能存在副作用的情况下,只要是跟身边这几位觉醒者接触,她都会格外小心的收拢体内时不时就会溢出的能量。 所以要怪,就得怪姜楠心术不正。 不过那玩意一旦硬起来,也不是说消就能消的。 姜楠简直羞耻到想原地挖个洞跳进去把自己闷死。 在这种情况下,姜楠充分发挥了她沉默是金的本事。 果断抢走床上唯一的被单挡住自己下身,拖一地走回自己床上一躺,连带床上原先的被子一块把自己裹住并藏起来。 试图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闷在被单里的姜楠行动艰难的把眼镜脱了,还在另一张床上并肩坐着的纪有棠与姜祈,就眼睁睁看她从厚厚的被子里伸出一隻手,默默的把眼镜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又躲了回去。 姜祈显然有些无言"......" 纪有棠则是又好笑又觉得有点可爱,不知道哪里戳到她的笑点,憋了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噗..." 最后她们什么也没干。 实际上也没多少时间能干别的,因为令狐逐暮没有与寧鷺谈太久,很快就回到宿舍楼招呼她们一起出去。 她们一行人一进基地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尤其是一向被优待的觉醒者们,被特地安排到了等级比较高的宿舍楼。 用过晚饭后,回到房间不仅能开灯,居然还有热水澡。 她们早就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 纪有棠穿着刚烘好才换上的乾净白色短袖,下身穿着休间的薄长裤,并且很有意识的梳洗过后就穿上了靴子,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外面都熄灯了,要去哪?"女孩站在门口,一手搭在门把手上。 问是这么问,身体却已经侧过去,手往房内挥了几下,在给房里头的人示意赶紧收拾。 令狐逐暮双手抱臂,整个人侧倚在门框边上,气定神间的说"不用收拾,就是看你们精神好,出去遛遛。" 贺千星在门旁的墙边懒懒的靠着,手里一下下把窃听器拋高又接住。 听见要去玩,姜祈手脚都快了,还边探头问"去哪玩?" 一旁终于冷静下来的姜楠依旧窝在被子里没有出来,只有露出上半身,整个人有些兴致缺缺。 "酒吧。"贺千星悄然无声的突然出现在房内,正好坐在纪有棠的床上。 姜祈显然很新鲜的样子"这鬼地方还有那么高档的玩意?" 纪有棠也觉得莫名。 令狐逐暮只是笑了笑道"是这里提供给觉醒者的娱乐场所。" 纪有棠马上了然,随即又有点嫌弃的样子,听起来也不像是个好玩的地方,她又不喝酒… 不过临时政府果然还是那狗样子,无所不用其极。 不同的寝楼、专属的场所,针对性的优待。 手段用尽,就好像担心阶级有可能在末日里消失一样。 姜祈年纪最小,导致她末日前根本进不去那种地方,现在听到去玩,整个人精神的不像话,姜楠见她这样,虽然不是很想配合,还是很老实地下床了。 053-娛樂場所(2) 在被夜幕与风雨彻底垄罩的临海城里,临时政府在此处的军事基地也是一片漆黑。 唯有特别划分的区域,始终灯火通明。 几人简单着装了一番,至少看上去不那么像是准备睡觉的样子后,便一路跟着令狐逐暮走过几条敞亮且乾净的长廊。 靴底与地面磨擦传出的声音,在几乎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们各个样貌出眾、气质不凡,沿途难免被其他觉醒者或值班卫兵多看两眼,不过当人们瞥见她们胸口掛的识别证后,都很识趣的收回了视线。 黑底红字,那是基地内最高级别的访客证样式,而右上角的叁颗五角星,代表着高阶觉醒者的身分。 只有纪有棠是例外。 她的识别证只是一张纯白底色配上黑字印刷的卡片,是基地内级别最低的识别证。 纪有棠的异能性质过于特殊且复杂,就连本人都说不清楚的情况下,她们很默契的在入城时一起将此事瞒了下去。 好在这座基地的仪器没有其他地点来的先进,总之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纪有棠的异能没有被察觉。 不过她藉着"令狐逐暮的妹妹"这个身分,还是获得了与觉醒者同样的优待。 贺千星与姜祈显然更有兴致的走在最前头,俩人你来我往的说着没什么营养的间话,纪有棠情绪不高的跟在令狐逐暮身后,姜楠则是没什么表情的跟在纪有棠旁边。 "这种地方开的酒吧能好玩吗?"纪有棠看着走廊窗外的风雨交加,不由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有些质疑。 她的声音很小,只有走在她旁边的令狐逐暮与姜楠能听见。 令狐逐暮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这话得问姜祈。" 走在最前面的姜祈,显然是最兴奋的那个。 "她想都不想就会跟你说超好玩。" * ** 走过几段长廊,她们通过身分识别后很顺利进入酒吧,眼前的景象让几人很是意外。 室内装潢以黑金色调为基底,风格像是配合临海城的歷史,很有中式古典的味道。 在昏暗冷光的营造下,悠扬缓慢的古典乐更让氛围提升了一个度。 没有刻意塑造高档的声乐,也缺少了别有用心的优雅,就像是藏在低调里的奢华,不屑于那些令人沉醉的靡靡。 酒吧里的客人很少,不过他们的衣着与气质,都与刚进来的几人有着明显的对比。 酒吧里的觉醒者,如同被豢养的家畜,精緻、乖巧,同时又有些被宠坏的自傲。 相较之下,站在门口的她们显然更符合末日倖存者的形象。 本来兴致勃勃的姜祈,一看到跟她想的简直天差地别,顿时失去了走进去的慾望。 然而看见她们的侍从很快走过来相迎。 男侍从穿着深黑的唐服,一看就是精心设计过的款式,他模样乾净、仪态端正,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为她们边介绍边带位。 "这里的服务都是免费的,不过餐点的部分只提供到凌晨一点。" 后面侍从说了什么,她们几乎都没怎么在听了。 随便点了几个小点心,贺千星与令狐逐暮就看着酒单开始指指点点。 054-娛樂場所(3) 此处提供的餐点与酒水种类非常丰富,几乎到了琳瑯满目的程度。 令狐逐暮目光随意的扫过单子,看上去没什么兴致,贺千星倒是有模有样的点了几支酒。 正当姜祈准备接过单子时,坐在她与姜楠中间的纪有棠一个机灵,手脚很快地劫走。 令狐逐暮有些讶异,她记得纪有棠讨厌酒味。 抢过酒单的纪有棠突然摆出大哥的架式,就差没翘起腿抖两下"你还没成年吧?" "未成年喝什么酒?" "啪!"地一声,纪有棠将菜单拍在姜祈桌前。 在姜祈不可置信的目光里,她用着理所当然并且非常阔气的语气说── "吃肉!随便点!" 她比姜楠小两岁,今年才十七,确实还没成年。 贺千星扯着嘴角,笑的贱兮兮"确实,小孩不能喝酒。" 实际上姜祈比姜楠晚了两年又叁个月,她今年生日还没过,甚至算不上十七。 姜祈最终没有辩解什么,报復性猛点了很多种套餐。 餐点与酒水很快摆满整张桌子,服务又快、又周到。 "如果需要其他服务,欢迎随时按服务铃。"侍从边说着边指引了服务铃的位置,随后一鞠躬"祝您们用餐愉快。" 几个人先是相互对看了一会,接着又看回桌上。 五个人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 令狐逐暮还是从容的淡笑着,徒手从沙拉盘里抽了一片沾酱的生菜"开动吧。" 新鲜蔬食的脆甜在嘴里绽放时,令狐逐暮很快把手里的生菜吃掉。 其馀几人在凝滞的气氛里用餐,过程没有再说话。 桌上的酒没有人去碰,直到餐盘上的美食被扫空,令狐逐暮从头到尾只吃了一片生菜。 酒吧里她们是最显眼的存在,毕竟都叫酒吧了,就连侍从都没见过一次叫那么多餐的客人。 不过这几位是上头指示务必仔细服务的对象,他哪敢怠慢? 不等她们按服务铃,侍从便又走了过去"请问餐点是否满意?需要加点什么吗?" 来这休间娱乐,是寧鷺的建议。 她给令狐逐暮几天时间考虑,同时希望这些能成为拉拢令狐逐暮的诱因。 "哎呀!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老熟人!"年轻的男性嗓音从入口传来,嚣张的音量与自来熟的态度,姜祈熟悉的皱起眉头。 几人纷纷朝声音源头看去。 少年一身深绿打底的迷彩军装,穿的却很随意,排扣也没有扣上,里面穿的是黑色内衫。 腰带像是特地不束紧,军裤松垮垮的,露出一小截内裤头,本人似乎自以为这样很潮,故作瀟洒地走过来,过程还甩了甩瀏海。 "姜祈!怎么不理人呢?是我啊!"少年一路都在使劲跟姜祈打招呼,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不会把我给忘了吧?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前男友!" 这下想装没看见都做不到,所有人包括姜楠都震惊的看向她。 姜祈是一点也不给对方面子,单手撑着下巴,把头撇向纪有棠"别信昂、都别信,这傻逼嘴里喷的除了屎还是屎。" 少年对她的话一点不受影响,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别这么说嘛!咱俩能在这遇见也是种缘──" 说着,少年搭着的肩头突然冒起火花。 "嘶──啊啊啊!!"少年大退好几步,叫声相当悽惨。 在场的觉醒者纷纷站起身,警惕的看着她们这桌。 因为室内灯光昏暗,纪有棠本来看不清楚来人的模样,待他刚巧站到了灯光下,她才认清了少年的身分。 姜祈眼神带着火气,侧眼看向他"林子檀。" 少年突然被直呼其名,边捂着伤口,下意识抬起头来。 馀光他看见姜祈另一手上握着的刀,因为高温而开始融化。 再次对上目光时,林子檀的背部已经渗起冷汗。 "再敢造谣,信不信老子把你嘴给烧了?" 054-凌晨兩點 powenxue16.com * ** 林子檀为了撑住自己的面子,又说了几句荒唐话,最终为了阻止姜祈现场跟人打起来,她们几乎是架着姜祈离开现场的。 姜祈回到了房间还是平静不下来,因为高温导致皮肤表层不停窜出烟雾,差点触发火警。 为此宿舍管理人临时安排单人房,并单独关闭了她房内的侦测器。 因为担心她的状况,姜楠陪她在单人房里待到了一点多。 姜楠本就话少,骂骂人还行,憋了半天也没说出几句劝慰的话,最后姜祈受不了她来来回回就那几个字── "别生气了。"或者"冷静一点。" 这个时间,整座基地除了轮班驻守的区域外皆已熄灯,纪有棠躺在床上也没睡着,眼睁睁看着姜楠被姜祈赶回来。 姜楠还站在原地发呆,被妹妹嫌弃后有点小委屈。 这里每个房间隔音都很好,纪有棠没听见她们刚才在外面说什么,但被像是退货一般退回来,显然是灭火失败。 直到姜楠躺回床上并沉沉睡去时,已经是两点左右。 在所有人都入梦的半夜,一双玉足从棉被边缘滑出。 滑下床后,轻轻的踩在地上。要看更多好书请到:j iz ai1.co m 一道削瘦的身形在窗外月光的照射下,被拉出长长的影子。 纪有棠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偷偷的离开了房间。 姜楠睡着突然皱起眉,梦到了姜祈数落她的样子,又深深地把脸埋进棉被里,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进出。 姜祈的单人间很近,就在隔壁的隔壁。 她站在房门口沉思了一会,穿着轻薄的浅绿色睡衣,光着脚,站叁七步。 应该不会睡了吧?她想。 跟姜祈相处的这段日子,多少也了解了她的习惯。 姜祈总喜欢在大家搜集物资的时候跑去蒐集漫画,趁着夜间躲在睡袋里,浪费手电筒来看漫画。 是个典型的夜猫子,晚上都不爱睡觉。 下定决心后,她转开房门,迅速鑽了进去。 * ** 另一边,令狐逐暮与贺千星分到了一间房。 半夜两点,她们一样没睡。 贺千星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回了房间就一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追着令狐逐暮问个没完。 最后令狐逐暮发丝凌乱,放弃似的瘫坐在床边,又气又无奈的看着贺千星"我跟姜祈换房间好了?" 贺千星摆出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我随意,她的房间我见过。" 言下之意,就是她瞬移也瞬的过去。 令狐逐暮实在拿她没办法,烦躁的顺了顺头发"你想知道什么?嗯?" "避难所的时候,你答应那女人的两个月,什么意思?"贺千星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我知道你没说实话。" 她的浅色瞳孔像能看穿一切,与令狐逐暮对视的目光里只有篤定。 那时候她的回应是 ──"送避难所的民眾到军区后,我有事得去一趟都城。" 她们都以为令狐逐暮所谓的军区,是临时政府的军区,但显然女人早就知道长期驻扎在临海区的军队,不属于临时政府。 是内陆的护国军。 她从头到尾就打算送居民到内陆的管辖区,再前往临时政府统管的北区。 "我不想说。"令狐逐暮停顿了很久,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贺千星并不意外,她依旧看着令狐逐暮。 "你不信我。" 因为不信任,所以不是不能说。 而是不想。 055-情緒拉滿 末日的遭遇终究对令狐逐暮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付诸真心的代价,变成了一种创伤后遗症,她试图回避所有触及心底的关係。 彷彿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从被一再辜负的梦里挣脱。 寧鷺的背叛是其次。 当她回到那间空屋时,当失去纪有棠的现实砸下来时。 那一刻,呼吸都像徒劳。 "怎么不信?"她还想故作镇定。 贺千星却不如她的意,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太多灰色地带。 是非黑白的界线,清晰到天真的地步。 "信不信你心里没数吗?"边说,她还娇气的哼了声,转身背对她。 贺千星并不是一个拥有许多交心好友的类型,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 令狐逐暮与姜家姐妹算是她头一回结交的,真正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当然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算上纪有棠。 贺千星在人际关係里从来都是佔据优势的一方,没想到居然会在令狐逐暮这里碰了壁。 令狐逐暮叹了口气喊道"千星。" "我没有恶意。" 贺千星没有回应,看着沙发皮革上的纹路,神情略有不满和鬱闷。 她当然知道没有恶意。 偏偏这种下意识的隐瞒,更叫人伤心。 * ** 纪有棠此时,环抱着双腿正襟危坐的目光炯炯盯着姜祈不放。 整张脸就差没写上 ──我要吃瓜,这四个大字。 姜祈如她所料,确实没睡,不过情绪不佳的她也没有间心看漫画解闷。 不仅如此,她已经烧坏了一床棉被。 棉被在她紧急之下扔进了浴缸里扑灭,浴室现在充斥着难闻的烧焦味与浓雾,她整个人坐在床上,模样相当狼狈。 房间窗户大开,就为了散掉这些味道与烟雾。 纪有棠突然跑进来,刚好看见她火急火燎的抓着一团棉被火球衝进浴室的样子。 场景不可谓不刺激,她甚至边看戏边喃喃"哦豁──玩这么花?" 姜祈忙的根本没空理她。 总之大半夜的睡不着,纪有棠觉得来都来了,不说点什么就走掉也很怪,所以她学上了贺千星的绝招,东问西问,一点不避讳。 不过好在纪有棠是个会聊天的。 姜祈原先不情不愿的透露,过程因为纪有棠情绪给的实在太满了,搞的她也越说越来劲。 事实证明,人不只爱听八卦,更爱说。 林子檀与她是高一的同桌,而为了这位同桌,姜祈刚开学两周就转了学。 整个事件的始末简而言之,就是林子檀在开学当天便以一见钟情的名义,对姜祈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因无法接受女方再叁的直球拒绝,走向了邪门歪道。 他大肆造谣,说二人交往后姜祈脚踏多条船,是个玩弄感情的渣女。 而传言在短时间甚嚣尘上,姜祈变成了一台免费公车,并且男女不挑、飢不择食…等,各种离谱版本是应有尽有。 结果当然没有走上法庭,姜祈的爸爸刚好是林子檀父亲公司的员工。 为了息事寧人,林先生提出了高额和解金,而姜爸爸同意和解后为姜祈办了转学。 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的结局。 姜祈并不怪家里人没有为她争口气,却难免心有不甘。 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不清楚林子檀是什么心情,反正姜祈知道自己是气坏了。 纪有棠听完也气坏了。 056-情緒拉滿 末日的遭遇终究对令狐逐暮带来了不小的打击。 付诸真心的代价,变成了一种创伤后遗症,她试图回避所有触及心底的关係。 彷彿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才能从被一再辜负的梦里挣脱。 寧鷺的背叛是其次。 当她回到那间空屋时,当失去纪有棠的现实砸下来时。 那一刻,呼吸都像徒劳。 "怎么不信?"她还想故作镇定。 贺千星却不如她的意,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太多灰色地带。 是非黑白的界线,清晰到天真的地步。 "信不信你心里没数吗?"边说,她还娇气的哼了声,转身背对她。 贺千星并不是一个拥有许多交心好友的类型,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 令狐逐暮与姜家姐妹算是她头一回结交的,真正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当然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算上纪有棠。 贺千星在人际关係里从来都是佔据优势的一方,没想到居然会在令狐逐暮这里碰了壁。 令狐逐暮叹了口气喊道"千星。" "我没有恶意。" 贺千星没有回应,看着沙发皮革上的纹路,神情略有不满和鬱闷。 她当然知道没有恶意。 偏偏这种下意识的隐瞒,更叫人伤心。 * ** 纪有棠此时,环抱着双腿正襟危坐的目光炯炯盯着姜祈不放。 整张脸就差没写上 ──我要吃瓜,这四个大字。 姜祈如她所料,确实没睡,不过情绪不佳的她也没有间心看漫画解闷。 不仅如此,她已经烧坏了一床棉被。 棉被在她紧急之下扔进了浴缸里扑灭,浴室现在充斥着难闻的烧焦味与浓雾,她整个人坐在床上,模样相当狼狈。 房间窗户大开,就为了散掉这些味道与烟雾。 纪有棠突然跑进来,刚好看见她火急火燎的抓着一团棉被火球衝进浴室的样子。 场景不可谓不刺激,她甚至边看戏边喃喃"哦豁──玩这么花?" 姜祈忙的根本没空理她。 总之大半夜的睡不着,纪有棠觉得来都来了,不说点什么就走掉也很怪,所以她学上了贺千星的绝招,东问西问,一点不避讳。 不过好在纪有棠是个会聊天的。 姜祈原先不情不愿的透露,过程因为纪有棠情绪给的实在太满了,搞的她也越说越来劲。 事实证明,人不只爱听八卦,更爱说。 林子檀与她是高一的同桌,而为了这位同桌,姜祈刚开学两周就转了学。 整个事件的始末简而言之,就是林子檀在开学当天便以一见钟情的名义,对姜祈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因无法接受女方再叁的直球拒绝,走向了邪门歪道。 他大肆造谣,说二人交往后姜祈脚踏多条船,是个玩弄感情的渣女。 而传言在短时间甚嚣尘上,姜祈变成了一台免费公车,并且男女不挑、飢不择食…等,各种离谱版本是应有尽有。 结果当然没有走上法庭,姜祈的爸爸刚好是林子檀父亲公司的员工。 为了息事寧人,林先生提出了高额和解金,而姜爸爸同意和解后为姜祈办了转学。 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的结局。 姜祈并不怪家里人没有为她争口气,却难免心有不甘。 都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她不清楚林子檀是什么心情,反正姜祈知道自己是气坏了。 纪有棠听完也气坏了。 057-不受控制 看着纪有棠撸起袖子,露出细白的小胳膊还装出凶狠模样。 "这个噁男!"纪有棠怒气冲冲,四处看了一圈,找半天没找到武器,骂骂咧咧地往门口走去,企图在凌晨两点多去找人算帐。 当听见开门声时,姜祈跳下床急忙把人拽回来,她都忘了自己刚才也在生气。 "你干嘛?"姜祈比纪有棠矮几公分,力气却大她不少,很轻松就把人扯回床边,顺便用脚又把门踢回去关上。 纪有棠被她猛扯回房内,还有些不死心的把手往前张牙舞爪的乱挥"你松开──我去找打手!" 姜祈愣了一下。 什么打手?贺队? "哎、别别,你冷静点──"姜祈没想到她居然也有劝人冷静的一天。 场面混乱之际,纪有棠还在挣扎,却在与姜祈的肌肤接触剎那,像触动到了敏感神经,猛然挣脱束缚后大退好几步。 表情一下变的胆怯,她紧握双拳,把手藏在背后。 在县城的最后一天,分明是她帮着贺千星提高了异能强度,那时不是挺自信的吗? 姜祈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没…没什么。"纪有棠的脸色莫名胀红,讲话也打结,馀光瞥见从掌心溜出的流光悄悄地想靠近姜祈时── 姜祈看着纪有棠手忙脚乱的在抓空气。 准确来说,是在抓几道跑来跑去的光。 "???" 纪有棠根本解释不清,也来不及解释,慌张的想把乱跑出来的异能抓回家。 与此同时,在体内深处蔓延的慾望使纪有棠一言难尽。 于是她脸色越来越红,像个小傻子一样,在姜祈面前朝着流光挥来挥去。 眼看快急哭了,异能还是不听话。 自从县城啟程后,她一路上是费尽心力在压制体内越加蓬勃而活跃的能量,到小港镇时已经接近临界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了一会,身体就舒畅多了。 可那之后短短两天时间,异能像野外被雨水滋润的杂草,越长越猛、势头越兇。 姜祈的碰触像是暗号,轻而易举地敲开不堪一击的防线。 流光一道又一道从纪有棠指尖、掌心鑽出,躲开纪有棠的捉捕,欢欣鼓舞的游荡着。 不一会,它们嗅到了姜祈的气味。 姜祈感觉自己像是猎物一样被盯上,顿时有些紧张。 "干、干嘛?"她对着流光说话。 纪有棠哪能不知道它们想做什么! 情急之下,她衝到床边拿过枕头,流光趁机朝姜祈飞去,纪有棠边跑边吶喊着"你们给我走开!" 枕头对准了姜祈── 房内惊呼与摔跌声响交错,姜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拨开拍在脸上的软枕后,她抬眼看清了自己目前的境况。 纪有棠的眼睛水润润的,无辜又可怜,像一头幼鹿。 偏偏在眼底绽开的慾望那么明显。 姜祈被她跨坐着压在身下,越过枕头与纪有棠对视,不多时,姜祈脸颊也浮起淡红── "你…你在勾引我?" 听见她语气里隐约的期待,直叫纪有棠脸上的羞赧一路烧到了耳尖。 058-不受控制(2) "我没有!"纪有棠矢口否认,脸上的羞红却很可疑,毫无说服力。 姜祈莫名觉得下半身有点凉,于是低头一看。 "!"她马上铁证如山的往下指"你就有!" 纪有棠顺着看下去,倒抽口气。 只见姜祈的睡裤被脱了大半,刚好落在脚踝处,而纪有棠的脚底板还踩在她裤脚上。 大概是刚才跌倒的时候不小心踩到的,姜祈没有绑紧裤带,才会一踩就滑下来。 为了证实这不过是误会一场,纪有棠手撑着,急忙想爬起来。 手掌传来软嫩光滑的手感使她愣了一下。 低头确认了一下,她撑的是姜祈的小腹。 与贺千星不同,没有结实且显眼的六块肌,宽松的衣襬下是纤细白嫩的腰腹,有不明显的肌肉线条。 纪有棠没有马上挪开手,鬼使神差的居然用指腹磨蹭了两下。 这下她是摔进水沟里彻底洗不清了。 二人又对视了一会,纪有棠的嘴一张一合,似乎还想狡辩。 "你、你还摸?"姜祈惊的对她指指点点。 是的,纪有棠的手心依旧贴在姜祈的小肚子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拿开手。 真好摸,她想。 不等纪有棠理智归位,那些流光又跑出来,这几日的压制显然没能让它们削减半分。 粗暴地闯进姜祈体内时,只听她闷哼一声,瞳孔放大的舒张开来,眼底有深红色的光,稍纵即逝。 姜祈承受着剧烈的衝击,目光失焦的望着天花板,久久难以回神。 与此同时,纪有棠也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自制的松动,使压抑许久的异能倾巢而出,她的能量像黑洞一样深不见底,源源不绝的流进姜祈体内。 她们维持了这个姿势足有十几分鐘。 纪有棠却没有消停的意思。 由于能量过于庞大,那些塞不进姜祈体内的便只能被溢出体外。 房间被数千道流光照亮,它们四处寻找着生命体,就连床头柜上的小盆栽也没有放过。 "停下…快停下…"姜祈不停拍打着贴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脸色胀红,快喘不过气的喊着纪有棠。 "纪有棠!唔、─嗯哼!"随着叫喊,她被压着猛挺起腰,本应裹在内裤里的性器早已硬挺无比,并从内裤边缘弹出。 伴随高亢娇吟,粗大肉物喷出浓稠精水,有些撒在彼此身上,更多则落到地上。 纪有棠这下终于回神,多亏刚才的释放,她感觉好多了。 但更多失控还在发酵。 姜祈射完仍没有消下来的跡象,她喘着气,热汗浸湿了薄薄的睡衣,前胸的布料紧紧贴在胸乳之上,一看就知道她没有穿内衣。 理智回归并没有让情况好转,纪有棠想站起来时才发现,姜祈双手紧紧掐在她大腿上。 "姜祈?"她试探性的喊了声。 她知道自己异能的副作用,顿时有点心虚,看都不敢看一眼那根直挺挺的阳物。 有过姜楠与贺千星这两次体验,纪有棠对于性爱这件事,可以说没有半点好感。 撇开别的不提,这些觉醒者的…东西。 实在是大过头了。 059-不受控制(3) "姜祈…" 汗水从额际滑至眼睫,眨眼后便像是泪水。 一滴又一滴,涔涔落在纪有棠胸口上,引起娇躯颤颤。 姜祈没有回应叫唤,视线只专注在眼前景色,直勾勾望着兀自出神,彷彿那便是奇珍异宝。 两人的位置早已颠倒过来,姜祈在上,纪有棠在下。 姿势没有太多变化,不过是跨坐着压住人的那个,变成了姜祈。 "嘶──!"女孩浑身一抖,眉头紧皱。 又是一滴汗水落在胸口,不过小小水滴却冒着腾腾雾气,惹的纪有棠抽气连连。 姜祈的体温高的吓人,就连汗水都是烫的。 不一会儿,纪有棠被汗水滴的胸口到处都泛红,而姜祈… 姜祈还是盯着她的胸口看,也不动手,就是看着。 自从翻身反过来压住纪有棠后,她就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怎么喊都没反应,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就这么又过了几分鐘。 纪有棠感觉自己都快被蒸熟了。 "姜祈,你能不能──啊!"她正想跟姜祈讲道理,劝她先松开点,下一秒姜祈就张嘴含住她睡衣下的乳头。 是的,她也没有穿胸罩。 现在的环境里想找到合身的衣物已经很艰难,更别提那些贴身的内衣裤。 如果情况允许,纪有棠是更偏向睡前解掉尺寸不合的胸衣的。 但她现在有点后悔。 "唔嗯……姜祈…你、你别用嘴…" 她的嘴里实在太烫了。 没什么技巧,又舔又吸的力道很重,时不时还磨牙似的轻咬住顶端左右辗弄。 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在嘬奶喝。 伴随她吞嚥口水的动作,纪有棠有几个瞬间真有种自己在哺乳的错觉。 羞耻的抬手推搡埋在自己胸前的头"你是婴儿吗?别吸了!" 纪有棠根本推不开,乾脆双手夹住她的脸往上,姜祈被脸上的凉意攫走了注意力,竟乖巧的任她摆弄,松开了嘴。 她一副被烧傻了的样子,嘴角还沾着口水,湿湿亮亮的。 掌心贴到姜祈脸上时,纪有棠才真正感受到了姜祈此刻失衡的体温。 她不晓得觉醒者对于自身异能的耐受程度有多高,单看姜祈现在的状态,几乎能肯定姜祈再这么升温下去是不太妙了。 "姜祈?"纪有棠试探性的喊她。 一向鬼灵精怪的少女彷彿丢失魂魄,与纪有棠对视着,眨眼的速度都变的缓慢。 辨识自己的名字并做出反应,好像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 "嗯?"过了好久,回应却只是一个上扬的单音。 完了完了,不会真的烧坏了吧?纪有棠慌张地想。 她急忙四处张望,想要替姜祈降温。 突然灵机一动"你要不要冲凉水?" 姜祈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脑袋里糊糊的,重复了她说的最后两个字"凉水?" 她琢磨了一下,随即蹭了蹭纪有棠贴在她脸上的手"不用…" "这就很凉。" 分明同样在升温的肌肤,姜祈却说很凉。 纪有棠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源源不绝有光丝鑽出并渗入姜祈体内,一点一点的在替她降温。 060-不受控制(4) 姜祈的意识里只剩简单的几件事。 头一件就是降温。 自从觉醒后,她变得非常耐热,畏寒畏水更是变成一种本能反应。 这也是她偏爱厚重衣物的原因,而姜楠与她恰好相反。 燥热或流汗已经很久没有过,她甚至快忘了那是种什么感受。 "你别走…"察觉到纪有棠的远离,姜祈着急抓住她的衣襬,脸蛋还可怜兮兮的贴在她的手心上,眼神汪汪的望着。 纪有棠本来只是想去厕所弄个湿毛巾之类的,给她敷一下降温。 没料到她居然会撒娇。 姜祈并没有像姜楠或贺千星那样,充满攻击性。 反而过分乖巧,整个超好拿捏的样子。 因为知道是自己造成的,纪有棠在心虚之下更加顺从她"没有要走,我拿个毛巾就回来。" 纪有棠没怎么与年纪比自己小的人相处过,对上姜祈这副模样,有种做姐姐的新鲜感。 "你听话。"她的声音下意识变的很轻,像是在哄。 殊不知姜祈只是被突起的高温暂时反应慢。 等她缓过来,也将是一头难驯的野兽。 "不听,你陪我待着。"姜祈又朝她贴近,将人整个垄罩后说"我不用毛巾,这样就很好。" 好?信你个鬼。 纪有棠眼瞅着姜祈浑身热雾直冒,感觉随时都会起火。 "…你在冒烟。"纪有棠选择戳破她的谎言。 姜祈的神智渐渐在回归,但反应还是有点慢,她往自己身上看去,不一会就伸手抓住纪有棠的手腕,往俩人眼前一摆── 她力气很大,而且温度特别高,纪有棠惊呼之下又是一次颤抖。 眼前的一幕却让她愣住。 她的体温还是很异常,但二人接触的肌肤降温速度奇快,热雾转眼便消失。 遂听姜祈信誓旦旦的重复"这样就很好。" 姜祈断定的没错,纪有棠就算现在去找姜楠给她製冰也降不了一点温,毕竟那不是寻常升温,是异能造成的状态。 纪有棠在半信半疑之下依旧不敢太过放纵异能,却开始试探性的释放。 没有人注意到,床头柜的盆栽早已枝椏茂盛,并在显眼的一角竟盛开了鲜花。 娇滴滴的花瓣张扬展开,露出里面澄黄的蕊,盆栽底部被根茎轻易突破,势头兇猛的穿透了木柜表层,还在持续向下生长。 床边地上姿态一上一下的二人,在绿植茂盛之时,吻到了一起。 严格来说,是姜祈一把拎过纪有棠的领子,蛮力的把嘴撞了上去。 强势如生长中的根茎,却毫无章法。 "唔、嗯!"纪有棠被她撞的嘴里都漫出血腥。 痛死了! 纪有棠受不了她这种乱撞乱咬的暴力型亲密,反手也拽住她的领口想把人往后扯开。 姜祈哪里会如她的意? 保持跨跪着压在她身上的姿势,膝盖夹着拢紧,想把纪有棠稳住。 "一下就好。"她语气学着刚才的纪有棠,略带哄骗。 佔据体位优势的她,擒住纪有棠纤细双腕往高了抬过头顶,并死死压在了地上。 她像是盯准了猎物一般,眼底晃着不明显的深红火光。 挑染的发色、素银色的耳钉,代表叛逆的一切使她貌似妖邪之物。 纪有棠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和,听她说道 "你听话。" 061-不受控制(5) * ** 纪有棠感觉自己泡在岩浆里。 水深火热。 她略有些怨的想,姜祈跟姜楠与贺千星就是有样学样,做的时候都说再一下、快好了… 然后一做就很久。 骗子。 "你等、等等──嗯!"纪有棠的声音再次拔高,声色慌张。 双腿被掰开难以併拢,脚趾头都蜷起,只能无助的抓着深埋腿间那人的头发,腰肢乱颤。 她迎来今夜第叁回高潮。 迅速张缩的小穴喷出些许淫水到姜祈脸上,却见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嘴又靠过去照顾着阴唇里外。 有一说一,姜祈虽然动作粗鲁、吻技拙劣,但舌头真的很灵活。 在湿透的嫩屄里狂吸乱搅,舌头进进出出,一次比一次鑽的更深。 然而去了几次,纪有棠却越来越觉得空虚,难以啟齿的慾在心底发芽。 就像是对某个东西食髓知味。 羞耻心不断作祟,她只能在高潮后难耐的动了动腿,盼着姜祈赶快结束 她想冲凉水,想驱散这些想要。 下一秒她忽然腾空,震惊之下她朝姜祈看过去。 比她看上去还脆弱的少女,轻而易举将纪有棠打横抱起,就近便将纪有棠放到床上,随后跟着跨上了床。 这下纪有棠更紧张了。 怎么说,这算是她第一次在床上做吧? 姜祈果真是充满意外,与她表露出来的性格简直判若两人,从头到尾都温柔的不像话。 至少除了刚才那次凶狠的亲吻,姜祈没有再弄疼她。 纪有棠显然更适应这样的亲密,也更受用。 上了床之后,姜祈不过边替她脱去睡衣物与小内裤,边抚弄了几下,穴口便张缩不止,淫水流的是一蹋糊涂。 姜祈入迷的盯着看,还伸手摁住湿软的阴蒂揉按。 纪有棠撇过头,下意识抓紧床单想忍住这份快感。 "纪"姜祈想喊她,却又不想生份的喊名字,于是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 "有棠姐姐。" 纪有棠没来得及对这陌生的称呼做出反应,便感觉到了粗大的肉物顶在了穴口处。 姜祈挑染的发丝在眼前晃盪。 阳物很轻松的被嫩穴流出的汁水沾湿,她随便动了动腰,棒身便在阴蒂与穴口上下摩擦起来。 当身下羞人的黏腻声传来时,纪有棠的神色逐渐迷离,微张小嘴,发出断续呻吟。 放纵的念头一旦冒出,就很难再压回去了。 背部是松软的床垫,疯狂出水的小屄口被粗大肉棒一次次滑过,被吸到红肿的阴蒂一下下蹭到火烫的性器顶部。 姜祈似乎很喜欢这种方式,慢悠悠的蹭了好一会儿。 纪有棠略有些无助的抬起手臂环住姜祈的脖颈,随后使劲把姜祈身型压低,更靠近自己一些。 忍无可忍的情绪不断敲打她尚存羞耻心的理智。 在很想要与羞于开口之间,她选择了翻脸。 气恼的在她耳边说"就只会蹭?" "不进来就走开。" 这是心里话,属实受不了这种要来不来的快意。 她寧可冲冷水澡压下这些感觉,也不想被人拖着不上不下。 然而不如预料那般,姜祈愣了一会,居然被逗笑一般在她耳边笑出声来,说道"你跟我姐做的时候那么…" 她止住了话头,接着语带歉意地说"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纪有棠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一股又羞耻又难堪的情绪涌上胸腔。 此时性器早已停下蹭动,并将前端顶在了穴口。 "也是…"姜祈本性难移,如果要气人,本事还是一流的。 随着她将性器逐步深入,紧緻的包覆感使姜祈呼吸急促起来,嘴上还是不饶人。 "毕竟有棠姐姐会愿意在那种地方做──" 火烫的肉棒在嫩屄内得寸进尺,阴唇张缩着像是在努力吸吮着棒身,不消多时,姜祈的性器已经完全顶了进去。 淫水不停从被堵住的穴口缝流出。 "闭、闭嘴──嗯啊!"纪有棠不想让她继续说下去,却突然被姜祈用力的捏住阴蒂。 敏感处被掌握的刺激感,使穴内紧紧缩起,姜祈很费力才忍住没有射出来,额头青筋直跳。 "夹这么紧,有棠姐姐果然很色。" "接着你喜欢怎样的?" 纪有棠根本听不下去,随手抓过旁边的枕头就想甩过去捶她,不料姜祈竟无比轻巧的抢过枕头,手脚伶俐的塞到了纪有棠的腰臀之下。 "不急,我很快会满足你。" 姜祈往日那些衝动且幼稚的模样像是假象,现在这个小恶魔,似乎才是真正的她。 她摆好了姿势,双手掐住纪有棠纤细的腰肢,兇猛的挺进! 纪有棠被她这么狠的撞击,闷哼了一声,不等她缓过神来,便是铺天盖地的抽送。 她无路可逃的只能攀住姜祈削瘦却有力的臂膀,整个身体随着对方上下快速的摆动,肌肤的碰撞传来水声与啪啪声。 而纪有棠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得太夸张。 062-奇蹟本身 * ** 凌晨叁点多快四点,姜祈所在的单人房早已熄灯。 房内的人还没有睡,大概是纪有棠异能导致的,姜祈过剩的精力彷彿没有尽头。 她们从地上到床上,再到浴室。 目前停在衣柜前。 室内充斥着淫靡味道,到处是爱液与精水的痕跡。 纪有棠已经累到连喊声都显得很无力,双手被迫撑在柜门上,站都站不稳,上半身全靠身后那人的支撑才没有摔下去,腰部依旧被姜祈禁錮着,腿根简直一蹋糊涂。 湿透不说,还有一深一浅的指印以及纷纷散落的吻痕,显然是姜祈的杰作。 她就像是个不怎么称职,却被人爱不释手的洩慾工具,姜祈不厌其烦托着她的腰臀,打桩似的耸动着腰部,肏弄的频率只快不慢,拇指不停流连在后穴入口,带着隐密的慾望。 "...祈,姜、姜祈──嗯...嗯唔...我不行了..."纪有棠被身后的顶撞搞的话都说不完整,用近乎虚脱的声音喊着她。 "我站不、嗯!"被肏到湿软的屄再次紧缩起来,膝盖不受控制的内弯想夹住双腿。 她已经数不清到过几次了。 姜祈环抱住她,带着人一起往后退,纪有棠只能随她摆弄,背部贴在她的前胸上。 只有在换姿势的时候这傢伙才会消停点。 "姜祈...我们差不多先到这好不好?"她趁机讨价还价"真没力气了..." "在出力的不是我吗?"姜祈不以为意,抱着她坐到床边,并让纪有棠坐在自己腿上。 彼此最私密的地方始终相连。 姜祈又将她的腿分得更开,左右腿以交叠的方式叠跨在大腿上。 纪有棠被迫用这种不检点的姿势,背着姜祈跨坐在她身上,一丝不掛的袒露所有,看上去既淫乱又放荡。 姜祈一会揉玩乳房,一会爱抚腰腹,驻足在纪有棠体内的阳物缓缓抽出,穴内肉壁吸缩着柱身,好似在挽留。 不一会儿又狠狠地顶回去,如此往復,纪有棠嘴里只剩断续的呻吟,再说不出其他。 她们做到了凌晨五点左右,纪有棠彻底昏了过去,姜祈才恋恋不捨的停下。 精力旺盛的她先是打扫了一轮房间,又替纪有棠用湿毛巾清洁过身体后,姜祈再次躺回床上时,已是早晨六点。 纪有棠睡得超熟,姜祈静静躺在旁边,还是没有睡意。 撇头看向床头柜上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盆栽"的绿植,有点苦恼。 这玩意得怎么解释?姜祈无语。 植物根部彻底破坏了床头柜的架构,枝干有大半嵌进了墙体,乍看上去就像是与墙面共生的小树。 而它还在生长。 她正考虑要不要一把火烧了,纪有棠突然翻了身,朝她这边豪迈的跨腿。 姜祈活像个人形抱枕被她拢在怀里。 此时恰好有条弯曲的枝椏落在俩人正上方,几片绿叶惯性垂落下来。 只有一片绿叶,有幸碰触到了纪有棠的手背。 变化只在呼息之间。 姜祈终于能够断定,纪有棠的异能就是奇蹟本身。 绿叶蓬勃的生命力在霎那中展现,它变的鲜嫩、变的盎然,在她的注视下迅速冒出嫩芽,并荒唐的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鲜花。 "……我草。"姜祈看傻了眼,半天只说的出这两个字。 063-難以收拾 姜祈急忙把碰到纪有棠的枝叶拨走,却无法阻止它们疯狂生长。 与此同时,她听见了敲门声。 惊恐之下她直接跳下床,一边喊着"等等!" 一边对着那颗"盆栽"手忙脚乱。 门外是姜楠,她一向有早起的习惯。 因为担心姜祈,又加上昨夜被赶回房的前车之鑑,姜楠本想叫上纪有棠一起来找她。 纪有棠却不在房内。 所以她还是先自己跑来了。 听见房内一阵吵闹动静,姜楠有些奇怪。 居然已经醒了? 只要条件允许,姜祈通常都起很晚。 殊不知姜祈根本没睡,在房间里面跑来跑去,没有找到工具,还是只能自己在墙边扒拉。 她不死心,它们也不死心。 实在没办法,姜祈索性想摇醒纪有棠,谁知道才刚碰触一下,姜祈马上感觉大事不妙了。 另一边在门外等待的姜楠没什么耐心,对待自己的妹妹,她比较没有顾忌。 直接推门而入。 姜祈不知所措的与进门的姜楠对视。 "──别过来!"姜祈见她进来,怕她靠近,连忙开口阻止。 手心的火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枝叶,火势顷刻窜起,一发不可收拾。 这还没完。 即便火烧至根茎,也没能延缓它的生长速度,火星四溅到房间各处,包括房内唯一的一张床上。 姜祈双手被烈焰包覆,眼看床边的火花越烧越旺,她是又急又慌。 浑身都是火,她根本不敢把纪有棠抱走。 此时火势迅速延烧到天花板,浓重黑烟争先恐后的从窗口飘出,姜祈不停搓着手,异能不听使唤,怎么使劲都收不回去。 浓烟引起了卫兵注意,他们一边组织队伍,一边拉响警报。 整栋楼火警大作,刺耳声响更让人慌张。 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几分鐘内,姜楠看清形势后,当机立断的快几步跑进房内。 她穿着黑靴,脚底踏过的地面结出片片冰霜。 纪有棠被呛咳感给唤醒,睁眼后首先看见的是熊熊大火。 虽然脑袋浑沌,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听见姜祈发颤的声音"你别过来!" 姜祈不想伤到任何人,却阻止不了自己,只能一步一步退到墙边"快去找灭火器!" 姜楠翻了个白眼。 这种时候灭火器怎么可能管用?灭火器可灭不了觉醒者的异能。 窗户玻璃爆开,碎片炸了一地,有些也飞出窗外,黑烟疯狂衝出,大范围瀰漫在空中。 姜祈越害怕,火势越旺。 "你、你…"她胡乱的后退,能离姜楠远一点是一点。 她不想伤害她,急的都快哭了。 姜楠一鼓作气抓住她的手腕,趁着炙热的烧灼袭来之前她在手掌心结起层层寒冰。 "不害怕──"姜楠坚定的站在她面前说"我比灭火器厉害。" 姜祈的眼底依旧满是恐惧。 透过姜楠好似看见了什么噩梦般的场景,她摇头并挣扎着"不行,你快点出去!" 姜楠没有理会她的驱赶,将她死死抓牢。 冰霜试图吞噬嚣张狂焰,无奈姜祈情绪逼近崩溃,异能失控的场面愈加难以收拾。 064-難以收拾(2) 纪有棠还未从混沌中彻底甦醒,体内能量早早察觉到异能涌动,凑热闹似的欢快跃出与火焰共舞,流光缠绕在摇晃的烈焰中,像是在打招呼。 也有些凑到了冰霜白雾里晃悠。 恍惚间她听见姐姐与贺千星的叫喊,好像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的声音。 姜楠清冷中掺杂着失序的嗓音靠她很近,姜祈带有哭腔的声音离她最近。 发生什么事了? "带她出去──" "姜祈!" "通通出去!" 场面非常混乱,所有人都聚在此处。 火光冲天、冰霜漫漫,相互交杂着,其中隐隐还有浅金色的流光穿梭游过。 火势已经延烧到了一整层楼,由于灭火器与洒水器无法扑灭异能生成的火焰,基地紧急调动其他觉醒者前来。 然而这毕竟是连姜楠都难以压制的异火,姜祈的异能如同裹着保护壳,难以突破。 更遑论别的谁能够制止。 紧急疏散之下,令狐逐暮与贺千星虽硬闯不进去,却没有听从指令撤离,觉醒者的数量本来就不多,基地不可能为了这几个觉醒者要所有人陪她们送命。 令狐逐暮再最后关头,坚持拒绝了他们的安排"我们自有办法离开。" 基地守卫队拿她没辙,只能引导其他人从紧急疏散通道撤离。 "十分鐘,这场火要还没停下,我们会炸毁这栋楼。"守卫队的队长丢下这句话就转身逃离现场。 觉醒者死亡后,异能也会随之消散。 为了止损,即便是下下策,迫不得已也只能将大楼炸毁。 不过谁能想到昨天才办好手续住进基地的新人,居然能在一夜之间闹出这么大动静? 此时,宿舍大楼内的走廊── 令狐逐暮与贺千星被熊熊烈火阻挡在门外,就算用喊的,声音也喊不进去。 大火与寒霜交织在一块,而流光形成一种天然的防护罩。 令狐逐暮心急如焚,她担心姜祈与姜楠的状态。 更在意纪有棠有没有受伤。 贺千星不知为何竟无法透过瞬移进入房内,异能没有失效,就是唯独单人房的区域被什么东西刻意垄罩。 "怎么办?"她问。 令狐逐暮没有思考太久,语气强势"硬闯。" 到处都是烈火与浓烟,觉醒后的身体相对普通人更能抵抗各种极端环境,她们虽然没怎么受到影响,却也不能在此久留。 她们只有十分鐘。 贺千星看着门樑垮了大半的入口,对于令狐逐暮的决策没有丝毫质疑"好。" 处于房内的姜楠,她手掌依旧覆着冰霜,紧握姜祈那双温度越来越高的手,冰与火在她们之间激烈碰撞,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响。 周遭越加猛烈的场景不能影响姜楠分毫,因为她知道如果在此刻退却,对姜祈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黑烟不断从房间的窗户外飘散,刺耳的警报声愈加猛烈,整座基地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震醒。 有疏散的人马,也有队伍试图阻止火灾进一步扩散,在建筑物附近组织觉醒者们支援。 065-難以收拾(3) 纪有棠在混浊的意识里沉浮,虽然已经睁眼,但她仍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 原先早已沾上床铺的火苗,烧了半天也没能伤及纪有棠分毫,像是刻意在绕开她,更加怪异的是,明明近迫在前的危机她看的一清二楚,心中却没有一点紧张的情绪。 姜楠的坚定与姜祈的压抑,双方僵持不下。 房外的令狐逐暮与贺千星不知道从哪拿来的铁桿,随便在手握的地方包上布料,对着门框一顿乱砸,奋力的想砸出一个足以进出的破口。 令狐逐暮不停朝房内张望,汗水不停滑落,抓着铁桿的手止不住颤抖。 突然一声巨响,随着墙体瓦解,火舌猛烈吐出爪牙,下一秒就又被冰霜冻住,定格在令狐逐暮面前。 火势被寒冰如此反覆才得以暂时控制,但显然拖不了太久。 阻隔内外的隔墙终于消失,房内的状况她们看得更加清楚。 "姜楠!带她出来!"贺千星朝她们大喊。 姜楠当然想带姜祈离开,但当事人不肯配合,她光是压制火焰就费尽力气,哪还有多馀的蛮力强迫姜祈跟她走? "小祈听话,跟我出去。"热浪滚滚的环境使姜楠讲话都在发抖,姜祈像是陷入了什么泥沼里面,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回应。 觉醒后她变得极度畏热,接触失控的姜祈,心口每一刻都在燃烧。 心焦的令狐逐暮直接跨过钢筋,不顾一切的想强闯进去,异火察觉她的意图,霸道的朝她扑去── 贺千星及时将她往后猛拽出来,大火扑了空,撞上残破碎墙再次引发巨响。 纪有棠透过被半遮半掩的火势,看见房外狼狈跌撞在地上的两人。 意识不清醒的状态下,她恰巧与令狐逐暮遥遥对上了视线。 "…姐姐?"她毫无自觉的呢喃道。 木製衣柜不经烈火摧残,几声响动后忽而朝房外倒去,阻绝了彼此的目光。 "姜祈你清醒一点!"姜楠见状忍无可忍,抓住姜祈双肩大喊"你──" 模样叛逆的少女抬起头来,空洞的眼眸被深渊攫走所有希望,只剩泪水与歉意"对不起…" 她掉进了醒不过来的梦里"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姜楠心疼到语塞,大脑一片空白。 手臂被很重的力道扯住,转头看去是早已越过重重冰火的贺千星与令狐逐暮。 贺千星对她喊道"你先出去!" 她怎么可能丢下姜祈自己走掉?姜楠下意识摇头,贺千星没空跟她多说,弯下身抓抱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扛起后往外跑。 令狐逐暮紧随其后,靠近床边的纪有棠后快速检查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便凑上前要抱住她。 肩侧被轻轻推拒开来。 "小棠?"令狐逐暮愣愣喊她。 烈火无情,虽会避开纪有棠,却不会放过令狐逐暮这个不请自来的外人,女人的身上已添了几处显眼的烧痕。 流光飞速贴上肌肤,本来疼得直冒冷汗的令狐逐暮,瞬间被一股冰凉的舒适包裹住。 烧伤的深红痕跡在眨眼间消失。 066-難以收拾(4) 十分鐘过得很快。 炸毁大楼的指示却因为寧鷺的关係被一再推迟,眾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滔天火势疯狂蔓延。 "她能解决。"寧鷺远望着灾情,坚信不移的说道。 可能是长年共事养出来的习惯,又或许是被私情影响了判断。 她对令狐逐暮的信任无须由来。 儘管大楼外窗纷纷爆裂,墙体焦黑、龟裂,甚至逐渐崩解,黑烟瀰漫整个基地的上空,寧鷺没有动摇。 碍于她是临时政府高层人员亲派的管理人,楼内又是四位相当罕见的高阶觉醒者,其他人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听命行事。 令狐逐暮可能要让她失望了。 ──房内,她与纪有棠互不相让。 她太了解纪有棠的脾气,偶尔会在不可理喻的时间点上变得非常固执。 女孩不肯跟她离开,她却说什么也要带她出去。 纪有棠问了她当下最不想面对的问题"你带我走了,那姜祈呢?" 一旁的姜祈不再对外界的情况做出任何反应,兀自在炽烈的狂焰中驻足,随时都像是会被吞噬的样子。 令狐逐暮见过类似的场景,不顾一切带走姜楠的贺千星也见过。 那是觉醒者即将变异的预兆。 姜祈?令狐逐暮不敢去想姜祈,纪有棠在她的心里优于一切,包括她自己。 "你先跟我出去。"女人回避她的问题,朝前想强抱走纪有棠。 贺千星又出现在房外楼道上,她同样浑身是伤,此刻的火势与浓烟几乎要覆盖到所有空间,在无法使用异能进入房间的情况下,贺千星看也看不清楚,只能大声叫喊"令狐!" 梁柱轰然倒塌在楼道中间,大火不知烧到了什么,楼内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传来,整栋建物摇摇晃晃,似有坍倒跡象。 贺千星的意识渐渐模糊。 觉醒者也是人,短时间内吸入大量浓烟,身体不堪负荷,她强撑着掩住口鼻,边躲着烈火,边想找到进入房间的突破口。 轰炸声从贺千星身侧的房内传来,爆炸的衝击将她撞飞到墙上,突出的钢筋刺穿侧腹,剧痛之下她倒抽口气。 浓雾使她失去方向,不停失血的腹部更使她气力全无。 身为操控空间的觉醒者,死在这种情况想想居然有点搞笑,贺千星双眼一睁一闭,嘴角扬着自嘲的弧度,最后坦然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火舌即将把无力抵抗的贺千星一同吞併时,原先还与烈焰共舞的流光忽然翻脸无情。 它们如同荆棘编织而成的长绳,紧紧纠缠于异火之上,不停将其步步逼退。 随后流向仍在失血的贺千星,观望似的左右晃盪一会,找到了方向便纷纷鑽入她血流不止的侧腹。 穿越腹肉的钢筋先是失去了铁物的光泽,变黑变暗,接着奇蹟似的化作粉尘消散在空气里。 受伤的腹部很快止住了血,肌肉组织与皮肤表层迅速再生,不一会儿贺千星的腹部光滑如初,没有半点痕跡残留。 贺千星依旧昏迷着,流光从她腹部鑽出,有些不解地转了几圈后再次从她的胸口潜入体内- 067-難以收拾(5) po1 8 bv.co m 在流光默不作声为贺千星治疗的同时,这场灾难也总算迎来了转机。 * ** 恰在此时,数十台深蓝色轿车驶至基地大门前,每台车前盖皆印有相同的徽记,排序齐整的停在门口,阵势看上去相当气派。 由于基地内部能用上的人手都被调去灾势严重的宿舍楼支援,大门的守卫只剩零星几人。 原先松散的卫兵们看见车队,先是瞇眼打量,直到确认车头显眼的徽记后,几人不敢怠慢,连忙开门放行。 "守卫人数异常,是否通行?"前头开路的轿车司机一身整洁得体的深黑西服,头戴精緻大盘帽、手上也套着白色手套,整体服仪相当细緻且周全。 被深蓝轿车前后拥护,包围在中间的长型礼车内,司机的穿着同样一丝不苟,不过西服的顏色却与车身顏色一致,是深蓝色。 男人从耳机听见回报,目光直视前方,脸侧过去向后座贵人确认"陛下?"要看更多好书请到:po1 8cb.co m "嗯──"车后座之人一声长吟"是去救火了吧?" 司机一顿,歪头朝车前窗外探看,这才注意到了瀰漫空中的黑雾与滔天烈火,而后坐正身姿对着胸口夹着的耳麦说"通行。" 车队收到指令才通过基地大门,整个流程乾净俐落。 礼车上那位被称作"陛下"的人,远远看着烟雾,脑海乍然闪过几个画面。 "去看看怎么回事。"她轻轻下达指令。 司机毫无迟疑再次对耳麦传令"改道学生宿舍。" 车队一路畅行无阻,散步一般随心所欲在基地内拐了个大弯,直往火灾现场驶去。 * **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这将是场一发不可收拾的灾难时,情况逐渐变得难以理解。 分明应该越烧越旺的大火,被突如其来的千万道流光逐步逼退。 散发强光的流体四处奔走,所经之处黑雾通通散尽,看上去就像在为这场大火烟灭横行后的证据。 就连被烧到焦黑的墙面,只要流光扫过皆是焕然一新。 被强硬带出楼外的姜楠原本想再闯回去,见此情景便愣在原地,没有下一步动作。 没有人能解释这个现象,也没有人知道大楼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 ** 姜祈的心里始终有一场大火。 一场带走了父母,并差点也要带走姜楠的大火。 苟活于悲剧横行的末日,谁能没有几道癒合不了的裂口?无论是纪有棠、令狐逐暮,还是贺千星或姜楠。 姜祈的叛逆与张扬,终究不能掩藏化出脓疮的创伤。 她只能无用的不断喃喃着满含悲伤的歉意,一遍遍回想起父母在恶火中丧生的景象。 有很多个瞬间她曾想过,如果就这样把自己也燃尽 ──够不够清偿她的恶? 在没有谁能伸出援手的噩梦里,晃然间有道刺眼光线强势的破门而入。 一道又一道,逐渐佔据姜祈自甘堕落的灵魂。 它们盘桓在姜祈面前,温暖而坚定。 就像在对她说──"让我拉你一把。" 只等姜祈伸手。 068-末日政權 * ** "姜祈姜祈!" 令狐逐暮见喊不醒她,索性甩了两巴掌过去。 "啪啪"的清脆两声。 姜祈视线开始聚焦,周围模样变得清晰、声音也明亮了起来。 她醒了。 虽然已经造成破坏的墙体与寝具不能回到原样,但大火与烟雾已经被流光彻底清扫,除去许多角落仍残存烧灼过的痕跡外,就连空气中的味道也很清澈,一点点焦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等她搞清楚状况,胸前领口被猛的一扯。 令狐逐暮模样狼狈,看上去非常疲累却仍死死撑着"还走得动?" 姜祈没什么机会能看见令狐逐暮这种样子,愣愣的点了点头。 "快把她带出去。" 把谁? 姜祈视线朝令狐逐暮怀里看去,纪有棠正静静的躺在那里。 一动不动。 像是玻璃球碎掉的声响,在她耳边不停回盪,流光融进她的梦里并带来希望的片段犹新,操纵流光的主人却没有了动静。 "她……怎么了?"姜祈的思绪仍跟不上眼前看见的,急切感使她下意识问道。 在问出口的下一刻才发现,她的疑问简直多馀的很。 纪有棠看似平静的闭着双眼,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只是看起来有点脏乱,但下半张脸与下顎至脖颈处满是鲜血。 是接近深黑的血,光泽鲜亮,就像是── 姜祈注意到了纪有棠的嘴角,不停在渗血出来,血流的速度快到好像她的嘴里破了一个大窟窿。 令狐逐暮没有太多时间等她回神。 再次暴力拽住姜祈后颈,将她往自己面前拉来"我没有时间跟你慢慢解释。" "还走得动就把她带出去,去找千星或姜楠,再不行就找寧鷺。" 最后她失态般忍无可忍地大吼"现在!" 姜祈被她吼的身体本能动作起来,打横将持续失血的纪有棠抱起来,终于看见令狐逐暮冷汗直流的原因。 她也受伤了,不停在流血。 "老、老大…" 令狐逐暮滑到残破的墙边靠着,用力按住伤口很深的大腿"我没事,快点带她出去。" 彷彿怕她犹豫不决,耽误到纪有棠的抢救时间,令狐逐暮恶狠狠的瞪过去威胁道"晚一步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祈抱着失血昏迷的纪有棠在楼道里狂奔,路上遇见了同样倒地不起的贺千星,她的衣服仅有侧腹处沾了血跡且布料破碎不整,露出光洁滑嫩的腹部。 贺千星脸色正常,只是没有醒过来。 姜祈见她还有呼吸,不敢多想便抱着人继续往楼下跑,在接近四楼时,她听见楼下有脚步声在往她的方向跑来。 阶梯隐约有湿意。 又下去了一层,她看见阶梯上结满厚冰,楼道屋顶布满了尖锐的冰椎,一瞬间冷的发抖,嘴里哈出的气全是白雾。 她脚步缓了缓,姜楠急冲冲的朝楼上跑来。 伴随她的踏步,冰层不断向上扩张,显然姜楠的情绪起伏大到已经造成异能动盪。 "你──"姜楠脸上的金框眼镜都歪了,她着急的看着姜祈,确认她没事后整个人明显放松了下来。 然后她也注意到了血流一路的纪有棠,血量多到浸湿姜祈手臂,并不断滴落在地面上。 "姐…她、她一直流血,我怎么办?" 姜祈的语气既恐慌又无助—— 069-末日政權(2) 纪有棠是觉醒者的秘密早已无所遁形。 在场所有人都能为她的价值作证,何况她是令狐逐暮的宝贝疙瘩,寧鷺不可能见死不救。 即便她想。 最终纪有棠、贺千星与令狐逐暮前后被送进了基地专门为觉醒者设立的特殊医疗所。 最好处理的大概是令狐逐暮,在特殊医疗所内的医生大多都是觉醒者,处理明显外伤对他们来说并非难事。 而贺千星始终处于昏迷状态,原因不明。 碍于没有内外伤,整体状态又很正常,就像睡着似的,医生无从下手,只能先安排到加护病房观察。 纪有棠的情况最棘手。 昏迷不醒的她同样没有内外伤,嘴里却不断流出黑血,浑身体温居高不下,气息弱的好像随时都会停下。 身为治疗型觉醒者的方医生在纪有棠的病床前焦头烂额。 方医生在末日前是名上班族,拥有的医学知识肯定比不上那些学医的,不过他的治疗异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 没想到会踢铁板。 打从觉醒至今,他就没花那么长时间在一个人身上过。 方医生一席白袍大褂,戴着口罩与手套,淡绿的微光在掌心闪烁。 与纪有棠的异能形象非常相似,只是不那么耀眼,淡绿色的光芒下飘出一个个光点,它们老实的往前飘去,却在靠近纪有棠的肌肤只剩几吋距离时,纷纷消散在空气里。 如此往復数十回,施放在纪有棠身上的异能别说起不起作用了,甚至无法触及她的身体。 姜祈与姜楠在病房内旁观,眼睁睁看着方医生不信邪的屡战屡败,悬着的心一下要落到谷底。 她们都不敢想如果令狐逐暮在场,会不会发疯? 在品嚐了第二十九次的失败后,方医生放弃似的朝她们摇摇头"我尽力了。" 长时间施放异能,他确实是极限了。 姜祈心中恼火,却也知道此刻不容她再恣意妄为。 "除了异能,你们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她不肯放弃的问道。 "难道就这样看她去死?" 方医生刚才也去支援了火灾,同为见证人,他晓得纪有棠的特别。 思及那栋大楼现在的样貌,心中犹豫不决。 姜楠看出他应该是有想法的,遂说道"有办法就试。" "她不会比现在更糟。" 方医生重重叹了口气,从医用推车上拿了两支药剂晃了下"肾上腺素。" 介绍完他又说"如果我没猜错,纪小姐的异能与治疗相关。" "这代表她有超常的自癒能力,这是普遍治疗类异能觉醒者的特徵。" 说着方医生拿着一把很随意的在手掌心划了一刀,伤口在她们眼前迅速癒合,掌心只残馀稍许血跡。 "我们的再生能力取决于异能强度,依我看……" "如果施打肾上腺素能将纪小姐的意识短暂唤醒,她很快就会痊癒并醒过来。" 姜楠听完,垂眸想了想"你的顾虑?" 方医生又把药剂放回推车上,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是真正的医生,只是觉醒者。" 即便是真正的医生也救不了现在的纪有棠。 但误用药剂需付出的代价,同样是现在的纪有棠支付不起的。 "我不能保证这个东西对她有效。" 突然病房外传来吵杂声响,很快病房门就被推开。 令狐逐暮完成治疗后便急忙赶来,穿着病号服略显虚弱,她扶着门框朝方医生说道"打。" 070-末日政權(3) ──"还剩六分鐘。" ──"八点二十分以前没有肾上腺素,她会死哦。" 那个穿着深蓝色军礼服的女人,翘着二郎腿说着风凉话的样子,令狐逐暮回想起来还是气得牙痒痒。 站都站不稳,她还是一路狂奔到纪有棠的病房门前。 "快点。"她对着方医生催促道"给她打。" 方医生没有反应过来,姜祈与姜楠同样被她的突如其来弄得愣住。 令狐逐暮看了眼墙上的时鐘。 八点十九分。 秒针不快不慢,滴滴答答的。 焦虑与狂躁佔据胸腔所有角落,令狐逐暮难得放任情绪肆意妄为,她快几步上前拿起推车上的肾上腺素自动注射器。 看了纪有棠一眼。 不分由说的摘开注射器盖头,将弹出针头的那一面朝向纪有棠,一把掀开床被,对着她的大腿打了下去。 注射针头瞬间刺穿轻薄布料与肌肤表层,肾上腺素迅速流入体内。 方医生眼看令狐逐暮扔掉用尽的药剂,拿起另外一支又要打进纪有棠体内,急忙要阻止她"等等!你──" 此刻的令狐逐暮可没那间心。 整间病房的空气变的稀薄,气压重如泰山,方医生自行退了几步,喘不过气的抓着胸口。 时鐘秒针滴答作响,终于跑向十九分五十五秒。 ──"哦对…忘了说──" ──"两剂都得打,否则还是死路一条。" 令狐逐暮用难以置信的速度重复刚才的动作,在时针跳至二十分的前一秒完成了第二剂肾上腺素的施打。 穿着一身深蓝军礼服的高挑女子就站在病房门外,气定神间的观赏着。 她的身边围了一群穿着全黑西服的人,男女都有。 这些人队列整齐,紧紧环绕在贵人身边密不透风,见她椅在门边开口"五、四──" 病房内的人显然都听见了, "叁、二…" "一。" 预言般的倒数。 肾上腺素进入纪有棠的体内不多不少,恰好五秒。 纪有棠在沉睡的意识海中听见了自己心头重重的一跳。 ──扑通。 手指头一瞬的抽动是最直观的徵兆。 令狐逐暮死死盯着她的所有反应,小心翼翼的收回释放出去的异能压,就怕惊扰到纪有棠的甦醒。 所有人的目光都倾注在了她的身上。 唯一不同的,是站在门口的那位,她的视线停留在了纪有棠病床旁的生理监测器萤幕上。 整整叁分鐘过去,纪有棠不再有任何动静,就连黑血彷彿都流尽,如果不是监测器上稳定的滴滴声证明人还活着,她的呼吸浅的就像快要消失。 门口的贵人似有些百无聊赖的双手抱臂,食指在手臂上一下一下敲着。 终于,时间来到了八点二十五分。 军礼服肩章垂掛着的纯金饰线轻晃着奢华的光,上衣是单排釦设计,钮扣同样是纯金製造,上面刻着象徵性的徽记。 钮扣随着动作,折射了光线直往纪有棠照去。 ──扑通、扑通。 贵人依旧站在门口观望,唇角莫名扬起了浅笑。 她是第一个发现纪有棠的指尖有流光飘出的人。 071-病房獨處 失控的异火无疑能够燃尽一切。 包括姜祈自己。 为了拉她一把,纪有棠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只能说她确实很幸运,肾上腺素来得及时,异能先一步甦醒,它们争先恐后的飘出体外,像是身体检查那样在纪有棠浑身上下绕了一圈又一圈。 流光无一不散发着热烈的强光,包裹着病床上的人,景象非常壮观。 不出几刻,纪有棠的脸色恢復如常,呼吸心跳也回归到正常频率,只见她眼睫颤动,意识挣扎了一会,因为精神过于疲累而再次陷入沉睡。 不过她的异能却没有一起睡过去,而是把注意力转向周遭。 它们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令狐逐暮与纪有棠的距离最近,察觉到流光的亲暱时,令狐逐暮还有些发楞。 似是讨好,又像在卖乖。 令狐逐暮此时心情复杂,忍了又忍,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纪有棠,于是抬手想挥开这些恬不知耻往它胸口靠的光。 偏偏流光轻易躲开她的手后,又去而復返。 令狐逐暮忍无可忍,沉着嗓说道"让我和她待一会。" 此时门口的贵人早已不知所踪,姜祈被姜楠拉着一步叁回头的走了,方医生大致检查了一下后也识趣的离开。 病房内只剩令狐逐暮与纪有棠。 还有一道道流光。 流光见人们一下都离开,一反刚才对令狐逐暮的百般热情,变的畏畏缩缩,想靠近又不敢的模样,在空中左绕绕、右晃晃的。 就好像它的主人根本没有睡着似的。 "还装?"令狐逐暮用指尖轻轻戳了下光点,只见它们惊慌地四处逃窜,猛地缩回到纪有棠的体内,一时不再敢出来探望。 纪有棠依旧没有动静。 于是那些光又不知好歹的跑出来,装熟一样拼命往令狐逐暮面前凑。 令狐逐暮的伤势只能说半好,因为在治疗的过程有个恼人的傢伙闯入病房,特地为她送来了纪有棠命危的消息。 因为伤在腿上,令狐逐暮几乎是边提着裤子边往外跑的。 她坐在一旁静观生理监测器上的心律显示。 越来越快。 床榻边传来细碎的声音,明明应该熟睡的人缩瑟了下,眼睫再次颤动起来,看上去是快要装不下去了。 令狐逐暮深知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 于是她索性上了床,鑽进被窝,摘掉那些已于她无益的监测仪,最后稳当的躺在她身边。 并紧紧地将她困在了怀里。 侧躺有些压到没好全的伤口,但令狐逐暮并不在意那点疼痛"还不醒?" 薄唇贴在耳缘,热呼呼的气息毫无顾忌的全落在耳后与颈侧。 接触到她气息的肌肤在瞬间红的彻底,不过装睡的女孩还是不打算睁眼,令狐逐暮轻笑两声,说道 "那我随意了?" 语罢,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令狐逐暮手往前一伸就碰到她病号服的钮扣,不知道是做工不良还是怎么的,钮扣很松,一颗颗解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解到第叁颗时,刚好在胸口正中央位置,暖暖的手掌贴在正作乱的手腕上,力道带有阻止的意味。 072-病房獨處(2) "哎呀,醒着呢?"令狐逐暮故作惊喜。 她知道纪有棠早就醒了。 异能说白了就是尸毒本体,等同寄生虫,宿主的生命是尸毒赖以生存的根本。 纪有棠如果没醒,流光不会离她太远,更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对令狐逐暮諂媚。 令狐逐暮多少能猜到她装睡的原因。 事实上这是纪有棠的坏习惯,心虚时就会装傻或是装睡。 惯性逃避。 腕上软绵绵的力道只让人觉得可爱,令狐逐暮解扣的动作还在继续"你睡呀──" 贴近的低哑直叫人意乱情迷"我不吵你。" 纪有棠有没有情迷她不知道,但令狐逐暮知道自己是意乱的。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纪有棠了。 从背后环抱的纯洁没能坚持太久,纪有棠病号服钮扣全开后,便只剩满室旖旎。 纪有棠紧闭双眼,还是不敢动弹。 心虚的原因有很多。 比如因为自己的任性害令狐逐暮受伤。 不过这些心虚,在女人掌心按在她胸口上时便散去大半。 纪有棠手忙脚乱地想要往前挪,令狐逐暮像是察觉到她的小心思,另一手状似随意的握在她的腰上,轻松的往后又挪回自己身前。 霸道而轻柔,矛盾的使人又惊又羞。 大概是真的太久没有跟令狐逐暮这么贴近,她一时之间都忘了该做何反应。 随着女人的手脚越发过火,纪有棠终于装不下去"不睡了…" "我醒了。" 令狐逐暮轻笑几声,很快便停下动作。 在短短的沉默里,纪有棠彷彿听见山雨欲来的声响。 女人思索再叁,她问道"你跟姜祈?" 她的语调明显是故作轻松,在纪有棠听来就像是吞了几片玻璃渣。 纪有棠与姜祈同床共枕这件事并不奇怪,毕竟都是年轻女孩。 奇怪的是纪有棠上身穿了件短袖,下身却只穿了一件小内裤。 姜祈大概没有料到没帮纪有棠穿裤子的后果。 令狐逐暮晓得纪有棠的一些习惯,别的不说,反正没有脱裤子睡觉的癖好。 然而因为异能的关係,纪有棠身上没有做过的痕跡。 会这么猜,主要还是女人的直觉。 "…什么我跟姜祈?" 于是令狐逐暮抱着她的手又紧了紧"还不说实话?" 此时的纪有棠哪敢说实话,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度过这一关。 突然下頷被掐住,女人撑起身子摆出了欺压的姿态,迫使纪有棠与自己对视。 "做了?"她问。 由于她的猜测实在过于精准,简直把纪有棠给吓坏了,下意识开口"什、什么?" 令狐逐暮没再重复,只是沉默的与她对视。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女人眼底的破碎、声调里的颤抖。 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纪有棠才意识到自己与其他人的欢爱,将会是一把过于锋利的刀刃。 该说谎吗?她想。 要说谎吗? 说谎的话,她是不是会更难过? 纪有棠眼睫抖了两下,碍于下頷被禁錮的力道,又无法逃离与令狐逐暮的对视。 不说谎的话,纪有棠根本无从预料会发生什么事。 她什么都不敢说。 073-病房獨處(3) "说话。"令狐逐暮最受不了她总是在这种时候选择闭口不言。 纪有棠从小就这样,面对感情惯于装聋作哑,无论亲情或爱情。 还是只有对她才会?令狐逐暮忍不住就要胡思乱想。 毕竟是继亲关係,即便没有血缘。 打从女人意识到自己的情意后,自卑感便如影随形。 擒着女孩下頷的指尖根本捨不得用力,察觉了纪有棠似乎企图躲掉的挣扎,令狐逐暮越变低沉的嗓带着浓厚的脆弱。 纪有棠听见她问"又想跑掉吗?" 心脏喀噔的一下,女孩停下原先悄悄挣脱的动作。 "就像去年你生日那样?" 纪有棠鹿一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又惊恐又慌乱。 她不敢回应她,更不想她继续说下去。 异能是她的情绪反射,此刻数千道流光猛然衝出,在光芒大作之际又瞬间末入令狐逐暮的肌肤内。 滋养的畅快感与瞬发的性衝动只在几息间猛地生根发芽,但令狐逐暮硬生生地忍下了这些。 她忍的指尖都在发抖,但恼怒更甚。 "这个,你对姜祈也用了?" 她指的自然是异能。 纪有棠急死了,要被兴师问罪,跑还跑不掉。 重点又不能说谎。 令狐逐暮现在怕是不会信她一个字。 "姐…你抓疼我了…"她刻意放软了嗓子,卖惨的意图不要太明显。 纪有棠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她不再追问,只能说好在令狐逐暮跟纪有棠相处多年,多少还有些抗性。 何况女人现在并不想碰她。 "纪有棠。" "我没跟你开玩笑。" 被连名带姓后纪有棠彻底怂了,眼眉低了下去,半天不敢与她对视。 不用她再多说,令狐逐暮已经从她的反应猜了十之八九。 出乎意料的,她没有想像中愤怒。 比起生气,她更想知道原因。 "你喜欢姜祈?" 被女人捏着下巴,纪有棠艰难地摇了摇头。 "那是为什么?" 纪有棠视线向上,撞进她的目光里。 撇除贺千星那种一言难尽的情况,纪有棠也说不清楚跟姜祈或姜楠做的原因。 但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可以。 正当令狐逐暮还想再开口,纪有棠先是喊了她"姐姐。" 这一声称呼使她愣了下,随即便听纪有棠问道"我们是什么关係?" 她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情侣,因为令狐逐暮的坚持与纪有棠的默许,纪有棠的爸爸最终放任她们继续住在一起。 事实上,在父母离异后她们连姐妹这层关係都岌岌可危。 贺千星在顶楼说的那些,每个字句都恰好扎在纪有棠的心尖上。 ──我除了是你有名无实的妹妹,还有什么立场? 反过来说,令狐逐暮又是以什么立场来质问她与别人的亲密? 她设想过很多种场合或情境,唯独没有想过纪有棠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个。 不等令狐逐暮给她回应,纪有棠说"你看──" "知道那么多也没有比较好。" 说着她戳了戳女人愣神的脸颊"不清不楚的不是更好吗?" 纪有棠在模糊的关係里能够得到充分的安全感。 只要这样,她也就不用害怕再次失去令狐逐暮。 074-內陸貴人 令狐逐暮忍了又忍,最终只叹了口气,无力的将脸埋进纪有棠暖暖的肩颈的窝里蹭"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有时候她是真想扒开她的小脑袋,看看里头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纪有棠被蹭得有些痒,不禁小幅度缩了缩,却没有抵抗。 似乎只要她不再追问,一切都好说。 在令狐逐暮看来,只要纪有棠愿意,要她表态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 爱的形式有很多种。 独佔、承诺,以及绝对忠诚,这是令狐逐暮对爱情的定义。 因此她永远无法理解纪有棠。 病房里只剩彼此的呼息,她们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自始至终没有多一步动作。 说不介意是假的,要说不气不恼更是笑话。 令狐逐暮选择不深究,只是不愿逼迫罢了。 纪有棠不是个不明不白的人,实际上她非常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对于令狐逐暮来说,只要最后她选择的人会是自己,那就够了。 她可以配合、可以让步。 只要结论是好的,她可以不去在乎这段过程里妥协次数的多寡。 * ** 自从纪有棠甦醒后,原先在手术室里开刀到半路、正昏迷不醒的贺千星,胸口突然光芒大放,属于纪有棠异能的流光在贺千星体内醒来。 兀自重啟并修復好贺千星的身体后,便纷纷乐颠的飘出手术室,朝着自己主人的方位飞去。 眾人傻眼的看着光就这么飞走,然后贺千星的生命体徵逐步恢復正常,切到一半的手术开口也癒合。 最后眼睁睁看着她醒来。 淡金色的短发相当杂乱,但好在发质很好,柔顺听话,不至于太过狼狈。 贺千星睡眼惺忪的环顾了周遭,几秒鐘时间回过神后── "哈搂──"她既尷尬又不失礼貌的打起了招呼。 主刀医师右手还捏着银色的小刀子边愣着与她挥手。 随即贺千星抓了抓头发,注意到插在自己身上的几根针与管子。 "…这个…"她刚醒,脑子还有点转不过来。 本来想直接扯掉,又看了眼手术室里的医生与护理师们,阵仗挺大。 搞的她更加尷尬,突然就客气了起来"真是费心了。" 专业的医疗人员很快反应过来,手术终止后里里外外替她全面做了一次检查,确定已经完全恢復,几人一边在心里感叹异能的强大,一边招呼着贵客一般,把人安排进了高级病房。 并通知了她的其他几位同伴。 比令狐逐暮等人先一步进房门探望的,是一身深蓝服装的贵人。 来人毫不见外的指挥随从在病房外等候,进来时她只是随意的挥了挥手与贺千星招呼了下,便逕自走进房内坐在沙发旁翘起了二郎腿。 环顾病房的装潢后,看了眼电子鐘,没有多说什么便拿出兜里的怀錶。 "喀嚓"一声,錶盖弹开。 贺千星显然是见过她的,表情谈不上厌恶,但也绝不喜欢。 "你怎么在这?"贺千星不由自主地望向电子鐘问道。 果不其然便听那人说"因为时候到了。" 075-內陸貴人(2) * ** 霍瑛。 内陆组织创始人,现为组织总指挥官。 因为政权尚未确立,故而不称"霍总统",不过实际位阶与实权来说也差不了多少。 离开内陆领土范围来到临时政府的管辖区,军职出身的霍瑛一向穿着正式军礼服出席。 霍瑛生得一副好面孔,黑头发、黑眼睛,肤色略有些病态的苍白。 虽是一身拘谨的正装,从头到脚都非常精緻且讲究,但坐在沙发上翘着个腿,似笑非笑的模样,给人感觉有种超级奸诈的味道。 以双方正式见面来说,贺千星只见过她一面。 那时她还没有觉醒。 或者应该说,她们。 彼此认识在觉醒日前一天的早晨。 前政府尚未崩溃之前,那时的霍瑛只是一支武装特种部队的小队长。 说来尷尬,她的小队死伤惨重,还有呼吸的队员也只是"有呼吸"而已。 包括她自己。 她伤在左肩和左小腿,伤势相较其他队员不算太重,但失血过多导致意识不清,令狐逐暮一行人碰上小队的时候,霍瑛正为了半死不活的队员们与丧尸群拼命。 其他枪枝因为子弹耗尽而被弃置在各个角落,她就剩一把手枪与战术小刀。 霍瑛以身挡在车库门前,弹无虚发,弹夹换了好几回。 尸群却彷彿看不到尽头。 车库铁门因为没有供电而无法自动开关,需要人力,而霍瑛的小队显然是没有这份多馀的力气了。 就在关键时刻,令狐逐暮一行出手相助,救下了霍瑛与她的队员。 不过队员们本就伤势过重,虽然逃到安全区,但还是没能撑下来。 绝望的霍瑛与她们度过了死寂的夜晚,随后便迎来了觉醒日。 之后不到一天时间她们便分道扬鑣。 再后来就听闻临时政府的势力崛起,与之抗衡的还有一个自称"内陆"的组织。 这便是贺千星对她的大概认识了。 单方面的见面来说,贺千星见过她好几次。 她知道这个女人私下很频繁地与令狐逐暮碰面。 具体事由贺千星并不清楚… 因为每次偷听都会被霍瑛发现。 "什么时候到了?"贺千星有点烦,但因为好奇,还是决定不耻下问。 霍瑛并不给面子,随意的瞥了她一眼,淡淡地笑了下。 没有回答。 嗤──谁稀罕,不说拉倒。 贺千星在心里腹诽。 她原本伤重,虽已恢復如初,但精神还是有些萎靡,不过有个不太讨喜的人在病房内搞的她也没心思休息。 突然她闻到了很浅的香味。 贺千星琥珀色的浅瞳转向门口,发梢随着动作在空中晃了晃。 随即她皱起眉头。 见鬼了。 小姑娘体味这么重? 纪有棠身上的味道莫名的明显。 不出所料的是纪有棠开的门,令狐逐暮紧随其后。 说是体味,其实就是若有似无的香味,贺千星也说不上来,于是她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纪有棠。 "喷香水了?"贺千星看着纪有棠靠近,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 因为令狐逐暮的表情从进门前就不太妙。 说来千星是接触纪有棠异能次数最多的人吧?令狐逐暮心想。 令狐逐暮从贺千星追着纪有棠的目光开始,之前那股不对劲再度涌上来。 "嗯?没有啊?"纪有棠不疑有他,奇怪的嗅了嗅自己说道"有味道?" 三人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展开谈话,彻底无视了同样在房内的霍瑛。 076-內陸貴人(3) 被全程无视的当事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气定神间地在沙发那一侧看了几眼令狐逐暮与贺千星后,最终视线停在了纪有棠的身上。 在看向纪有棠时,她的笑容明显淡了许多。 似乎带了些许不喜的意味在里头。 不一会儿,姜楠与姜祈便随后赶来。 姜祈不同以往,精神相当萎靡。 离纪有棠是能有多远就多远,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自她俩姐妹进房,病房内的空气又多结了几层霜。 原因当然是... 令狐逐暮。 不计较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能忍住不给纪有棠脸色,其他人却无一例外。 平时气息温和、和顏悦色的人,今天浑身低气压不说,见谁都是生人勿近的表情。 而且还紧跟在纪有棠三步范围以内。 坐在局外的霍瑛看了眼时间,秒针走到整的时候,她喀嚓的又将怀錶合上收回兜里。 怀錶的声响引起了纪有棠的注意力。 当她看像霍瑛时,连同其他人的视线也跟着偏过去。 霍瑛的气场很足,翘着腿、双手交叉环抱在胸。 身材削瘦再加上肤色,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住在病房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霍瑛从前的身体是非常健壮的,因为觉醒日前夕那一战导致落下了病根。 那是连具有治疗异能的觉醒者都无法根除的问题。 她纯黑的眼眸与令狐逐暮对视。 "坐。"她说。 看似邀请,却不容质疑。 最终除了贺千星,其馀几人都坐了到沙发区。 既然霍瑛本人都来到了此处,令狐逐暮也不再遮遮掩掩,开门见山地问"我们约好的时间还没到,怎么来了?" 霍瑛笑了笑"偽政府的动作变快了。" 她的语气轻快,听不出半点苦恼的意思。 "你给寧鷺多少好处?" 偽政府是临时政府的另一种称呼,不承认临时政府政权的人们大多都是这么喊的。 寧鷺作为临时政府的官员,而此处作为临时政府的领地,照理来说像霍瑛这种人物是不可能放行的。 "嗯──刚好够她为我开路?"对于霍瑛半遮半掩的回应,令狐逐暮并不意外。 她们只是合作伙伴,本来就不是需要全盘托出的关係。 霍瑛无意间又看了眼听得一头雾水的纪有棠与其他人,她大致猜出令狐逐暮估计是什么都没有与她们透露。 纤细修长的指尖摩娑着衣角布料,霍瑛沉吟一会便问"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能给?" 令狐逐暮似乎不介意这段谈话被其馀四人听见。 只见她轻挑眉梢"霍强盗?" 霍瑛被她的称呼给逗笑,眉眼都弯成月亮"答应你的少不了。" 于是令狐逐暮满意的点了点头"太提前了,还没空过去准备。" "无妨。" "我带了足够的人手,就是来找你取的。" 令狐逐暮的视线变得犀利,笑容收回许多"你要临海城?" 霍瑛摇摇头道"我要北区。" 北区?哪里的北区?是临海的北,还是国内疆土以北? 通过彼此的眼神,令狐逐暮甚至不需多问就知道答案。 077-好好解釋 * ** 谈话到中途,寧鷺也来到病房门外。 霍瑛观察了几人的脸色后,像是已经达到目的,与令狐逐暮一道跟着寧鷺去了其他地方继续谈话。 本来令狐逐暮是想带着纪有棠一起的。 不过显然这将是一次至关重要的会谈,女人纠结没有太久,还是叮嘱了几句让她乖乖回病房休息后,便快步离开了。 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除了姜楠以外的其他人,姜祈深知一切过错的源头都出自于她。 没有调节好情绪、没有控管住异能,纵下滔天恶火,还差点要所有人陪葬。 失控的觉醒者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处决,那这座基地即将面临的就会是尸王的洗礼。 这里人口不多,没有几万却也有几千,且不说尸王能葬送多少无辜生命… 如若这几千人最终异变,临海区便是下一座独属于尸王潮的废墟。 何况火光之下,不是只有姜祈一个觉醒者,加上她,足有五名觉醒者在里面。 姜祈如果没被纪有棠救回的下场,将是不堪设想的。 这不是几句对不起能带过的小事。 没尷尬多久,姜楠跟贺千星与纪有棠打过招呼后,便把失魂落魄的姜祈给带走了。 贺千星边啃着纪有棠削的歪七扭八的苹果,边看她拿着水果刀向下一颗苹果进攻。 "别削了,这些够吃。"她开口阻止。 纪有棠顿了下"哦。" 她轻放下刀子与水果后,左看右看,感觉没什么事可做了,就想回自己的房间。 贺千星却先她一步开口"你跟姜祈做过了?" 纪有棠吓了一跳,瞪大了双眼看向她"?!" 当时情况紧急,贺千星其实没有看清楚纪有棠的样子,会这么猜只是一种直觉。 而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事实上在她的猜想里,姜楠应该也跟纪有棠做过了。 然而看见纪有棠的反应,贺千星发现自己并没有想像那般无所谓,喉头像是吞了沙子。 咳不出来,也嚥不下去。 难受的紧。 ──总不能真的一做钟情吧? "……"贺千星对自己有点无语,看着手里咬了一半的苹果,往嘴一扔。 咀嚼的力度像是在洩愤。 "你…在能好好控制以前,还是避免跟别人做比较好。"这句话掺杂了不少私心,但也是认真的在提醒。 纪有棠一下子又羞耻又尷尬"什…什么意思?" 贺千星又猛拿了几片苹果往嘴里塞,表情可以说是相当不情不愿。 纪有棠对自身异能的了解非常片面,但经过多次接触的贺千星,已经掌握不少资讯。 如果要向她好好解释… 贺千星一不做二不休掀开了自己的被单。 她指着自己的下体"看这里。" 纪有棠大惊失色,没想到贺千星居然一本正经地要她盯着…"你、你──" "别乱想。"贺千星翻了个白眼,随即拿过一旁的水果刀朝墙面甩去。 水果刀在眨眼间"嘟!"的一声钉在了墙上。 在贺千星使用异能的瞬间,她身下很快就有了反应,但没有立刻挺起来。 女孩满脸通红并且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她,又看她的下面"什、什么意思?" 突然贺千星的身形晃动,墙边发出了声响后,晃眼间贺千星变成了坐在床边,手上拿着刚才甩出去的水果刀。 贺千星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刺痛感使纪有棠发出痛呼声。 流光在没有主人的允许下,悄悄的透过彼此的肌肤接触鑽进了贺千星的体内。 很快贺千星的面色也变得红润,但她很快就放开了手,试图压制住那份衝动。 纪有棠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原本平静的下身突然就有了反应。 贺千星再次当着她的面将水果刀甩出。 这次,水果刀深深插进了墙体内,刀身完整的末了进去。 贺千星对她解释"姜祈闯的祸,有你一份。" 078-好好解釋(2) 毕竟这种一言难尽的副作用,纪有棠没有真正感受过。 故而纪有棠起初只是怀疑,因为接触过她的觉醒者都会突然变得很…疯狂。 准确来说,应该是接触过"她的异能"的觉醒者。 除了副作用以外,最明显的大概就是觉醒者的异能表现会变得过分出眾。 贺千星这么做,只是替她进一步证实了猜想。 做爱的时候会有大面积的肌肤碰触,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异能也容易不受控制,简而言之,跟纪有棠產生亲密接触的觉醒者皆有潜在危险性。 尤其是完事的时候,纪有棠身上的能量大概会是最充盈的状态。 贺千星也是亲身经歷了才知道。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纪有棠以为贺千星是想藉此骂她一顿。 如果说跟姜楠是意外,跟贺千星是失误。 跟姜祈呢? 觉醒者是她,当事人也是她,再怎么不清不楚,她也该晓得自己异能的不寻常。 为什么在姜祈止步不前的时候她要怂恿、要放任?最终酿成大祸的罪魁,确实少不了她这一份。 其实贺千星没有想这么多。 毕竟她过去的私生活可以说相当淫乱,何况她也不明不白的要了纪有棠。 轮到谁也轮不到她来给纪有棠讲道理。 于私,是她虽然不承认自己对这个毛没长齐的小孩感兴趣,但也想试图利用这个藉口来阻止纪有棠与其他人发展关係。 于公,是因为令狐逐暮。 "现在是末日。" "对令狐来说,能少一点不稳定是最好的。" 贺千星即便不甘心自己不被完全信任,但她对令狐逐暮的忠诚却始终如一。 简短的对话后,房内又陷入沉默。 纪有棠刚才又跑出去要了一把水果刀,一个多小时里,她就愣愣的在贺千星的病床旁边削了一盘又一盘的苹果。 贺千星本想阻止,但见她出神的样子显然是在想事情,后来就随便她了。 谁知道一回神,她已经削了整整七大盘的苹果……都堆到沙发区的小桌子上了。 技术已经纯熟到甚至能做造型。 贺千星默默拿起一片。 小兔子苹果。 "……。"莫名被可爱到。 贺千星突然不假思索的说道"要不我帮你吧?" 纪有棠正在想着令狐逐暮的事情,突然转不过来"嗯?什么帮?" 她眨眨眼,又说"帮什么?" 正好到了下午茶的时间,病房外有些热闹,许多人穿着病号服在走廊说着今天院里的茶点品项。 纪有棠又分心的想,居然还有点心? "帮你练习控制异能。" 纪有棠水果刀锋一停,苹果皮应声掉落在地上"?" 她弯下腰去捡,边问"这怎么帮?" 贺千星与纪有棠的异能接触次数确实是最多。 多到纪有棠体内的流光只要在贺千星靠近时,就会自来熟的凑过去打招呼。 此刻也是,贺千星只是稍稍弯腰靠过来,那些散发着金色暖光的光点就乐呵呵的朝她晃过去。 "就这么帮。" 说完,贺千星懒洋洋的笑着,一手曲起食指与拇指,轻轻一弹。 猛地将毫无设防的光点给远远弹开—— 文后又是我—— 079-特別練習 * ** 接下来的日子里,令狐逐暮变的神出鬼没。 霍瑛似乎打算在基地暂住一阵,不过由于她身分尊贵且敏感,被特别分配到了独立的区域居住,间杂人等既不能靠近,也无从得知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就连偶尔会参与基地巡视的寧鷺也突然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即便碰巧遇上也没有打招呼的机会,因为她忙的脚不沾地。 纪有棠等人休养不过两日,就被重新分配住所,她们居住的大楼左侧有座造型清奇的楼,正好是当初闹火灾的那一栋。 原本应该被烧成废墟的宿舍楼,目前是基地内无人不知的聚会所。 这里甚至没有重建的打算。 虽因火势旺盛,灾情被大眾所知,但晓得内情的只有当下参与的一百七十九名人员。 纪有棠的相关消息,更是在事发当天就被封锁,除了亲眼所见的那些人以外,没有人能对这栋大楼当前的景象做出任何合理的解释或说明。 之所以说造型清奇── 且不说以那间事发的单人房为中心,向外扩散足足四百公尺距离远的土地皆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象,分明经过烈火摧残,却没点灾后的现场感。 大楼整体破损严重,但在眾多树植根茎与藤枝的包覆缠绕下,竟要比钢筋水泥来的坚固许多。 无论是焦黑的痕跡,还是呛人的恶臭,除了残破的墙瓦,到处都是百花齐放的胜景以及捎来春意的鸟雀,简直难以想像这里起过大火。 不过纪有棠倒没什么间心情观赏这些。 姜祈毕竟是闯祸的事主,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最终没有重罚于她,但却免不了罚。 基地的发落是要求她至少参与二十趟外出任务,姜楠为了陪她便也参与了外出。 每次回来的俩人都是副狼狈且精疲力尽的样子,沾床就睡了。 于是很理所当然的,贺千星与纪有棠独处的时间增加了不少。 事实上,她们几乎形影不离。 贺千星瞧不上基地内的觉醒者,不乐意与他们深交,天天跟在纪有棠身边,像个保鑣似的。 纪有棠也不是个热爱社交的人,有贺千星跟着她也乐得轻松── 个屁。 纪有棠没想到贺千星那天说要帮她的话是认真的。 她如果事前知道是这种练习法,打死她都不答应。 "你…确定这样能练习?"纪有棠喘得脸红气粗,对于贺千星提出来的方法相当质疑。 贺千星挑了挑眉"当然。" 真要说的话,贺千星确实是教学的不二人选。 她的异能掌握度奇高,操作起来也灵活非常,异能副作用的耐受性更是数一数二。 与令狐逐暮那种天才型觉醒者不同,贺千星现在的如鱼得水,都是靠苦练换来的。 于是贺千星又凑近了几吋,与女孩的距离极近,但始终没有碰到一起。 随着她的靠近,纪有棠反射性想躲,贺千星没阻止她,也不再往前靠。 只是轻飘飘地说"你一直躲怎么练习?" 这并不是在刻意恶整纪有棠,贺千星是土法炼钢派,她当初练习的方式也是如此。 缺什么就练什么,反覆直到练好为止。 "我都还没碰过你,这都稳不住?" 纪有棠听她挑衅,忿忿的瞪了她一眼。 二人连几日下来,只要没别的事就一直待在宿舍里头,对练一下午。 贺千星不会与她接触,但会想尽办法凑近,纪有棠唯一要做的就是控制住流光不乱跑。 080-特別練習(2) * ** 整整一周左右的时间,纪有棠见到令狐逐暮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不是硬要抽出时间和她吃饭,就是早上会亲自送来早餐。 但很快就会离开,从不久留。 纪有棠每每见她来去匆匆的样子,倒不觉稀奇,只觉得熟悉。 以前的令狐逐暮非常的忙,现在的状态甚至不及从前的千万分之一。 那时的寧秘书与其他貌美如花的秘书不同,都是带着容量稍大的公事包,里面装着笔电和七、八本写满的行事历跟着令狐逐暮四处奔走。 她的手机里总有读不完的讯息、响不停的电话。 除了简洁干练的服仪和精心打扮的妆容,寧鷺作为令狐总裁的秘书,她要管理的琐碎是令人发指的。 上午要去哪个城市开会、中午与哪位董事用餐,晚上又会飞去哪个国家与会。 而这还只是关于令狐逐暮每分每秒的待办事项,当事人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身为总裁的令狐逐暮,长年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然而儘管忙碌,女人还是会腾出时间去见纪有棠。 也不知道她在忙着什么,但很明显是忙到没有时间吃饭睡觉的程度。 眼底的青黑、显见的消瘦,今天大早给纪有棠送了色香味俱全的早点后,没说上两句话,接了通电话便急忙的走了。 手机的款式很特别,没想到还能在末日见到这么高科技的產物。 纪有棠还没醒神,拿着早餐看着匆忙离开的女人的背影发着呆。 "看什么呢?" 一眨眼,眼前就出现穿着一身灰色长衫的贺千星,扣子落了两颗,露出精緻锁骨。 贺千星知道她在看什么,因为刚从房里出来恰好瞧见令狐逐暮急忙走远。 没缘由的就想挡住纪有棠的视线。 而她也这么做了。 纪有棠最近可是非常不待见她,没什么力气的瞥了她一眼便转身回自己房里,并带上了门。 门才带上,贺千星赫然出现在她的身前,把她吓了一跳,女孩猛的倒抽口气,踉蹌的退了小半步,略有些气急败坏地骂"你无不无聊?!" 这已经不是贺千星头一回这样吓她。 见她气恼的瞪向自己的眼眸,贺千星薄薄的唇下意识抿了抿,随即又扯起懒散的笑容"还行。" 说着她朝房内走去,很不见外的一屁股坐在纪有棠床上。 纪有棠也走进房内随手将早餐放到桌上后,看了眼窗外,熟悉的身影让她停下动作。 是姜祈和姜楠,她们今天也要出去吗? 她们明明分到了一栋楼,但姜祈好像刻意躲着她,碰上面的次数比跟令狐逐暮要少得多。 连带着担心姜祈状态的姜楠也变得碰不上面。 纪有棠垂下眼帘,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无端的就是觉得很失落。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塑料袋的声响,回过头就见贺千星已经扒拉起她的早餐。 眼瞅着她准备对自己的小笼包下嘴,纪有棠箭步上前要阻止"哎!那是我的早餐!" 手往前一挥却挥空,头顶突然被裹着塑料包装的吸管给轻轻敲了下"太慢。" "就你快、就你快!你、──"纪有棠边转过身边要懟回去,谁知道贺千星今天居然靠她这么近,那是稍不留神就会碰上的距离。 贺千星表示在练习过程,要她习惯跟人靠近或接触的时候把控好异能,但为了避免出差错,她也表示在纪有棠异能稳定以前,不会与她有肢体接触。 除了令狐逐暮,她更要求纪有棠不要与任何人太过靠近,至少保持三步远的距离。 因为这一要求乍听之下还挺合理,便答应了她这位"师父"的要求。 属实是她草率了。 言而总之,纪有棠的流光本来就对贺千星的气息很敏感,再加上已经好多天没有与人这么靠近… 闷哼一声,代表着纪有棠反射性的自我控制来到了临界点。 肌肤炸起的寒毛、忽闪忽闪的光,都暗示着纪有棠好不容易小有成效的自制力,正隐约有土崩瓦解的趋势。 却听贺千星依旧操着她懒洋洋的声线,低低的凑在她耳际"稳住了就还你。" 说着,她还晃了晃手里装着早点的塑胶袋。 ----文后我来惹---- 我只是想说... 吃什么小笼包(巴头) 吃她!快点!就现在! 081-特別練習(3) yel u 8.c om 她们僵持了近五分鐘。 贺千星饶有兴致的杵在她面前,略有些恶劣的喝着早餐袋里的冰奶茶,因有着明显的身高差,她时不时还会歪个头或矮下腰,故意凑近与她搭话。 内容都很无聊,比如"你们的早餐都这么丰盛吗?我平时只喝牛奶。" 或是"吃这么多不会想睡觉?" 其实量不多,就是一杯奶茶和一笼小笼包。 "唔,奶茶挺好喝的。" 纪有棠满脸通红,气红的。 贺千星非常喜欢逗纪有棠,具体原因她也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纪有棠的眼睛平时看起来挺普通,在认真注视着谁的时候,又挺好看的。 "?"纪有棠本来还有点怒气冲冲的,突然被贺千星的动作搞得一愣。 "你干嘛?" 贺千星举起了手拦在纪有棠眼前,恰好挡住她的视线。 不遮还好,这么一遮就更奇怪了。 红润白皙的肤色,淡粉色的唇,即便没做表情,也会因为唇形而使得看上去像在浅浅的笑着。 身上还有淡淡的沐浴香。 乾净的自来水在末日里非常珍贵,几天甚至几周没洗澡也很正常,她们这一路走来最多也就是弄湿了布料擦一擦便罢。 自打住进这座基地后,纪有棠是天天洗澡。 有时候一天能洗上两回,身上经常是香的。 "没干嘛,你继续。"贺千星略有些恍神的盯着她的下半张脸,眼底多了几分蠢蠢欲动。 可惜纪有棠没能察觉到对方的不安好心。 她这次是打定主意想把控制给练到位了,至少不再给令狐逐暮添麻烦,说不定还能帮到她呢? 贺千星就这么出神的望着,悬空的手久久没有落下。 直到纪有棠的异能逐渐稳定下来,她还是挺过了这次的── 如果贺千星的手能保持不动的话。 "?!"纪有棠眼前一黑,比起去计较贺千星犯规,她更在意自己的异能居然这么经不起考验。 大大的手掌心盖在双眼之上,只要稍稍併拢五指便能轻易藏住大部分的光线,与主人的惊慌不同,流光就像看见沙漠里的绿洲,争先恐后的鑽进贺千星的掌心。看更多好书就到:h ua nhao r.c om 即便看不见,她也能感觉的到流光的动向,纪有棠下意识想阻止,伸手就在空气里胡乱的抓来抓去"哎、别别──" 看在贺千星眼里更是可爱的紧,她悄悄笑弯眼眸。 流光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它们在贺千星的体内晃了几圈,贺千星顿时感觉浑身筋骨都通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 最重要的是,还有她期待的藉口。 "这样,算不算勾引?"贺千星眸色沉沉,声线也变得刻意而撩人。 然而纪有棠听罢却愣住,手边的动作戛然而止,看上去有些僵硬。 反应过来后,她先是满头问号的拿开贺千星的手,上上下下把她看了几眼,再用着非常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她"你这就无耻了吧?" 贺千星耸肩,无所谓的笑了笑,抓住她的小腰往自己身前靠"会吗?那──" "就当学费吧。" 082-特別練習(4) 贺千星的步步紧逼是纪有棠始料未及的。 毕竟俩人独处的时间很长,在她看来,贺千星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歪心思。 不过这些结论在贺千星吻过来的瞬间都不成立了。 "唔──嗯、......"因为太过突然,纪有棠嘴被狠狠堵上的同时,随即袭来的吸吮使她闷哼出声。 贺千星焦急的亲吻与她表现出来的态度对比鲜明,迫不及待的情绪透过亲吻传达的非常彻底。 兴许连她本人都没料到自己居然这么想要纪有棠。 比自己大出许多的掌心紧紧摁在后脑杓,再用纤细分明的指节扣住,力道大的就像怕纪有棠跑掉。 原先被胁持着的早餐被扔到了一边,纪有棠视线馀光瞥见奶茶杯底的水渍,莫名便想起令狐逐暮。 想起她疲惫而略有青黑眼底,忙碌到无暇顾及翘起的发梢。 纪有棠等到贺千星的吻告一段落后,眨了眨眼说道"我不想做。" "我知道。"贺千星的回应出乎她的意料,只见她微微挑眉,满不介意地说"我做我的,不碍着你。" "???" 纪有棠听她一副理所当然的胡说八道,眼睁睁看她继续在自己身上为非作歹。 什么叫她做她的? 纪有棠都看傻了眼,一时没有其他动作。 初秋时节,天气只些许凉,还谈不上冷,所以她们穿的依旧是轻薄为主,最多再加件外衫或薄外套。 而纪有棠一身薄衣,是很方便亲密的穿着。 贺千星轻而易举的将她整个抱起,拖着大腿与臀部架在自己腰上,往前一两步靠近桌边便一把将人放在了桌上。 这是房里唯一的小桌子。 带着丝丝凉意的指尖鑽进衣服里面乱逛,一下在背部、一会又绕去胸前。 最后停在了乳尖。 那里因为刺激而突起,挺立而小巧,被食指与拇指掐住轻揉,时不时还会扯上一扯。 此时的纪有棠依旧在心里吐槽,这叫哪门子的不碍着她? 贺千星丝毫不受她的视线影响,凑过去便啃起她的颈侧与锁骨。 脸颊上传来刺痛感,浅色瞳孔向上望去。 目光里有些许讶异。 "看什么看?"纪有棠看似没有惧意,气势很足的掐着贺千星一边脸颊说"手拿出来。" 实际上有过前车之鑑,纪有棠捏着她的脸的手还有些抖。 贺千星听话地将手抽出,正当女孩准备松口气时,手腕被一把拽住向前扯,身子惯性往贺千星的方向倒去。 双手摁在后腰与后颈,掐住的力道不至于弄疼纪有棠,却也不容她逃走。 贺千星再度吻住她。 "嗯、嗯嗯!"纪有棠左右摆动,却偏不开脸,更躲不掉贺千星的深入。 火热的唇舌在纪有棠嘴里侵门踏户。 强势的气息、挑逗的抚弄,无一不在刺激着纪有棠青涩而敏感的神经。 指尖悄悄来到阴阜,轻轻揉按着一寸一寸往更下的方向滑动。 贺千星按耐着焦躁,企图让纪有棠首先沦陷在她的攻势里。 隔着内裤与外裤的双重布料,她精准找到了阴蒂的所在,中指先是上下滑动后按压在豆心上打转,时不时也照顾到阴唇与穴口。 不一会女孩的下身便腾起热热的湿意。 "你湿了。"她凑到纪有棠耳边说道。 "还要我拿出来吗?手?" 只见纪有棠满脸通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的,咬牙切齿的说"滚。" 083-交易籌碼 * ** 经过一番挣扎,纪有棠抓到机会一脚踹在贺千星小腹上。 虽然力量不足,但也足够拉开彼此的距离。 纪有棠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嘴被啃得肿的不像话,眼尾也红红的,总之模样相当狼狈。 相较之下被狠踹一脚的贺千星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贺千星自认自己没有强迫人的爱好,她的床伴大多不请自来,也用不着她去强迫谁。 纪有棠凭什么例外? 她也不知道。 上前跨了一步,贺千星的身影便消失后又出现在纪有棠身前,她抓住纪有棠的手臂,带着人一起再度原地消失。 床边传来动静,二人的身影很快来到床上。 流光在异能的刺激下越发膨胀,同时因为主人愤怒与惊乍的情绪,它们也变得具有攻击性。 纪有棠没有见过贺千星这样使用异能,显然吓得不轻,流光带着锋利的光芒护在纪有棠周身,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贺千星不知怎么的就焦躁起来,恰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纪小姐,您现在方便吗?" 房门外传来询问声,被扔到床上的纪有棠连问都不问是什么事,赶紧说"方便方便!" 说着她藉机滚下床并迅速绕过贺千星后,逃跑一般奔向门边迎接救星。 房门一开,纪有棠向门外的人打过招呼,悄悄往房内一看,贺千星早已消失在房里。 然而就连纪有棠自己都不曾察觉,当她跑去开门时流光便纷纷回笼,举止过分乖巧。 就好像随着练习,它们也渐渐学会了识别主人心底的声音。 什么时候该出笼,它们心里有数。 * ** 纪有棠感觉自己刚出虎口,又入了狼窝。 "...我没听清,寧秘书你刚刚说要我干什么?"纪有棠楞楞的对着寧鷺问道。 "跟着霍小姐前往内陆,您不用担心,你姐姐肯定会去接你的。"寧鷺捧着温煦的笑容,应纪有棠的问话,重覆了她荒谬的要求。 "......"纪有棠沉默了一会,问"如果我不愿意呢?" 寧鷺笑了笑,没有回答纪有棠,而是反问"您不愿意吗?" "这件事情,姐姐知道吗?"纪有棠又问。 然而寧鷺依旧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再次将问题拋了回去"您希望她知道吗?" 终于确认了寧鷺十有八九是不会好好地回答自己,纪有棠也放弃了。 她看了看会议室的门口,有两名军人守着。 显然就不是她能想走就走的场合。 "为什么是我?" "至少告诉我原因。" 寧鷺愣了下,这个问题似乎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一会便又再次笑起来,这次她也没有再遮遮掩掩,简洁的说"霍小姐与她有一场交易。" "您──" "是确保交易完成的手段。" 这个回答纪有棠并不意外,她垂眸安静了会"寧秘书你呢?" "我只是中间人。" 自打背叛令狐逐暮以后,寧鷺的忠诚一向飘忽不定,上一秒还能为了临时政府游说令狐逐暮,下一刻就能为了其他利益为霍瑛搭桥。 凡事有一就有二,背叛也是。 084-交易籌碼(2)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寧鷺这次回答得非常乾脆。 "您今晚照常在宿舍内休息即可,时间到了会有人带您离开。" 剩下的纪有棠也不再多问,左右她也不觉得寧鷺会老实回答。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说着纪有棠站起来想离开。 寧鷺喝了口咖啡,没有阻止她,眼神示意门卫放行。 走到了门口,纪有棠停下脚步。 "寧秘书,你很讨厌我吗?" 穿着一身正装的女人翘着腿,椅着沙发,又轻抿了一口咖啡,她的回应确切且肯定── "是的。" 果然如此。 纪有棠自幼善于察言观色,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即便满脸堆笑也可能满肚子坏水,保母、帮佣或司机,无一例外。 即便每回见到寧鷺都是一副和善亲切的样子,纪有棠却从未从她身上感受到善意。 但她从未想过戳破人与人之间的假象,对待寧鷺时,她也会装。 现在她不想装了。 "你给姐姐下药,也是因为讨厌她吗?"纪有棠刻意问了一个蠢问题。 但这个问题彷彿是一根带毒的针,狠狠刺进寧鷺的皮肉。 "纪小姐。"寧鷺阻止了她的问话,放下咖啡杯的力道有些大,发出清脆玻璃碰撞声。 纪有棠有意气人的时候,功夫也是一流"你喜欢她。" 寧鷺呼吸一顿,脸上的表情几乎崩不住。 "还是其实已经是爱了?" "闭嘴!"寧鷺的音量有些大,眼神似乎有些癲狂。 一间不算大的会议室,无故颳起了阵阵怪风。 "你那么爱她,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咖啡杯被风扫到了地上,碎成一地的碎片,咖啡浸湿了地毯,还腾腾的冒着热气。 说完最后一句,纪有棠就赶忙逃跑了,开门关门的动作不要太俐落。 会议室里的动静被她很快地拋到脑后。 独自走回宿舍楼的路上,她碰巧遇见了令狐逐暮。 当然只是远远的看见,令狐逐暮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连着几天都窝在这栋行政楼里,如果不是为了见纪有棠,她就连宿舍也很少回去。 纪有棠不知道她在忙什么,问过贺千星也没有答案。 只知道她经常与那位穿着高贵、身边经常跟着一队人马的女人同进同出。 纪有棠一向对时事不太重视,以前就不怎么关注,末日也只是大概晓得有临时政府与内陆的存在罢了。 ──霍小姐,霍瑛。 她知道寧鷺的手段吗?或者她就是主导者? 是什么样的交易,需要用上自己来牵制令狐逐暮? 纪有棠不喜欢把事情搞得复杂,也不爱花时间深入了解一些看就知道很复杂的内情。 令狐逐暮与这些人正在进行的事,大概率非常复杂。 只有一件事是最简单的。 ──相信她。 因为无条件的信任,所以站在令狐逐暮身边,她从来不需要根据。 * ** "所以说那么多,你到底帮不帮我?"纪有棠一副大哥模样,双手环抱在胸前,光脚盘着腿坐在地上,看着坐在床边举哑铃的贺千星。 贺千星穿着一件无袖背心和短裤,因为健身的关係,身上有一层薄汗。 她的姿势标不标准不晓得,反正纪有棠看上去,就只知道她的身材真的非常好。 做完一组,贺千星将哑铃放下。 "你想我怎么帮?你有计划?"贺千星边问,边拿过一旁的水瓶。 085-交易籌碼(3) "当然有。"纪有棠志得意满的说。 贺千星看她骄傲的样子,挑眉"说来听听,我再考虑帮不帮你。" * ** 深夜,纪有棠的单人房里灯火通明。 她准备了一小袋行李,并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就坐在床边等待。 直到房门被敲响── "纪小姐。" 纪有棠拿上行李就跟着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姜祈与姜楠才刚从餐厅回来,俩人皆是疲累不已的模样,刚好撞见纪有棠跟着陌生人离开,不一会又见贺千星从自己房里走出,保持着不远不进的距离跟在纪有棠后头。 姜家姐妹对视了下,也默默跟了上去。 纪有棠被带下楼,宿舍楼大门口停着五台重型装甲卡车,最前头则停了一台相当奢华的深蓝色轿车。 贺千星在楼上透过窗户,看着纪有棠不知道在和他们商量着什么,司机似乎非常为难的样子,朝车窗内请示了一番,最后终于开啟后车厢。 贺千星清楚的看见了后车箱的模样,空间不小。 等到纪有棠将自己的行李扔到后车厢后,便迅速被安排上了车。 车队秩序严明,两台开路、叁台压后,轿车围在正中央,离开基地一路畅通无阻。 贺千星看着车队远行,久久没有动静,突然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走道说"顾好令狐,让她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显然是对着躲在暗处的姜楠与姜祈说的。 语毕,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处。 轿车一路平稳,突然颠晃了下,司机赶忙看了眼后视镜,穿一身军礼服的女人挥了挥手表示无碍后,司机才收回视线。 纪有棠大气不敢出,在心里暗骂某个人动静太大。 而贺千星此时就躺在轿车后车厢里,后脑枕着纪有棠根本没装什么东西的行李袋,这台车的车厢空间很足,她只需稍微曲个腿,躺着还挺愜意。 理论上来说,贺千星能够去到任何她目光所及过的空间。 包括后车箱。 几日不见,霍瑛还是那副肤色苍白、身型削瘦的样子,没什么改变。 轿车内部空间很足,纪有棠紧贴车门,恨不得离她越远越好,就怕自己的流光又不听话。 霍瑛没怎么关注她,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平板,始终没有开口。 不知为何,纪有棠总有种她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的直觉,所以也幸好她不怎么搭理自己。 只希望这段路不会太远,知道贺千星躲在后车厢里,纪有棠无时无刻都心惊胆跳。 这段路异常平稳且快速。 就好像有人事先安排妥当,只等车队经过似的。 也因为一路畅行无阻,车队中途也只停下四、五次做个小修整,并没有下车扎营过夜,只花了六天的时间便顺利抵达内陆最外围的领地。 途中纪有棠担心贺千星躲在车厢里出什么事,好几次辩称自己食量非常大,跟队伍多要了两块大饼,再装作要探看自己的行李并悄悄给贺千星递水送饼。 不过后车箱一开,贺千星接过东西后看了眼车外的景象,一下子就不见了。 直到时间差不多要出发,她才会又自己躲回来。 偷鸡摸狗的非常专业...。 * ** 内陆领地扩张至今也算是规模不小,势力范围与临时政府不相上下。 车队通过内陆审查关卡后,首先会经过一座小镇,不过车队似乎也无意停留,只打算路过。 令纪有棠震撼的,主要还是内陆统治下的景色── 军事警戒线内外就像不同的世界。 086-行動電源 内陆首都名为伊甸城,位置建的比较刁鑽,地势颇高。 在车上的时候纪有棠就已经目瞪口呆,进城后她才真的大吃一惊。 放眼望去尽是高楼,有便利店、有小贩,路上有汽机车、街里有行人。 这里没有丧尸,更没有焦土。 彷彿末日从未降临。 唯一看得出差别的,只有每隔几条街就能见到站岗的军人,以及围绕整座城市的墙上二十几处哨点都配有两名狙击手。 * ** "地方不错,就是小了点。"贺千星头发带着些许湿意,乱糟糟的,看上去像是刚洗过。 她坐在单人床边环顾着环境,边啃着手里的巧克力饼乾点评道。 "有地方住就不错了。"纪有棠浑身冒着腾腾热雾从浴室走出,手边擦着头发,伸手就要抢贺千星手里的零食。 贺千星轻易就躲开,两三口把整条饼乾吃下肚,遂朝她挑了挑眉。 纪有棠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胖死你!" 贺千星连着几日不知夺了她多少小零食。 准备胖死的当事人倒不怎么介意,琥珀色的瞳孔在她身上状似无意的兜转了几圈。 在露出的白嫩大腿上停留了好一会。 "所以明天你怎么打算?" 纪有棠边问着,边拿了更换的衣物对她使了个眼色,贺千星故意装没看懂。 于是她嘖了声"转过去啦!" "你可以去浴室换。" 讲到这个纪有棠就又想骂人。 这个人打从刚才被分配完房间后,就突然出现在房里,毫不见外的洗起了澡,等她要洗的时候... 里面全是湿的。 小小一间浴室,水洒的到处都是,乍看还以为她在玩水。 就连放衣服的架子都还在滴水,所以她才没把换洗衣物拿进浴室放。 其实她分到的单人间比之前在基地的时候还差点,浴室没做乾湿分离,洗完澡之后本来就不适合在里头换衣服。 毕竟换完又湿了也等于白换。 纪有棠又瞪了她几眼,贺千星才不情不愿的转过去。 玻璃窗却很好的反射了纪有棠的身材。 无论是弹嫩的臀部,或稍有沟壑的胸部,一览无遗。 贺千星从头看到尾,没放过任何细节。 "明天我得先熟悉下环境。" 她边看着纪有棠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边说道。 纪有棠形同人质一般被带到伊甸城,行动想必是不可能多自由的。 这栋楼是间置的,只有纪有棠一户,所有出入口皆有重兵看守,依纪有棠的身手想来也没什么外出探查的机会。 "这里很大,熟悉环境是个体力活。" 贺千星理所当然地说着,纪有棠听着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直到听见她说"所以我需要先充个电。" 充个电?什么意思? 纪有棠眨了眨眼睛,满脸疑惑"蛤?" "嗯,要你帮我。"贺千星肯定的转过身来看向她。 "怎...怎么帮?"纪有棠隐约嗅到了不妙的味道,为了让她出力,还是试探的问了下。 贺千星间散的侧躺在床上,手撑着脑袋,另一手朝她招了招。 看她一副懒懒的样子,浅笑的又莫名奸诈,纪有棠就不想靠过去。 "不过来?" "那我过去?" 纪有棠恼了下,快几步靠过去后"到底要干嘛?" 贺千星依旧不说,只是继续朝她招手。 见她动作,纪有棠只觉莫名其妙,没好气地弯下腰,顺带还喃喃说"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 眼看距离差不多后,贺千星一把掌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身前一带。 087-行動電源(2) 纪有棠惊了下,但对于她这么突如其来的举动似乎早已习惯,手脚很快就有反应。 单脚膝盖抵在床沿,双手撑在床榻上稳住后,动作便停了下来。 本来还有些得意,贺千星突然支起身来靠近,后脑处的力道未松,纪有棠就是想退也没得退。 呼息充斥着女孩沐浴后的清香,舌尖在她唇瓣上搔舔,唇齿是意想中的香甜,娇软的呜咽还是那样令人心动。 为了避开进一步的亲吻,纪有棠抬手企图抵住她,不过就她这点力气对于贺千星来说无异于欲拒还迎。 "唔、...别──"纪有棠别开脸想躲掉她的进犯,只可惜力量差距悬殊,贺千星只需要稍用点力气就能将她的脸掰回来,继续在她的口腔内扫荡。 纪有棠无所不用其极,乾脆另一脚也上了床,用着诡异的姿势准备给贺千星来上几脚,恰在此时贺千星退开了些许。 "充个电而已这么小气?"说着她浅色瞳眸还朝纪有棠正要踹来的脚丫看了眼。 语气甚至带着三分委屈,七分责怪。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倒不那么怪。 从贺千星嘴里说出来,那就相当阴阳怪气了。 毕竟这位贺队长一向作风强势,从不示弱,除了令狐逐暮,没见她退让过谁。 不过纪有棠竟愣了愣,一下子有点心虚的收了收脚。 ──真好骗。 贺千星心想。 于是她这次理直气壮的又靠上纪有棠的唇角,先是轻轻的啄了两下,趁着女孩还没反应过来便再次含住她的唇瓣廝磨起来。 神不知鬼不觉的纪有棠就被带上了床,跨坐在贺千星身上,伏趴着的动作,如果不是贺千星还有隻手摁在她后脑勺上,看上去就像是纪有棠在主动亲近一样。 实际上随着贺千星唇舌的步步紧逼,她早已七荤八素,双手只能虚虚撑在女人左右两侧,无力的攒紧了床单,想着这个充电什么时候会充饱? 流光久违的又出来见人了,它们这回不再张扬,只是悄悄的出没后又鑽进贺千星的肌肤里,就连光芒都不怎么显眼。 低调的很刻意。 纪有棠对异能的掌控算不上到位,但已经小有成果,贺千星知道她会放它们出笼,想必是精神放松了。 这一念头冒出,贺千星心情愉悦了许多,之前被纪有棠跑掉的不愉快差不多要消失了。 是的,为此她不愉快了好一阵子。 贺千星是受挫的,因为她还没有被拒绝过。 毕竟除去家世,她还有副好皮囊。 勾引?诱哄?她甚至用不上这些伎俩。 想肏她。 就像上次那样,却又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说不上来。 就是不一样。 握着小腰的手掌难得没有胡作非为,很是安分的待在原地。 就是掌心的温度越来越高,像是真的在充电,充了就发烫。 指尖紧了又紧,实在耐不住于是偷摸的从轻薄的衣襬底下潜入,因为温度相当,在肌肤相碰时纪有棠似乎未能察觉,故而没有阻止。 088-行動電源(3) 可能是因为亲吻的关係而导致神智迷糊。 又或者是她并不排斥自己的触碰? 不管是什么缘故,都让贺千星暗自窃喜。 估计她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情绪,以及这份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嗯呼..."纪有棠嘴麻了一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在心底蔓延,整个人都晕呼呼的感觉。 流光更加的肆无忌惮,知道不能乱跑,乾脆全往贺千星体内暴衝。 像在发洩被关久了的憋屈。 贺千星知道她不是有意为之,仍不免闷哼了声。 并不难受,而是太舒服了。 像丝绸那样顺滑,又如同墨水般浓稠,一寸寸拂过骨血与神经,净化了异能所造成的侵蚀与副作用。 而贺千星的东西也已经完全起了反应,正兴致勃勃的竖立在那里刷存在感。 此时此刻贺千星就很烦这玩意儿了,女人最大的好处就是有感觉的时候基本看不出来。 末日后大部分的女性觉醒者都被剥夺了这项与生俱来的优势。 烦归烦,她也拿这东西没办法。 勃发时的粗壮与硬挺将裤襠撑起了一个小帐棚,纪有棠只是稍微往后蹭了蹭就不小心碰到了。 又大、又烫,前端渗出的透明液体早已浸湿一小块布料。 身体越发膨胀的慾望使她胸口好似有把火在烧。 但她不敢操之过急,就怕吓着纪有棠。 又或者说,她不想喊醒纪有棠。 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对这个小她快一轮的姑娘也有些许的认识。 与其说迟钝,倒不如说是反射弧太长。 在贺千星看来,只要趁她反应过来之前将人掳到手,其他的也就水到渠成。 令狐就是太过畏畏缩缩,才留不住好东西,怪不得她。 毕竟就算她不出手,也有人会出。 比如姜楠。 她陪着姜祈受罚,日日早出晚归,却不忘每天在她门前留下一朵外头带回来的小花或零食。 幼稚。 但很真诚。 贺千星没有正经谈过恋爱,但光是想像就觉得像纪有棠那种小姑娘会很吃这一套。 所以她悄悄地把那些花通通藏回自己的房里,纪有棠从没收到过那些小花。 至于零食,自然是全部被贺千星吃下肚了。 指尖一点一点的挪到腰椎处,不动声色的挑开些许布料后,很轻易的就往下滑进裤子里面。 浑圆娇小的臀、从隐密处传来的热度,她按捺住想狠狠揉捏一把的衝动,边保持着热吻,边苦思着要怎么做能不让纪有棠留意到自己手上的小动作。 躺着实在太难行动,贺千星索性支起身来,将纪有棠一起带着跨坐在她的怀里,末了躁动的动了动腰部。 "啾──"的一声,纪有棠的嘴突然退开,拉出细长的银丝。 贺千星抬眼去看她,眼神有些许的迷离。 只见她垂着眼眸,脸色通红,胸口起伏着、嘴也微微张着在喘气,唇色带着水光,还有些被吻肿了的红。 显然换了个姿势终究是惊醒了纪有棠的神智。 纪有棠确实没想到她说的充电是这种充电── 知道她就不靠过来了。 089-待宰魚肉 使用异能对她并非毫无影响。 只是不比贺千星她们来的严重而已,可以的话,纪有棠是尽可能地想避免的。 "你充饱了。"纪有棠也不问,就斩钉截铁的说完便直接伸手抽开她藏在自己裤子里的手后,翻身下了床,根本不敢多往贺千星身上看一眼,逕直的跑进浴室里躲起来了。 贺千星也没拦她,只眼睁睁看着她跑掉。 看了眼身下那根包在裤襠里的巨物,闭上眼睛试图冷静下来。 充饱? 怎么可能饱。 流光残馀的能量还在体内发烫,再次睁眼时,晦暗的眼底闪过一瞬金色的异光。 * ** 霍瑛扬言拿下北区,并非空口白话。 临时政府在多次交锋中节节败退,原先佔据优势的一方,如今竟显得弱势无比。 临时政府高层焦头烂额,几周下来每天都在开作战会议商讨对策,觉醒者们死的死、伤的伤,数以千计的人手显然早已不是内陆上万兵马的对手。 人人都在说,内陆不知道得了谁的助力,搞到了大量的高规配置的军火,并在领地内实施了全民募兵。 就算不是觉醒者,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成年皆可申请入伍参军,加上内陆释出的军官待遇相当优渥,不出两个月就组成了七座规模可观的营区。 随着战情愈加紧张,丧尸早已不是人们主要关注的危险,而关于军中疯传的流言与故事,或多或少也传进了被关押中的纪有棠耳里。 来源自然是贺千星佔大宗。 自从纪有棠被带离基地后,令狐逐暮与姜家姐妹也没有在临时政府的管辖区久留,具体是怎么回事也不太清楚。 只知道上个月月初姜楠跟姜祈参了内陆的军,军阶升的跟飞起似的,不过以她们的本事,纪有棠倒也不意外。 至于令狐逐暮,只知道她跟姜楠她们是一个营的。 关于她的消息几乎密不透风,就如同纪有棠一样。 纪有棠对外说是祕密保护对象,是重要人物,实际上就是被关在一栋有重兵轮番看守的大楼里的人质。 每天都会有专人来问候她,其馀时间除了送叁餐、日用品,几乎不会有人来。 纪有棠无比庆幸自己有把贺千星带来,否则她还真像是条待宰鱼肉了。 "走吧,我准备好了。"纪有棠一身轻便单薄,兴致勃勃的向着贺千星说道。 贺千星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沉默了会"穿多点。" "室内外温差大。"贺千星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纪有棠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又看了看窗外"会吗?" 这一个月以来,贺千星几乎都是与纪有棠同进同出,因为监督人员每天来的时间都很固定,只要算好时间把人带回来就没什么问题。 "会。"说着,贺千星上前一步把纪有棠衣领最上端的釦子给扣上。 纪有棠对于她的亲近早已习以为常,想了想又加了件外套,就跟着贺千星出发了。 伊甸城 北门管理处── "听说再过两天西营一队就会进城?" "嗯?不是今天吗?"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顿了会,边翻查着纪录问道。 "是吗?" "是今天进城啦。"男人说着,把纪录翻着给对面人看。 "......"躲在暗处偷听的俩人对视了会儿,又消失在原地。 090-待宰魚肉(2) * ** "伊甸城的人手都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来人?" 纪有棠一脸愁容,总感觉有军队要进城就没好事。 "西营...是令狐她们的营区吧?"贺千星刻意提起,一边留意着纪有棠的反应。 纪有棠明显的怵了下,因为不想面对,于是顾左右而言他"霍瑛现在不在城里吧?上次出城说是要去打点什么,应该快回来了?" "她昨天进的城。" 俩人一来一往,谈的全是机密内容,可见纪有棠已经得了贺千星的窃听真传。 "你怎么知道?" 贺千星扯了扯嘴角,懒洋洋地浅笑"她的专车昨晚就进城了,就你还睡得跟小猪似的。" "你才是猪。" 回嘴后,纪有棠眼珠子转了转,不知在考虑着什么。 有贺千星的协助,加上她来到了内陆的核心城市,关于内陆的情况算是掌握了大概。 霍瑛是个野心勃勃的末日政客,其实从她的每一次决策就能看出,她眼里不只是北区那块领土。 她要的是整个国家。 为此她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以及武力。 内陆的军火来源令人匪夷所思,每回霍瑛出城,回来时大多都会带着好几批的枪枝与火药,好几次甚至是带着几台坦克与战斗机回来的。 而这些都是贺千星带着纪有棠潜入伊甸城的军营仓库里亲眼看见的。 贺千星静静的看着纪有棠陷入沉思,并没有打扰她。 她看了眼周围,这里是一处储藏室,平常几乎不会有人来,又看了眼纪有棠,说道"我去拿点东西,你在这等会。" "嗯?噢、好。"纪有棠敷衍的应了下。 贺千星无奈的笑了笑便消失了。 纪有棠百思不得其解,始终想不通霍瑛扣押她的真正目的。 用以胁迫?还是为了心安? 这不合理。 她们如果今天是普通人类倒还能理解,但她们不是。 胁持人质这种手段在觉醒者的世界,简直可笑无比。 贺千星只花了不到两周的时间就几乎要把伊甸城摸透,来去自如的程度就好像是她家似的。 说白了,只要纪有棠一句话,贺千星随时都能带她走。 再者说,纪有棠不相信寧鷺。 寧鷺决不是会轻易对任何人全盘托出的类型,她不相信人质这个理由,或者说藉口。 一个让她乖乖跟着车队离开的藉口。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纪有棠想的脑袋快炸了,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她以为让贺千星跟着自己一起过来,就能挖掘出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果然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 突然门把被转动,纪有棠看了一眼想着应该是贺千星回来了。 顿了顿,意识到了什么后猛然站起身来。 贺千星可从来不走门! ──完了完了,她要出师未捷了! 纪有棠慌忙起身来退了几步,着急的四处张望想找地方躲藏。 "纪──小姐。" 霍瑛还是那副样子,一身精緻讲究的服仪,面色苍白没什么血色的样子看着就渗人,脸上掛着玩味的笑容,狭长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好像早就知道她在里面一样。 纪有棠尷尬无比,心脏蹦蹦跳的厉害,手足无措的跟她说了声"哈、哈搂?" 霍瑛笑瞇瞇的弯了弯眼眸,面上在笑,眼底却没有半点喜悦的情绪,直把纪有棠看的浑身冷颼颼。 "喀嚓──"一声,她闔上手里的怀錶。 随后纪有棠便听她款款邀请"天这么冷,去我办公室喝杯热茶吗?" 091-待宰魚肉(3) 贺千星回来时手里多了一袋子的小零食。 看着空无一人的储藏室,贺千星愣了好一会儿,手里的塑胶袋也应声落地,里头的零食都倒了出来。 她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怔在原地,机械式的看了看原先纪有棠坐着的椅子,又看了看没有彻底关上的门口。 一口气提不上去也下不来,就这么卡在嗓子中间,总之难受的很。 随后凭空消失在储藏室里。 留下了一袋未拆的零食。 * ** 纪有棠如坐针毡。 霍瑛的办公室是比照总统府的总统办公室规格打造的,并且还添油加醋了不少地方。 低调奢华中不减辉煌,大气而优雅的摆设让此处显得更加非凡。 实木製的办公桌,雕刻着显眼而精緻的徽志,代表着内陆政权。 深蓝色的地毯、玫瑰白的墙面,墙上掛着的一面相框上,那是霍瑛的半身照。 通透敞亮的两面落地窗,採光绝佳。 "纪小姐,你不必如此紧张。"霍瑛坐在主位上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后,闔上皮製的文件夹。 "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这、这可不好说… 纪有棠心想。 别说吃,一刀把我抹了都有可能。 越想越吓人,纪有棠又猛的嚥了嚥口水。 贺千星为了让纪有棠警惕,曾与她大概介绍过霍瑛。 不过对于一个本来就不怎么了解她的人,去对一个根本不认识她的人介绍霍瑛是谁? 总不免有些对不上号的地方,或者说有很多。 言而总之,霍瑛在纪有棠这里已经被贴上了末日大魔王的标籤,一时半会是撕不下来了。 霍瑛就这么笑一笑,纪有棠就感觉她好像什么都知道。 突然霍瑛从座位上站起来,纪有棠见状马上在沙发上又往边角挪了挪,戒备的看着她。 霍瑛显然没什么哄人的耐心,皮笑肉不笑的说"如果我想动你,你觉得挪这几吋有用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有用。 就是挪个心安,你管我。 纪有棠腹诽道。 霍瑛耸了耸肩,相当自在地坐到了...纪有棠的边上。 并且很刚好的就是纪有棠刚才主动挪开的那个位置。 "......"纪有棠一整个无语地看着她,问"挤不挤?" 三张加长真皮大沙发你不选,偏要来挤一张双人座? 霍瑛倒是被她无话可说的表情取悦到,笑瞇瞇的说"不挤。" 女神经。 纪有棠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里悄悄地骂。 于是她站起来想要换张沙发,后领子却被凉凉的手指捏住并向后一扯,看上去只是轻轻的,只有纪有棠知道自己几乎是跌坐回去的。 "???" "坐好。" 纪有棠动都不敢再动。 满脑子全是贺千星吓唬她时说的那些话 ──"她可是特种部队出身,枪下亡魂没有一千也有五百。" ──"末日刚爆发那会儿你也知道情况吧?" 她知道,不仅仅是知道,简直可以说是太过清楚。 有限的物资在末日社会里成为了人人以命相搏目标,谁都不能例外。 当初被关押在教诫所的纪有棠不能,如今称霸一方的霍瑛也不能。 ──"听说霍瑛吃过人。" 为了生存,谁还没干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092-待宰魚肉(4) 在纪有棠那颗装满惊世骇闻的小脑袋里,就没有霍瑛做不出来的事。 所以说霍瑛说不会把她吃了,那还真不好说。 "纪小姐在伊甸住着也一个多月了吧?" "还习惯吗?" 不习惯又能怎样? "...还行。"纪有棠这时候可不敢随便顶嘴。 霍瑛靠前拿过茶几上的精緻茶杯,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是吗?" 纪有棠心虚的很,仍死撑着不敢表现出来,头尽量低着想藏住自己的表情"嗯。" "你的异能变得很稳定,"霍瑛愜意的倚在沙发上,注视着茶杯冒着热气说道"练得不错。" "是有高人相助吗?" 话题过于跳跃以至于纪有棠一时没有转过来,也没有回应,只更加拘谨的僵直了脊背。 霍瑛缓缓抿了一口,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掛鐘。 "其实今天会找纪小姐过来,是想请你帮个──" 一声惊天巨响,随即办公室那扇奢华大门被蛮力踹开,力道之大,门锁直接阵亡的掛在门边上晃荡。 霍瑛没什么情绪的看着自己办公室的门摇摇欲坠,即便心里早有准备,仍不免恼了一瞬。 野蛮人。 而野蛮人相当嚣张的踏着高筒军靴走进办公室,瀟洒的拨了拨挑染过但顏色已经不大明显的头发。 "霍总你这门不行啊,太脆了!" 随着她跨过门槛后,室内温度便直线上升,在早已入冬的气候里倒是挺温暖的。 少女一身迷彩军装,尺寸似乎是为她特别订製的,非常合身。 纪有棠的视线恰好被霍瑛给挡住,她其实看不见门口的情况,最多只能看到有个人走进来。 不过来人的声音与发言却太有辨识度,叫她不禁猛挺直了腰背,张大了眼睛。 ──姜祈? 她眨了眨眼,不禁站起身来,等到看清了来人便怔在那里。 纪有棠没有同年龄层的朋友。 不,实际上年龄并不是问题,她就是没朋友。 原因无他,令狐逐暮对她的控制欲曾经是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等级。 全年无休的保鑣随从,每天的行程记录与报备,这些都只能算是日常。 她上课跟谁传了纸条,写了什么内容、跟谁互加了好友,发了几次短信,上网的瀏览纪录、看过的影视,社群贴过的文以及留过的言── 大概在上了小学四年级左右,纪有棠就开始被迫习惯没有隐私的人生,也因此错过了学习与他人建立关係的重要时刻。 直到纪有棠上了大学并与她大吵过一架后,令狐逐暮的行为才有所收敛。 不过那时候的纪有棠已经对于"朋友"这一角色不感兴趣了。 姜祈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在纪有棠这边是特别的人。 因为在纪有棠看来,朋友大概就是像姜祈那样的吧。 活泼外向,衝动又爆脾气,多数时候看上去就像个没文化的小流氓,但她却总是第一个附和自己大部分蠢事的人。 帐篷搭错了?没有的事,就是这样搭的。 然后二人曾经边损着对方边在不停漏风且摇摇晃晃的帐篷里共度一夜。 给墙上涂鸦?兴致来了,我也来上几笔! 于是到此一游的字跡附近又添了许多不同笔跡的签名。 ──当然撇除上床这件事。 既仗义又不拘小节,纪有棠想像中的朋友就是这样的。 那一场大火后随之而来的冷淡,纪有棠多少有预料到,但失落是难免的。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会在这种场合下再遇见她。 093-待宰魚肉(5) po18r n.c om 不能怪纪有棠的眼里只有姜祈,要怪只能怪她的出场实在过于显眼。 以至于纪有棠没有留意到其实是一起过来的贺千星与姜楠。 当姿态跋扈的姜祈与站起身的纪有棠对上视线,眼神突然变得飘忽,气势当即消了大半。 姜祈虽然已经上了高中,身体似乎还在长。 明明不过是近一个月没有碰上面而已,外型的变化却很明显。 ──好像长高了,又更瘦了。 头发的顏色褪了,乍看下乖巧许多。 "看什么看?"像刚认识那样,故意摆出恶狠狠的样子"还不快过来?" 军装之外,她还加了件特厚的大衣,脸依旧被天气冻的白白的。 被她点名,纪有棠莫名有种被冷落许久又突然復宠的雀跃感,当即就想往前跑去。 办公室外的守卫倒了一片,形势明显更偏向姜祈这一边。 霍瑛却依旧一副从容的样子,神色如常的喝着热茶,甚至没再往门口多看一眼。 应该走过去吗?纪有棠陷入沉思。 霍瑛挤在这个小位置,恰好挡住了她的去路,直接跨过去她不敢,在霍瑛眼前绕茶几一圈走出去又很奇怪。 纪有棠总是会在这种奇怪的小地方上纠结。 不过这短暂的考量看在姜祈眼里就是犹豫了。 她在犹豫要不要过来? 她是不是不想过来? ──她不敢靠近我。 "不来就算了!"姜祈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赌气似的转身就要走。 "?!"纪有棠大震惊。 "哎、不是你等会──"见她要离开,她果断转身要绕茶几一圈转出去。 霍瑛慢悠悠的把茶喝完后放回茶几上,抬脚靠在桌边缘,并用力一顶── 桌脚与地毯摩擦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只有闷闷的拖移声。 茶几不大不小,本来是摆放在四张沙发的正中央,被霍瑛一挪,偏到了最右边底在右侧的沙发边。 完美挡下了纪有棠的第二条路。 现在她除了越过霍瑛跨起的大长腿,就只能开口请她借个过。 "去哪儿?"霍瑛有礼的笑着询问。 纪有棠就乾乾的看着她笑,不明的打了个冷颤。 突然有熟悉的气息凑近,纪有棠头低下去看,就见侧后方多了一隻靴子。看更多好书就到:poshu8.com 朝后方看去,贺千星翘着腿、手插在口袋里,后脑杓向后靠躺在沙发背上,还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坐在那边与纪有棠对视。 "不省心。"语气听上去不大开心,甚至有点责怪的意味在里面,贺千星说完就移开视线,抬起翘着的腿,学着霍瑛的姿势将脚底板踩在茶几边缘,用力一蹬── 桌脚再次发出闷闷的拖移声响,不过这回茶几没有顺利的被顶到另一头,因为霍瑛的腿还没有移开,仍在施力。 "想找我大可喊一声,"贺千星的腿力明显更胜霍瑛,茶几的战线不断向前推去"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霍瑛扯了扯嘴角,不发一语。 是的,她早就知道贺千星随着纪有棠一同进了伊甸城。 也知道贺千星与令狐逐暮、姜家姐妹从未断了联系。 贺千星的行踪几乎无法追查,若非有类似异能的觉醒者协助再加上她的预判,饶是霍瑛再神通广大,也难以跟上这个人移动的速度。 不过她也只能大概猜到令狐接下来的打算,甚至没有九成的把握。 接下来的北区佔领行动,纪有棠将是关键。 若有丁点闪失,那她的一切盘算都将万劫不復。 她知道令狐逐暮不可能放任纪有棠受人摆布── "所以我这不是喊了吗?"霍瑛浅浅的笑着说道。 094-代宰魚肉(6) 霍瑛觉醒的是预知异能。 简言之就是她看得见未来。 与其说"看",其实那些画面就像是影片自动播放似的主动在霍瑛脑海里放映。 然而未来只要存在变数,就不会是固定的一直线。 她看见的未来数以千万,并且不是主动去看。 霍瑛与纪有棠有着极其相似的地方,在于她对异能的操控能力奇差无比。 可能比纪有棠还更糟一些,霍瑛的异能每分每秒都在失控。 她无法控制那些影片停止,就是一直持续到睡着── 梦里也还会继续。 她觉醒的时间比较晚,刚好是在与令狐逐暮等人初次见面的时候,也是在她的队友全部死光之后。 霍瑛能够一手建立护国军与内陆组织,除了军人的出身外,更多的还是靠异能促成的。 至于为什么说纪有棠是关键? 霍瑛脚底仍在与贺千星较劲,神色却不同往常那样诡譎而苍白,看向纪有棠时,眉心会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是呀,为什么呢?霍瑛也不明就里。 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暴走放映上千万种未来的异能,霍瑛虽有旧疾却不至于变成如今这番脆弱模样。 而这些憔悴、瘦弱而苍白的状态,都是异能的好手笔。 因为异能的关係,她日夜难以入眠、食不下嚥,长时间的精神损耗与折磨使她曾经几乎难以维持清醒。 直到她第一次在未来的画面里看见纪有棠。 嘈杂的混乱声音都不见,也没有重叠交错的复杂画面。 那时的霍瑛还没意识到,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随着纪有棠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画面越来越丰富,霍瑛才回过神来 ──原来真的有这种人。 她就像是船锚,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使的再荒谬离奇的巨浪也难以滚走一艘不起眼的船隻。 她所见的未来几乎都与纪有棠有关,而与她牵扯的未来大多都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寸草不生、乱象不绝,一种是社会重建、再迎新生。 前者是纪有棠死后的末日,后者反之。 难以置信,却是霍瑛亲眼所见。 而且── 霍瑛定定地又多看了纪有棠几眼,贺千星瞇起眼来,浅瞳里升起怒意,脚下的力道越来越大。 霍瑛本就是受过训的军人,何况又是长年外派的特种兵,即便状态受到异能影响变的虚弱,但本身底子并不差。 这点挑衅她还不看在眼里,视线依旧停留在纪有棠身上。 …她看见的未来可是有太多不得了的画面,思及此处霍瑛不受控的打量起纪有棠的身材。 "嘖。"贺千星忍无可忍,乾脆一脚掀翻了茶几。 托盘带着茶具摔落后碎在地毯上,茶几则是腾空转了个圈又落回地上,侧着横在二人中间。 不过几分鐘的时间,霍瑛成功用臭流氓一般极度下流的眼神,惹怒了在场的诸位。 除了纪有棠以外。 姜祈早早就双手攒着火焰随时准备烧她个毁容,就连在门外静静观望的姜楠,也沉着脸色走了进来。 此时霍瑛也收回了腿并站起身来"既然都到齐了,事不宜迟──" 说着她拿出了怀錶打开来看,数着秒数说道"进来吧。" 办公室内的四道暗门同时开啟,衝出大量穿着相同制服的男男女女,他们神色坚毅、动作整齐划一。 人数之多,一下就团团围堵住了整间办公室的所有出入口,包括窗户。 095-第二覺醒 * ** 纪有棠缓缓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 她感觉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试图站起身来,錮在手脚腕上的铁鍊却没有丝毫松动。 这是哪里? "有人吗?"纪有棠尝试喊了声。 双眼被蒙上了黑色布条,在一间几乎没有光线的暗室里,叫唤也没有人答应。 恐惧感逐渐唤醒她不想忆起的经歷。 纪有棠浑身上下只穿了单薄的长衣长裤,光着脚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突然暗室厚重的铁门大锁被打开,发出刺耳的铁器摩擦与碰撞的声响,皮鞋一声声踏在地上逐步走近。 一声一声都踏在纪有棠的心尖上。 "有。"女人的声音传来,回应了纪有棠的询问。 是霍瑛的声音。 我为什么在这?这里又是哪里?你想对我做什么?纪有棠心中千回百转,嘴微微张着,半天仍没问出一句话。 纪有棠想起她在办公室时没说完的话,故而问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霍瑛没有马上回应她,而是想到了她曾经看过的几个画面问"你会同意吗?" "怎么样能让你同意呢?"霍瑛自顾自的说着。 临时政府将她关在教诫所虐待了那么长的时间,也没能让她屈服并背叛令狐逐暮。 比起自己的小命,纪有棠似乎更重视那个女人。 "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纪有棠本能对当前的环境感到恐惧,急迫的要霍瑛说出她的目的。 霍瑛的眼里没有情绪,在这间只有她与纪有棠的暗室里,面上不再有往日那般惺惺作态的假笑。 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不苟言笑、严肃正经的霍队长。 眼前有太多画面一闪而过,霍瑛的表情也逐渐变得不耐且焦躁,呢喃中嗓音又沉了沉"麻烦死了。" 她将手伸去捏住了纪有棠的下顎,手上戴着白色手套,没有直接与纪有棠接触。 霍瑛多少了解纪有棠的异能本质,戴手套是故意为之。 "你不会同意的。"霍瑛说的斩钉截铁。 因为她看不到纪有棠同意的未来。 语毕,她松手退开几步"进来。" 仓皇的脚步声传来,门外被推进来一名少年,留着一头叁七分瀏海的发型,身上穿的是深绿色的军装,胸章明显是偽政府的标志。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面上有不少的瘀伤,走路也一瘸一拐的,显然在来之前已被好生伺候过了。 "林子檀二等兵。"霍瑛连名带姓并唸出了他的军阶。 少年怵了一瞬,马上立正敬礼"到!" 听见少年的声音,纪有棠虽然看不见却反射性的抽了口气。 怎么是他?他不是住在临海城的基地吗? 来人正是姜祈的仇人,本该在临时政府的临海城基地驻守的二等兵林子檀。 同时也是一名中阶觉醒者。 "不…" 纪有棠话没来的及说完,便听霍瑛下令"动手。" 林子檀迟迟不敢上前,双腿抖的更是不像话"陛、陛下,我──" 霍瑛可没有那个耐性。 随着霍瑛脸色一沉,候在门外的卫兵很主动的进来压制住少年,并将他往纪有棠的方向推压。 卫兵一左一右的扣住林子檀的手臂,将他的手覆盖在纪有棠的颈部。 看上去就像是在逼迫他将纪有棠活活掐死。 "二等兵,你父母能不能少受一点苦,可全看你的意思了。"霍瑛下达最后通牒。 林子檀咬咬牙,掐住颈子的力道更大, 比窒息感更强烈的是浑身的疼痛感,剧痛使纪有棠睁大双眼,身体不受控制的挣扎却被铁鍊牢牢锁住而无法动弹。 一道道刺青逐渐爬上纪有棠白皙的肌肤。 "啊啊啊啊──!" 随着少年破音吼叫,林子檀越使劲操控异能,她身上的刺青图案就越来越多,直到纪有棠浑身上下都被刺青覆盖,异能使用过度的林子檀早已脱力虚软,还是卫兵将他拖走的。 纪有棠低下头气喘吁吁的,还在适应被刺青强行烙印后的疼痛,眼角有几滴泪水被罩在眼前的黑布吸收。 霍瑛能清楚看见她被绑在椅扶手上的双手都在发抖。 "你在教诫所受的那些,我会一一復刻。"她缓缓开口,听在纪有棠耳里却彷彿恶鬼的低语。 "直到你可能同意为止。" 不远处传来林子檀的挣扎鬼叫"不要、放开我!" "你答应不杀我的!" "你答应了的!" 答应他一条活路的,自然是霍瑛。 她千里迢迢将林子檀抓来,为的就是重现纪有棠的遭遇。 当初临时政府将纪有棠关押在特设的教诫所足足两周,先是皮肉虐待后,再利用林子檀刺青共生的异能狠狠折磨到纪有棠开口同意协助。 那么她只需要做一样的事。 折磨她,直到她什么都愿意做为止,直到看见她想看见的未来为止。 而霍瑛自认与偽政府不同,这次── 她可不会给纪有棠临阵反悔的机会。 为此霍瑛绕了很大一圈,让寧鷺将纪有棠送到伊甸城,最后在自己的办公室将可能碍事的所有人都给抓了起来。 虽有漏网之鱼,但不碍事。 霍瑛有把握能在事变以前把纪有棠搞疯。 无瑕的深黑瞳孔看向无助颤抖的女孩,眼底最后一丝怜悯与同情很快就消失。 谁让你觉醒了呢?偏偏还是这种难以復刻的异能。 林子檀与纪有棠同样被绑在了铁椅上,不过绑得更牢、更死,几乎是五花大绑的程度,最后被抬着放到了纪有棠正对面。 两名戴着口罩、穿着围裙的男人推着装了各种工具的推车走了进来,卫兵随之退了出去。 在霍瑛的示意下,两名男人点点头便将推车分别推至林子檀的左右两侧。 他们挑选着器具,时不时还会低声商量。 因为林子檀实在太吵闹,嘴也被堵上了。 "别选了,先从手脚开始吧。"霍瑛打断他们的讨论命令道。 林子檀一听整个人都在抖,疯狂挣扎之下被铁鍊禁錮的手脚也磨得皮开肉绽,最后甚至… 尿了一裤子。 霍瑛好似见惯这种场面,只是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向后撤了几步坐到了暗室中唯一的皮製沙发椅上。 亲眼看着手下拿着铁鎚朝向林子檀的双手挥下── 鲜血四溅之际,从喉咙中发出撕裂的叫喊,却因被堵上了嘴而变成闷响,林子檀的双手被一遍遍狂鎚成肉泥,暗室中的闷喊不绝于耳。 刺青共生,异能特性便是转嫁感官。 与当初纪有棠说的追踪器相差甚远,不过也确实包含了追踪这一功能。 追踪只是其次,被烙下刺青的人会被当事人转嫁百分之九十趴左右的感官刺激。 霍瑛并不打算让纪有棠变成残缺人士,有这么个异能对她来说反而非常便利,当初的临时政府也是抱持着这个想法才找来林子檀。 至于林子檀的生死── 就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了。 她观察着纪有棠的反应,看着女孩冷汗都浸湿单薄的衣裤,瘦削脊背微微弯曲着,疼痛使她紧咬牙关。 但这些忍耐只是徒劳。 属于她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096-第二覺醒(2) ──叁日后。 暗室内腥臭瀰漫,夹杂浓重的尿骚与粪臭味道,地上到处是喷溅出来乾透或新鲜的血跡,还有一块块散落的指甲片与肉块。 双腿被废的林子檀突然排泄失误,拉了一身屎尿,如今的他没有多馀力气狂喊乱叫。 更像一具死尸瘫坐在铁椅上。 他的脸部不见完好,左眼被硬生剜出,若非有治疗异能的觉醒者在场,根本撑不到现在。 纪有棠疼晕了几回,又会被冷水浇醒,承受大部分感官的她,状态并不比林子檀好上多少。 她眼神空洞的看着地面的血跡,浑身已然疼痛到麻木。 脸上沾黏着发丝,嘴唇乾裂还渗着血,鼻樑处冒着细汗,随着处刑人又拿着小刀在林子檀身上作画似的割下一块肉,纪有棠浑身绷紧到青筋都爆出,张嘴紧咬后牙槽,过程缓慢又折磨。 霍瑛索然无味的喊停了这场没有尽头且无用的折磨。 今天的她穿着不似往常庄严讲究,黑色贴身长袖和偏灰绿色的战术长裤,胸前掛着几面军牌。 "我们换个地方吧。"她看着被刺青覆盖的全身的纪有棠说道。 她这回被带到了类似审讯室的地方,这里甚至奢华的配置了电暖设备。 纪有棠的手脚从铁鍊换成了手銬与脚镣,依旧是罪犯姿态。 而霍瑛坐在她正对面,二人进到这个空间后都保持着沉默。 其实在第一天结束后,霍瑛就猜到这场模仿临时政府的折磨手段不会有效果。 但她不相信年仅十九岁的小姑娘能有多顽强的意志力,故而折磨维持了叁天。 最终霍瑛自知没有时间与她久耗,见没有成果便决定换个方法。 "你姐姐是内陆目前最重要的军火供应商,你知道吗?"霍瑛首先打破沉默。 当然不知道。 纪有棠在心底回应。 令狐逐暮继承的家族事业之大、范围之广,纪有棠从不关心那些,再者她不姓令狐,这么隐密的事情令狐逐暮不可能主动告知。 实际上,这不仅仅是家族事业这么简单。 令狐集团在末日前掌握着全球最先进的军火、最庞大的军火管制仓库。 末日来临后,她便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 只有她知道那些仓库的具体座标,也只有她知道仓库的出入口,而她更是唯一具有仓库内管制系统最高存取权限的人。 "如果纪小姐能帮我取得军火仓库的位置,我会很感谢你。" "你跟姐姐…"她的声音非常沙哑,听见后自己也顿了顿,霍瑛笑了笑递了杯水过去。 不见纪有棠有下一步动作,这才想到她忘了把纪有棠脸上的那块黑布条取下。 取下后,纪有棠因光线而瞇起眼睛。 最终她没有接过水杯,只定定地看着霍瑛"你跟姐姐不是合作伙伴吗?" 乾裂的嘴唇边角渗着血,时不时吸引着霍瑛的目光,她将手放到桌上,食指一下下的敲着。 纪有棠注意到她无时无刻都带着的白色手套。 "合作伙伴一旦不肯合作了,我只能寻找其他办法。"霍瑛说道。 将纪有棠带走本就未经令狐逐暮的同意,起初她还能装作不知情蒙混过去,如今令狐逐暮带着西营军进城谈判,霍瑛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北区战场需要大量军火支持,纪有棠更是她的计画中必不可少的存在。 既然如此,她只能利用纪有棠。 "你需要我做什么?"纪有棠问。 "取得仓库座标──"说着霍瑛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透明管子"还有她的血。" 只要掌握了座标与存取权限,令狐逐暮的存在便可有可无。 纪有棠本想拒绝她,霍瑛却阻止她"别急。" "这是我的筹码。"说完,霍瑛拿过放在桌上一直没被打开的档案夹,翻开一看── 是叁张照片。 "你知道吗?其实觉醒者很好控制。" "我们研发出一种特别的项圈,只要给她们套上,就乖的跟条狗似的。" 那是种侦测到异能能量就会发出高伏特电击的电子颈环装置,其中还安了微型炸弹,只要按下按钮就能了结人命。 "你们贺队比较顽强,被电了几十次才老实。"霍瑛边解说着,边将其中一张照片推到了纪有棠眼前。 纪有棠低下头去看。 贺千星浑身僵硬的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浑身都是被爆打过后的瘀青红肿与血跡。 藏在桌底下被銬住的双手握成拳头,谁都没有察觉,纪有棠遍布浑身的刺青正在逐渐淡化。 "这些照片,你拿给姐姐看不是更快?"纪有棠颤抖着嗓音问道。 霍瑛彷彿早有预料她会这么问"这叁个人的命,估计不值得令狐逐暮放弃那些东西。" "那你可以给我套上,再去、" 霍瑛已然猜到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并直接打断她"你对我还有用,我不喜欢拿不能扔的棋子去吓唬人。" 简而言之,就是贺千星、姜楠和姜祈死了也无所谓。 如果纪有棠不从,霍瑛是真的会动手。 霍瑛面上的表情仍有些迟疑与担忧。 觉醒后的她非常依赖预视,虽然经常不堪其扰,但这份能力也使她的所有权谋都能走在康庄大道上。 只要她一天没看见自己想要的未来,就难以安心。 她瞇了瞇眼,总感觉事态不大对劲。 眼前的视野过分清晰,不似往常那样…充满了预视的画面,耳边也没有多馀的嘈杂声响。 砰──的一声,唤回了霍瑛的注意力。 纪有棠将双手放到了桌上,手銬与铁桌相撞发出了大声响"可以松开吗?我想喝口水。" 如果此时的霍瑛有多留神去观察,就会发现纪有棠本该被刺青佔据的双手早已变回原先白皙透亮的样子。 纪有棠在她眼里,就是个没有威胁性的存在,故而也没有太多戒备。 心里笑了笑想着也不过如此,便拿过钥匙上前为她解锁。 变故就是这么突如其来。 手銬解开的瞬间纪有棠就趁机扯掉了霍瑛的手套,并握住了她的手。 只是短短几毫秒时间── 纪有棠低下头朝着她的拇指下方死命地咬了下去! 吃痛的霍瑛当即要将她推开,流光却突然疯狂地衝出纪有棠体外,顺着她手上的伤口,不讲道理的闯了进去。 突击成功的纪有棠倏地站起身来,劲道将椅子都推倒,流光颇具攻击性地散发着热烈的强光,盘桓在女孩周身。 霍瑛还没有反应过来,流光就在她的体内开始狂欢。 "唔?!"霍瑛好看的深黑色瞳孔猛然骤缩,一种疯狂的窒息感油然而生。 她这会儿才想起来,平时不堪其扰的预视居然消失了。 由于遭到流光强势的衝撞,霍瑛小退了几步。 紧张的纪有棠见状马上夺过被落在桌上的钥匙,急匆匆的解开脚镣。 随后她跑向门口,霍瑛上前要抓她手腕,纪有棠一把拍开后对着紧锁着的铁门慌张地摸索,却发现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啟这扇门。 "想…想出去?"霍瑛单手撑在铁桌上,略有些狼狈地笑着看向试图逃跑的纪有棠举起了另一手的掌心。 "我们这边的门比较高科技,不用钥匙。"边说着边恶质的晃了晃自己的手掌心。 铁门旁安了个盒状的解锁扫描器。 纪有棠光着脚踩在地上,衣着单薄、身形瘦弱,看上去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然而她却突然下定决心似的上前拿起倒地的椅子,对着霍瑛举起。 "我、我可以把你打晕。"她说着心里没底的话,流光却很给面子的从体内源源不绝的跑出来,正对着霍瑛张牙虎爪示威。 此时纪有棠身上早已没有显眼的刺青,就连浅浅的痕跡都找不着。 霍瑛在纪有棠眼里看见了一往无前的坚毅。 那样的眼神,她也拥有过。 从体内深处暴起的那股难言慾火使霍瑛无法继续正常思考,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纪有棠── 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待她深思,那股慾望瞬间就佔据她所有理智。 纪有棠这次不是意外之下的失控,而是有意为之,然而她对于施放的拿捏仍不够纯熟,加上被霍瑛这么刺激── 事情很快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文后卖个糖---- 糖糖反攻啦!(不是 这样的糖糖值得有珠珠鼓励吗?(星星眼 097-她的未來 "你大可试试。"霍瑛挑衅道。 把她打晕?那也得看有没有那本事。 女人强压住慾望膨胀带来的兴奋感,试图维持所剩无几的理智。 纪有棠深知打是不可能打过的,看了周遭用的上的道具,她决定赌一把。 助跑两叁步,女孩光着的脚掌心抵在桌边往前猛踹。 原先在桌上的水杯与档案夹、照片等都落了一地,桌子惯性往霍瑛的方向撞去,她轻笑了下,被这种攻击给可爱到。 似乎是猜到霍瑛会踹回来,纪有棠抓准了时机,在她将桌子踹回来时蹬上了桌。 手还抓着椅子,她从桌上又腾空跳了下来,椅子正对着霍瑛要砸下── 一声巨响后,房内又陷入静默。 椅子没能砸中霍瑛,她在关键时刻闪开,所有重击的力道全给了身后的墙面。 纪有棠手都震麻了。 霍瑛上前提起她的后领一扯,直把她扯的脚步踉蹌差点跌倒,顺便也抢走她手上的椅子往旁边扔开。 想像一向是饱满的,而现实往往… 骨感了不只一点。 纪有棠不肯服输,抬手反抓住她的手要挣扎,此刻的她全身上下都充斥着流光能量,理智处于无限紧绷状态的霍瑛哪里禁得住更多? 马上吓了一跳的将她甩了出去。 纪有棠被甩开,屁股着地,一时疼的齜牙咧嘴。 流光是纪有棠情绪与意识的体现,具有强烈的共感能量。 霍瑛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她的恐慌与不安,更多的却是不屈和坚持。 透过流光的传递,彷彿在告诉霍瑛无论多少努力,也不能让这个人甘愿背叛。 此时胸前晃荡发出清脆声的军牌使她几乎要被击溃。 霍瑛不甘的上前将纪有棠从地上提起"即便你现在从这跑了出去,只要我一个命令──" "她们一样得死。"霍瑛指着地上散落的照片说道。 "你要见死不救吗?" 领子被提抓着有点呼吸困难,纪有棠仍扯着嗓子艰难说道"如果、如果我说我有别的办法呢?" "……什么?"霍瑛盯着她沾了自己血的唇,思绪有些涣散。 "我说我可以帮你,你也不用杀掉任何人!"纪有棠快要喘不上气,着急的想挣脱霍瑛的束缚。 女人见状手松了松,便听她说"我知道你担心的是姐姐,我能处理好这件事。" "你想要我做的,我也能帮你。" 霍瑛讽刺地笑她"你要怎么证明?" 纪有棠嘖了声"你不是看的到吗!" 霍瑛难得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看见纪有棠一副在看笨蛋的样子,又有点不太乐意的将她步步朝后逼的抵在墙上"说清楚。" 除了令狐逐暮,纪有棠头一回碰到与她的异能接触这么久还能保持冷静的人。 她既稀奇,又有种莫名安心的感觉,于是对异能的掌控又多了几分放纵。 二人的距离非常靠近,近到霍瑛能清晰看见她那双幼鹿一般的眼眸水润润的,没有算计,也没有谋划。 乾净到能一望到底。 是末日里既可笑又珍贵的东西。 好似在说着 ──你就儘管相信我吧! "我这怎么说清楚啊…"纪有棠苦恼,想了想突然灵机一动。 霍瑛猝不及防的被女孩的掌心捧住,遂听她清脆中带着自信的嗓音说"这就是证据!" 纪有棠藉由贺千星知晓了霍瑛的异能,她是打着强化霍瑛异能的主意,让她能够看到更远之后的未来。 更清晰、更篤定,也更加光明的未来。 不过她首先算错了霍瑛的理智。 "唔嗯?!"嘴唇被暴力撞上时,纪有棠始料未及的闷哼出声。 098-她的未來(2) 面对突如其来的亲吻,纪有棠没有挣扎或反抗,她知道这是异能的副作用。 只有点彆扭的感受着,原先扯她领子的手渐渐去了其他地方。 比如胸前,比如腰际。 此时的霍瑛早已将理智拋至九霄云外,吻的激动且热烈。 长年在军中生活的她,手指与掌心的关节处有着厚厚的茧子,隔着衣料搓揉乳尖的感受还不那么明显,当她撩起纪有棠的裤腰鑽进去,直接掌握浑圆臀部时,那种粗糙的触感使纪有棠不禁红透两只耳朵。 大大的手还用力的揉捏了几下,使女孩下意识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不要胡思乱想…就当作、当作… ──就当作是充电吧。 流光在体内原先又急又躁,突然像是被拔去了虎牙似的变的又柔又缓,在体内深处抚弄那样,霍瑛苍白的肤色都带了点血色。 "唔哼..."纪有棠只觉得自己的口内被软软的舌头不停磨弄,实在难以忍受便撇开脸避掉了。 霍瑛的唇舌非常温柔,被躲开也毫不在乎,直朝其他地方大肆开垦。 贴心照顾肌肤每个角落,湿热的亲吻落在下顎、脖颈和锁骨,而后嫌麻烦似的迅速脱去纪有棠的上衣。 纪有棠垂下眼眸,看着在自己身上处处落吻的人,呼吸也变急促起来。 但她更把握机会利用霍瑛练习异能,悄悄贴着女人的肌肤,流光也乖巧的往她身上窜。 她当然感受的到纪有棠的小动作,却不予理会,因为这种感觉实在太过舒服,根本用不着阻止。 霍瑛今年已经叁十四岁。 该经歷的、不该经歷的,大多都已有所体验,性爱对她来说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即便身体因异能的关係有了改变,她依旧不太照顾自己的需求。 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 胸腔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她不敢相信这是眼前的小孩带给她的。 流光暖呼呼的照料着她的身心,再难以相信,此刻的霍瑛除了沦陷也别无办法。 张嘴含住女孩嫩乳上粉嫩的果实,先用舌尖绕了几个圈,再上下搔舔不止,直至乳尖挺立起来,她便奋力吸嘬着,爱不释口。 纪有棠抓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对上她一米七六的身高,女孩配合起来显然有些吃力,霍瑛乾脆弯下身一把将她抱起来,带离墙边。 脱离墙壁的支撑,纪有棠突然悬空惊了下,双手不自觉环上对方的肩颈"你要干什──唔、" 她被放到了原本被二人踢来踢去的桌上。 霍瑛不分由说的再次吻了上去,急切而不容拒绝。 她甚至扯下纪有棠无意识扯动她领口的双手,高举至头顶后只用了一只手就能牢牢困住她,另一只手则继续作乱。 她不急于让自己释放,反而更执着于爱抚身下人。 即便腿间的东西早已硬挺无比,她仍没有管那玩意的心思,纪有棠像是怎么舔都不够的糖果,时而用上牙齿轻咬、时而发狠猛吸,在女孩白霞无垢的身体上种下一块又一块的牙印与湿润的深痕。 直至纪有棠的身体逐渐火烫起来。 霍瑛为了进一步攻城掠地,禁錮纪有棠的手也拿开了,她向女孩下体凑近,那里散发着湿热的气息。 纪有棠紧张了起来,左右又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抓着让她释放,所以当霍瑛张嘴靠上去,舔弄着隔了裤子的阴部时,她胆大包天的扯住了女人的头发。 "唔…嗯!"刺激感使她自主的抬起腿来,霍瑛顺势掐住她大腿的嫩肉扛在了自己肩上。 被扯住发丝的些许刺痛不能吸引霍瑛的注意力,隔着布料她依然舔的不亦乐乎,不过对于纪有棠来说无异于隔靴搔痒,搞得她整个人都有些不上不下的。 霍瑛听出她的哼声多少带点难耐的意思,便很大方地为她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 又粉又香的嫩穴就在眼前,从穴口更是不停渗出求欢的淫汁,霍瑛嗓子只觉着越来越乾,没想太多就张嘴贴上去为自己止渴。 "啊!轻一、嗯点…"霍瑛吸吮的力道之大,纪有棠没做好心理准备被吓的叫出声。 舌头起初只在贝肉上滑来滑去,舔至阴蒂时突然用整个口腔包裹住并猛的吸起,同时舌尖也快速的在阴蒂上扫动,结束一回便滑去幽幽洞口探看,却只在外面绕着并不进去。 如此往復了几回,纪有棠眼眶都憋红了,只能无助地摇着头"你别、别再吸…嗯呃!" 一股强烈的热流在小腹积攒,纪有棠本能察觉不对,却无法阻止那人的攻击性十足的唇舌。 酥麻的刺激使她仰起上脊,小腹因此稍稍下陷些许,肢体呈现的弧度漂亮极了。 随着穴口流出的水越多,甚至隐约在加速张缩,一开一合的,霍瑛索性将舌头鑽了进去。 壁肉湿黏紧绷的触感使她为之一震,随后便用舌头模仿起了抽插的动作,在越加软嫩烫人的穴中进进出出。 她的嘴脸早被淫液沾满,感受纪有棠过分无措的咽呜与抓着自己头发的指尖透露着紧张情绪。 霍瑛更是卖力舔弄,一只手也靠过来拈压并绕着圈的为脆弱敏感的阴蒂按摩。 "不、等一下...我...我好像...嗯嗯!!"纪有棠试图阻止她,却根本无济于事。 达到巔峰的瞬间,女孩不受控制地弓起腰肢,并紧紧扯住霍瑛的头发,仰头一喊迎来了高潮。 霍瑛猝不及防被高潮时的水喷了一脸,愣了好一会儿。 然而她还不满足,只想要更多、更多。 于是嘴再次凑了下去,这回用上了手指,一边舔弄着阴唇与敏感至极的阴蒂,同时不忘用食指在湿润的穴口浅进浅出。 久而久之她加了一根指头,两指已然深深埋进滚烫的肉穴,感受着内壁紧緻的包覆,她稍稍弯一弯指节,只听纪有棠吟了一声。 她知道这是顶到姑娘喜欢的地方了。 099-她的未來(3) "霍...霍瑛,够了..." 纪有棠气喘吁吁的喊停,整个人疲惫不堪的掛在霍瑛身上,没有半点反抗力气。 与她待在这间封闭式的审讯室已有一个小时左右,被手指弄得去了几次,流出的水滴滴答答的弄湿了地面。 而霍瑛仍不消停,也不曾回应她的要求。 如竹节般修长笔直的手指陷在小屄深处,中指与食指併拢在里面抠挖,手腕转动一下,就会带着手指一块转揉,拇指也不忘摁住阴荳欺负。 此时的霍瑛早已失去平时的淡定与悠间,理智被无情的关了起来,暴露出来的全是深埋在心底深处的慾望。 "喊我什么?"她的嗓音变的低哑,靠在纪有棠耳际问。 女孩眼眶通红,眼泪彷彿随时会掉下来,委屈巴巴的样子却没能得到的怜悯,而是换来更加疯狂的对待。 手指在穴里转了转,长长的手指保持着弯度,一次次都能顶弄到很深的地方,惹得纪有棠无力的呜了几声,埋进霍瑛的肩颈里面,夹住她腰的双腿也缠得更紧。 "嗯...啊!嗯嗯...太...唔嗯、太快..."阴道里被粗糙的指腹快速抽插,酥麻的刺激感不停衝击大脑,爱液出得很兇,像在表扬她的技术。 纪有棠双手紧紧环住霍瑛,控制不住分泌的口水有些许沾在对方的衣领上,她停不下倾泻不止的呻吟,指甲在女人的后颈留下了不少抓痕。 "我要......嗯嗯!!"腰椎又是一阵酥感传来,被插软的嫩屄里肉壁疯狂痉挛着,又热又黏的淫水被霍瑛接住大半。 她又去了一次。 "还不喊?"霍瑛再次催促。 纪有棠喘着气撇开脸,死都不肯开口喊出那个奇怪的称呼。 霍瑛似乎有特别的癖好,在性爱方面。 大概在半个小时前她去了第叁次,霍瑛突然将她整个人抱起来,让她坐在桌边上,要求纪有棠环抱住她的脖子,并抓过纪有棠的脚腕绕过自己的腰说"勾着。" 就像无尾熊一样,还要求她维持这个艰难的姿势不准乱动。 她喜欢极致贴合的姿势,对纪有棠更是一口一个命令,充满不容置疑的味道。 然后铺天盖地的用手指肏捣花穴。 直到纪有棠头一回撑不住姿势,马上就被她固定了回去,并狠狠地在她弹嫩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不是说了不许动吗?" 被打疼的纪有棠委屈极了,这种姿势怎么可能保持住?她...她的动作那么暴力! 这个小表情似乎打开了霍瑛的某种开关,于是霍瑛掐住了她的下顎说"主人。" 湿润的鹿眼睛又惊又怕,眼睫都沾了些许泪水带来的湿意,她小心翼翼的问"什、什么?" "喊我主人。" 纪有棠抵死不从,接着就被霍瑛弄得死去活来。 突然她的脊背一凉,纪有棠猛然抬头去看霍瑛恶质的浅笑。 指头悄悄的来到了尚未被开发过的禁区。 "那...那里不行!"沾着爱液的手指湿湿滑滑的,走到后穴时根本不用太多力气就塞进去了半吋。 霍瑛笑着问"喊不喊?" 指间在那种地方徘徊不定,纪有棠心中那点坚持也渐渐消散,始终放不下去的羞耻心在此刻变得脆弱无比。 她靠近霍瑛的耳侧。 "主..."她几乎咬牙切齿"主人。" 霍瑛并不满意她的语气,试探的手指乾脆又推了些许到后穴口内,激的纪有棠浑身鸡皮疙瘩。 开了一次口,第二次就不会太难。 纪有棠在惊恐之下,着急地说"主人,不要碰那里!" 听她软软的央求,霍瑛自己也不知怎么地,就是觉得很畅快。 "啊!你、"纪有棠一声尖叫,整个背部都挺直了。 这个霍骗子! 纪有棠没用后面做过,更没想过。 那里就不是拿来做这种事的地方,她也不觉得有舒服的可能,然而技术到位的对待,使她的身体彻底颠覆了她的观念。 霍瑛并不打算真的让她受伤,刚从后面进入时,只用了食指前端慢慢的按揉是叹,有爱液的帮助,进入不如想像般困难。 纪有棠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在抵抗异样的感受,就连呼吸都变得很小心,霍瑛留意到了,便继续用亲吻与爱抚来转移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叁根手指併拢后贴在阴部揉按,时不时也会探入两指抽送几下,舌头舔了舔上唇线,再咬住下唇瓣,廝磨几番最终侵入口内扫荡,空着的手揉按胸肉与小腰,趁她意乱情迷时逐步在紧绷的后穴侵门踏户。 直到肠液分泌出来浸润了她的指头与掌心,霍瑛觉得差不多了。 查觉到她的意图,纪有棠当下就急哭了"你说喊了就不碰的,骗子,手快拿开!" 边哭着,她也不愿继续配合霍瑛,手脚并用地在挣扎。 在做爱的过程產生这种强烈的支配慾望,对霍瑛来说是头一遭,她也对这种感觉很陌生。 所以当理智在铁笼里疯狂叫嚣时,她不再一意孤行,将手指抽了出来。 "不碰了,你不要哭。" 看她无助的样子,一股电麻的感觉从后脑再到脊椎,一路扩散至全身。 想欺负她。 越狠越好。 霍瑛深黑色的眼底失神一瞬,捧起她的臀部抬起,贴在自己被包裹着的阳物上。 其实她不太喜欢这个东西。 除了造成生活的各种不便外,她始终无法习惯这根器物的存在。 早晨会毫无道理的勃起,摩擦过度也可能导致充血挺立,有时还会湿湿黏黏的,需要一直换衣服,一旦进入那个状态就很难消下去,为此霍瑛起初是吃了不少苦头。 因为异能无时无刻都在运作,导致她对某些需求也变得彷彿永无止尽,霍瑛清楚这是必然的代价。 "等一下、等一下!"纪有棠不停推搡着,却被霍瑛越搂越紧,退无可退。 霍瑛抬起头,冷静的眼眸与她对视,如果不是身下发烫肿胀的东西在提醒,纪有棠差点要再次被她给骗了。 "你这个不行!"颇有危机意识的纪有棠说的理直气很壮,那个大小她觉得就是不太对劲! 霍瑛歪头挑眉"挑衅我?" 其实贴近的动作是下意识,霍瑛没有打算用上这个玩意,不曾想会被纪有棠质疑。 "才不是──"纪有棠见她误会,马上说"我是说你这个我不行!" 怀里女孩着急忙慌的样子看在霍瑛眼里有些可爱,像只炸毛的小鹿。 "怎么不行?"边说着,她边凑过去亲她的嘴角"你刚才表现的很好。" "我很满意。"霍瑛一副上位者的口吻,纪有棠看着她唇边掛着的弧度,莫名有种想继续满足她的衝动── 纪有棠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得眨了几下眼睛,看在霍瑛眼里就很像是邀请。 于是她凑上去充满喜爱的蜻蜓点水似的亲吻着,再到又一次的深吻,俩人的体温都高的烫人,缠绕女孩到处闪躲的软舌,霍瑛有点情不自禁。 军靴向前踩了一步,整个身体紧靠桌边,她卡住女孩的后颈子逼迫她维持仰着的姿势,直到她发出呜呜声吟也没有停下,最终纪有棠喘不过气的捶打她的肩头,才依依不捨的滑去她的颈侧又吸又吻。 霍瑛眼底流转着危险的讯号,只可惜正在给自己顺气的纪有棠没有看见。 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她从按开战术腰带,解扣子、拉开拉鍊,动作俐索的不像第一次。 100-她的未來(4) t aoses hu.c om 当沉甸甸的棒状物贴在腿根内侧时,纪有棠随便看了一眼就想往后撤。 她的尺寸不算惊人,不过那个状态一看就知道非常不正常! 霍瑛抓住她的腰把人给拖回来,按着不让她动弹。 汗水因为低头的角度从额角滑下,经过锐利的眉宇,而后顺过鼻樑落至鼻端,最后滴在纪有棠的小腹。 现在她不该做这些事情才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女人喘着粗气望向那粒汗水,胸腔满满胀胀的,大脑试图控制自己的动作,身体却一再违背。 随着纪有棠的异能源源不绝过渡到体内,霍瑛深黑瞳孔隐约闪烁着黢黑的暗光,她快要不认识自己,却阻止不了逐步沉沦的意识。 一边纪有棠企图掰开腰上的手想拖延时间"我们要不先谈谈正事?" 她只想让这根硬到青筋突出、顏色胀红到发紫的东西离她越远越好。 正事?对了还有正事 霍瑛恍惚的想,觉得没有什么正事能比现在更重要,要她停下绝无可能。 她面上强撑浅笑意图掩盖失控的情绪,动作实则一点不含糊"等会再说。" 刻意压低语调的声线变得又沙又哑,靠在纪有棠耳边,惹得一张小脸红上加红。 她攫住女孩脚腕,指尖轻轻摩娑几下后便折起再用力打开,迫使她摆出M字大开腿的动作,露出最软嫩的地方。 粉红色的嫩穴不停出水,好像很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大幅度露出的动作使纪有棠羞耻无比,想夹紧腿却被牢牢牵制。 霍瑛开口警告"别乱动。" 肉物前端裹着润滑的汁水,堵在入口时被烫人温度刺激的弹了几下。 霍瑛鬓角流下忍耐的汗水,盯着门户大开的花穴,口腔里分泌着飢饿的唾液,只觉得心脏快要激动地跳出来了── 好想不管不顾的狠肏一番。 她开始试探性深入,软软的贝肉顺从的包裹住顶端,直到龟头末入,纪有棠已经抖得不像话"呜你慢一点" 这到底都是什么事!为什么能硬成这样?! 纪有棠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 事实上霍瑛除了梦遗外,还没正经射精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选择冲冷水或强忍下去,自己不肯碰,也不打算让别人碰。 导致她只要在勃发状态,那处总是比常态要更肿更硬。 此时还能撑着不弄坏她已算是意志坚定,哪里受的了小姑娘一再提要求,又不乖乖配合? "刚才教的忘了?"说着她往里头推进"该喊什么?" 说完她又对着纪有棠的小屁股打了下。 疼痛使纪有棠紧绷,穴腔随之收缩,被死死夹紧的龟头禁不起刺激,棒身青筋一跳一跳的,精水渗了少许出来。 "嗯…"霍瑛贴在纪有棠胸口上性感的低吟,热热的呼息撒在女孩乳肉上,她掐着纪有棠大腿忍耐"别夹这么紧,放松点" 纪有棠却早已忍无可忍。 她接受副作用的存在,但不代表甘愿被人这样对待,当下便口无遮拦起来"死变态!你再打我屁股试试看!" 被骂死变态的霍瑛愣了下,似乎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 不过现在的她可一点不介意当变态。 其实纪有棠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看着霍瑛喜形于色的样子,脑袋里警铃大作!看更多好书就到:daoha ng.w ork 只见她弯起双眼,很大方的说"好呀──" 随即便是一巴掌狠拍在臀肉上,力道大的发出清脆声响── 啪! "唔、你!" 啪!啪!啪! 直到屁股浮起显眼的掌印,纪有棠被打的说不出话来,更不敢再顶嘴。 "还要吗?"霍瑛笑着问她,眼底有几分兴奋与期待在里面。 纪有棠马上摇头,眼睛汪汪的望着她。 被她的表情激起更强烈的衝动,霍瑛难忍的吞了吞口水"要不要得用嘴巴说。" "知道吗?"她用哄小孩儿的语气,温和的说着。 然而下面的动作却一点不温和。 粗壮的性器已经末入了半截,又软又烫的包覆感使霍瑛舒服的寒毛都竖起,却迟迟没有听见纪有棠的回应。 于是又是一拍,啪!的一声,纪有棠再次缩瑟了下"不要了!" "不要什么?"霍瑛顺势将整根肉棒塞了进去,又再给她来了一下。 啪! 纪有棠艰难的吞吃着体内肿胀的肉棒,再笨也知道霍瑛想听到什么了。 "呜唔不要打屁股,主、主人。" 软软的求饶声刚落,就感觉体内那个东西又粗了一圈,害纪有棠一度怀疑下面是不是快坏了。 霍瑛被支配的兴奋感彻底冲昏头脑,本就肿过头的性器变的更大,满脑子除了排山倒海的佔有慾以外再装不下其他── 把她变成我的所有物,全部…都是我的。 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她发狠的把人摁进怀里,重重衝撞进去! "嗯啊?!"纪有棠猝不及防被强劲喷射的精水灌满,不仅温度灼人且量很多。 顿时被吓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这、这么好应付?那早知道就早点喊了。 她没想到还能遇到跟令狐逐暮一样好对付的人。 纪有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但她没等到霍瑛把性器拔出来,整个身体就被拽着摇晃起来。 啪、啪、啪的,这次是抽插时相撞出来的声音。 霍瑛双手从纪有棠膝盖下方绕过后勾起来,纪有棠只能乖乖掛在她身上呻吟不止,撞的后面的铁桌都发出鏗鏗声响。 "嗯嗯啊哈嗯嗯唔"纪有棠连阻止她的话都说不出口,每次插进来时一定会顶到底部的快感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只能嗯嗯啊阿叫个不停。 粗而厚实的巨根打桩似的疯狂撞击子宫,就连阴道内的软肉都激动地蠕动包覆,每次只要抽出一点,穴肉就捨不得她走似的翻露出些许,而后又被强劲的力道送回深处。 女孩被肏的牙关都在颤,热流再次积攒在小腹处,被性器硬撑开的嫩屄湿软的一蹋糊涂,她只能无措的抓住女人衣襟,失神的看着审讯室晃动的墙面,蜷起脚趾头并不自主地更加打开腿来接纳她的强势。 霍瑛肏到上头的换了个把持她的方式,将人抱起后带离桌子,维持抽送的速度,一脚把桌子踹到墙边稳住后才把人放下。 确定她脚落地便稍稍松开手,纪有棠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显然只靠她自己是站不稳的,于是又伸手要抓住霍瑛充作撑扶点。 啵的一声,被吸到真空的肉物抽了出来,肏到大开的洞口还没来的及缩回原状,女人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滑落,手指微微收紧,感受到女孩肌肤的颤抖后才用力将她翻转过去,让她伏在桌上,手腕无力地抵在冰冷的桌沿── 纪有棠猜出她要用什么姿势了。 "霍"喊到一半纪有棠才想起刚刚的遭遇,咬了咬唇并改口"主人不要这个姿势、嗯啊!" 霍瑛是头激不得的野兽,从后方对准后迅猛的插回阴道深处。 "唔嗯!" 纪有棠确实站不稳,才几次来回双腿就痠软得快要跪下去,却被霍瑛掐着腰,另一手再次拍在屁股上"站稳。" 此时龟头顶部恰好顶在很舒服的地方,加上被打屁股的刺激,嫩穴快速收缩了几下就去了。 被打到有感觉的纪有棠顿时无地自容,丢脸到想挖个洞鑽进去。 女人没给她太多喘息时间,随后又是数十下的抽送,根本控制不住快感如潮水般袭来。 刚才射的精水混合爱液撒的满地都是,室内温度也不知道是因为二人的缘故还是电暖器的功劳,热的像叁温暖似的叫人喘不过气。 "等、嗯嗯等哼呜"连着高潮好几回的纪有棠想缓缓,字句却被撞的稀碎。 霍瑛有力的腰部甚至没有缓下半点速度,不停猛插着出水连连的软屄。 啪啪声不绝于耳,纪有棠的异能越来越活跃,能量强度很快攀至顶峰。 流光幻化做星点状,有些埋进霍瑛的肌肤里,有些在纪有棠周身环绕,更多则是在整个室内跑来跑去,轻盈而欢快,看起来心情非常好。 "主人主嗯人"纪有棠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异能脱离掌控的瞬间她便急切想喊停。 然而她的声音软软的还带点鼻音,霍瑛只当她在撒娇,掰过她的脸蛋就吻了上去,另一手则是一把抓揉住乳房,指尖对着乳头又掐又扯。 "唔嗯哼"纪有棠欲哭无泪。 女人撞击力道很大,后入的体位让摩擦与顶弄都是十分彻底,黑色长发散乱着,胸前掛着的军牌不停发出清脆声响。 有几颗光点似乎找到通往室外的缝隙,悄悄鑽了出去,纪有棠馀光扫到变得更加着急,霍瑛浑然不觉的耸动腰部,彻底无视了纪有棠不停挣扎的动作。 最终在霍瑛难忍的低哼声中,她猛的扣住女孩的腰,随后精关大开,直接内射在阴道最深处,滚烫且量大的浓液使小腹又涨又满,甚至外溢了不少出来。 纪有棠被抽送到全身都很敏感,根本禁不起刺激,本就已是高潮连连,被射满肚子后也跟着又去了一回。 随后很快就失去意识的瘫软在霍瑛怀里,肌肤依旧散发着微微暖光。 ──很像是充饱电的模样。 霍瑛是第二次用这根玩意高潮,腰部仍不受控的颤抖着,精水很浓稠,滴滴答答的多到满出来,持续足足一分多鐘才堪堪停下。 她搂着彻底熟睡了的纪有棠,回过神才发现满室的星光。 向来异能失控惯了的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缓过来后随意将自己收拾好后,把纪有棠翻过身来打横抱起,本来想直接把人抱出去,但看她全裸的样子 霍瑛没想到自己会產生不想让别人看到的想法。 在她考量的时间里,那些满室飞舞的光点似乎是玩够了,又或许是感知到主人准备离开,默默地匯聚成一道道流光,窜回了纪有棠体内。 纪有棠的体温很高,皮肤表面跳跃着不明显的碎光,陷入沉睡的表情很安静,嘴有些开开的在呼吸,霍瑛看着就移不开眼睛了。 于是她再次低下头去亲吻,熟睡的女孩被吻的无法呼吸,梦里呜咽的声音又软又甜,被重新包在裤襠内的性器再次不争气的挺了起来。 "……"霍瑛沉默了一会,想着等会一定要快点去冲个冷水澡,没有继续折腾纪有棠—— 文后我来啦—— 让我们一起为霍总尖叫!(尖叫鸡) 然后这么肥的我 是不是可以拥有(星星眼) 101-她的未來(5) "送一套衣服过来。"霍瑛的手按在扫描仪上,接通了对讲机后命令到。 "好的。" 女人顿了顿,又补充道"是纪小姐的。" 对讲机那头的人显然也愣了会,很快就恭敬的回道"是的,陛下。" 叁分鐘后,审讯室铁门电子锁被解开的瞬间,霍瑛上前一步用靴子挡住了门。 "递进来就好。" 言下之意就是不准进来。 "......好的,那这边您拿好。"门外的人将东西塞了进来。 霍瑛接过后就想把门关上,想了想又说"另外再拿桶热水跟毛巾过来。" "好的。" 霍瑛的助理动作很快,没等多久东西就送来了,一样是不让开门,东西送进去后在门外的助理仍有些担忧"陛下,那个..." "嗯?" "不...没什么,您有需要再喊我。" "嗯。"霍瑛毫不犹豫的就关上了门。 霍瑛是军校出身,毕业后就直接入伍了,她是独生女,加上父母早逝故而没有牵掛,长年泡在军队里,其实是个严重与社会脱节的人。 虽然不至于生活不能自里,但在照顾人这方面... 就不太能看了。 帮纪有棠擦身体倒不难,穿衣服穿得歪七扭八,明明就只是简单的长袖长裤而已,收拾好后的霍瑛已经满头大汗。 末了她盯着纪有棠的衣着发了会呆,皱巴巴的怎么弄也平整不好,不知道是衣服本身的问题还是什么问题,最后索性放弃,想着反正不会有人关注… 纪有棠全程都没有醒来的跡象,一副累极的样子,毕竟来到审讯室前她才刚经歷叁天的折磨,累坏也正常。 预视到现在还是没有恢復,霍瑛却不再纠结于此,她隐隐感觉得到是纪有棠的异能导致的。 就连现在与她碰触的过程,都能不断感知到流光导入体内。 那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既温暖又安定,让人不自觉贪恋起来,再也不想分开。 异能随人,是性格的体现、是执念的化身。 她在实验室养的那群研究人员是这么说的。 异能只存在类似性质,不存在一模一样,就像人类不存在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 ** 霍瑛一路将纪有棠横抱着离开教诫所后,她坦然地顶着一眾惊讶的目光把人光明正大的带回到私人住宅。 虽然内陆上下都喊她陛下,但实际内陆政权还没有正式确定下来,实际上还只是"组织",所以霍瑛的住宅也只算是私宅,而非其他。 纪有棠被安顿在了客间。 流光与她似乎成了挚友,只要霍瑛翻开掌心,光芒就会闪烁着凑近。 而霍瑛就像是个重度成癮的毒虫,时刻都坚持要与纪有棠待在一室,到了傍晚也不肯回房。 习惯是很可怕的存在,流光无时无刻的亲近令人眷恋无比,即便在纪有棠熟睡的时候,霍瑛也会躺在她旁边紧紧握住女孩的手指,好像只有这样… 才能确保她不会离开。 她甚至有几个瞬间荒唐的想就这样,把人困在身边,就算预视不恢復也无所谓。 但这一想法很快又被自己推翻。 想什么呢?还有那么多事要做。 何况纪有棠可是令狐逐暮的...心肝宝贝。 霍瑛刻意忽略了心底那点不痛快,殊不知有些念想一旦发芽 ──就会很难收拾。 * ** 纪有棠昏睡了叁天两夜后终于转醒,西营军进城的消息也恰在半夜传来。 她的眼皮颤了几下,呼吸紊乱了一瞬后才缓缓睁开,不过瞳孔始终没有对焦,一副神智不清的样子,霍瑛喊了几声都没反应。 看她呆愣的表情,霍瑛觉得萌萌的,于是毫无防备抬手过去要捏她脸颊── 光点在此刻又亲暱的靠过来要贴贴,可霍瑛察觉到这次流光的热度不太对劲,要抽回手已经晚了。 102-她的未來(6) "嘶──!" 霍瑛倒抽了口气,触电般迅速撤回手,疼痛感使她睁大双目,像是在害怕什么,惊慌地站起身来后退两步,椅子被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挪歪到一边。 混乱的画面疯狂重叠、分散再重叠,霍瑛撇过脸下意识摀住耳朵,试图盖住在脑内爆炸的刺耳声音。 她知道这是预视即将回归的前兆,随即剧烈的头疼铺天盖地席捲而来,她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 平时也疼,却从未如此难以忍受。 与姜楠、姜祈和贺千星的经验极其类似,却又有着显着的差异。 她的异能先是消失了一阵子,却又挑在此刻强势回笼,超载的能量使霍瑛根本不堪负荷。 红润的脸色再度变得苍白无比,瞳孔时而骤缩、时而扩张,唇瓣更是止不住的打颤,力气在呼息之间抽空,她只能求救一般朝前伸出手去。 伸出的手颤抖的幅度很大,痛极的霍瑛此刻根本顾不及什么形象,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呼已是用尽全力,床上的人就近在咫尺── 下一刻她握起拳头,克制的收回了手。 不能求救,更没有人可以救她。 身为一名即将建国称帝的人,将软弱袒露在外是大忌。 眼看着爆起的血管隐约穿梭着耀眼的光芒,她脑袋混沌,一时没想通这是怎么回事。 霍瑛收回手后,保持跪坐在地上的狼狈姿势,死命地抓着裤管,指节用力到发白,裤子布料也都拧皱,愣是没再伸出一次手。 滴滴答答的声音传来,视线因为血管的压迫而逐渐模糊,只能隐约看见有血滴在地上溅成一朵一朵的红花,她伸手往脸上一摸──是鼻血。 穿着居家白衬衫,随便一抹就全被染红,不过目前的她也没有多馀的心思去关照这些。 疼痛没有丝毫减缓的趋势,反而愈加过分,好像想把之前她对待纪有棠的那些恶行通通还回来一样。 霍瑛任命的闭上双眼,以为时间过去了就能忍住这些疼。 突然有道温和的声线传来"好了,别欺负她。" 语调带着喝阻的意味,霍瑛体内潜藏的能量震动了下,似乎有些迟疑。 随着女孩叹了口气"听话,快回来。" 霍瑛缓缓的、僵硬的抬头去看,只见纪有棠早已坐起身,长发乱乱的披在肩上,怀里抱着枕头朝她伸出了手。 躲在霍瑛体内的流光纷纷衝出,女人闷哼一声,光体绕过纪有棠的发梢与指缝,似在諂媚又或讨好。 流光在她的食指上转了好几圈,似乎不太情愿回去,直到纪有棠又哄了哄"嗯,真乖。" 被哄踏实后开心地在指尖多转了两圈,像是炫耀般亮了亮,这才慢吞吞地回到纪有棠体内,安静了下来。 在异能回到体内后,纪有棠甚至能感觉到流光那股"大仇得报"的痛快感,无语的笑了笑。 她看了眼霍瑛,注意到她脸上有血跡,问了句"你…没事吧?" 霍瑛没有回应,她歛着眼皮还在缓解疼痛的后劲,轻喘着气并吞了吞口水。 其实在纪有棠出声的瞬间,疼痛就开始减轻了,流光离开以后便只剩剧痛之下残留的痠胀感。 预视也正常回归了。 "…你是故意的?"霍瑛的语气显然有些惊疑不定。 纪有棠却被她逗笑,颇不好意思的说"哈哈…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要有这本事还会在这?"语末,她苦笑着在霍瑛眼前弹了弹手指。 光芒在她指尖跳跃。 "是它们有自己的想法啦。"女孩的声音里透露着无奈,瞳孔反射着碎散的光。 这一个月她只要得空就会练习控制异能,贺千星虽乐意陪练,不过她怕发生意外,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练习。 要说难控制倒也不难,但也绝不容易。 与大部分觉醒者不同,纪有棠觉得她的异能好像有自我意识。 有时心情好就一呼百应、有时闹彆扭喊半天都不吱声,记仇又护主,常常自作主张为她讨公道。 这次也是,先悄悄的封住了霍瑛的异能让她看不见,又趁纪有棠失去意识时故作亲密与霍瑛纠缠,怕她醒来之后发现,这才先下手为强给霍瑛嚐了苦头。 一报在教诫所受那叁天折磨的仇。 103-她的未來(7) 霍瑛沉默许久,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不知在思索着什么,预视重新运作的当下,她需要一些时间整理新的讯息。 纪有棠也没吵她,左顾右盼的观察起这间客房。 由于刚才疼痛来的突然且剧烈,霍瑛站起身时浑身肌肉与神经都还有些刺痛和僵硬,她轻轻地挪回椅子坐了下去,顺手还用手擦了擦脸。 "你说的帮我,是打算怎么帮?" 见她摆出谈判的姿态,纪有棠不免也正了正背脊,不叫自己看上去太随意。 思索一番,她试探性的问"──你不是能看见吗?" 这就像是一个什么都知道的人,又刻意多此一问的感觉,霍瑛见怪不怪,知道她异能的人大部分都会是这种反应。 不过她并不愿多做解释。 "我需要你前往北区与护国军共同作战。" "告诉我,你怎么劝服令狐放你过去?" 护国军虽然数量上比偽政府多了一倍不只,可作战能力、经验与续航力却相差太多。 内陆组织的组成核心是觉醒者,除了觉醒者以外绝大部分都是寻常百姓,相较之下偽政府的整体架构更加稳健。 虽然从末日到现如今他们同样吸收了不少普通人,可毕竟是前政府亲手培养出来的正规军队体系,要说有没有差?那肯定是有的。 也就是现在还能用人海战术撑着,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场战事一旦拖久,内陆的劣势只会越来越明显。 "她现在人在城里吗?"纪有棠问道,语气听着云淡风轻,指尖却悄悄攒紧,看似有些紧张。 这些小动作落在霍瑛眼里就有点不是滋味了,不过她很快掩去那些多馀的情绪,眉头轻轻蹙起,显然想到了什么非常不愉快的事情。 ──何止是在城里?她就差没举兵造反了。 思及此,霍瑛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用食指轻轻敲击椅子扶手,节奏缓慢,似乎在压抑着情绪。 令狐逐暮不愧是曾在商界呼风唤雨的财团掌权人,她在组织与领导能力方面无庸置疑,是最顶尖的。 加入西营后没花多少功夫就扳倒了前任营长,直接宣布新官上任。 内陆组织本就是以强者为尊,霍瑛也是偏向拿本事说话的管理作风,所以在西营替换营长的事情上没有进行干涉。 她在招募新血这一方面颇有手段,西营军在短短半个月内人手膨胀了将近一倍...以至于目前伊甸城的各大酒店、旅馆都被塞满了。 令狐逐暮带了一整个营的队伍进城,声势浩大的令人难以忽视,虽然她早有预料... 霍瑛闭上双眼,压抑住眉宇间的烦躁,用手指抵住太阳穴,她深呼了一口气。 等她再次张开眼时,情绪已有所收敛,张了张嘴,声音低沉而冷冽地吐出两个字── "……她在。" 听她回答,纪有棠心尖颤了下,想故作淡定的转开视线看向别处,其实满脑子装的全是那个人。 她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嗓子有点乾,于是嚥了嚥口水,再次开口时竟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千──唔,贺队她们呢?"本想直呼其名,却突然想起在与她对话的是外人,故而临时改了口,纪有棠边出神思索着边问道。 "……"霍瑛感觉她是故意跟自己对着干,净问些她不想谈的人和事。 她其实知道纪有棠没有那个意思,但这五次叁番的…总有种说不出口的烦躁感。 算了,她怎么可能不问?毕竟──那些人才是她的同伴。 霍瑛不再多作他想,简洁答道"放了。" 104-她的未來(8) 许是没料到霍瑛动作这么乾净俐落,纪有棠愣了下,她还以为像霍瑛这种满腹算计的类型,不会那么轻易放人。 纪有棠确实没有想错。 不过霍瑛是亲身体验过流光的人,纪有棠已经充分向她证明实力,在有利可图的交易面前畏首畏尾可不是她的作风。 更何况她只是掌握了几个不重要的人命而已,北区战事紧张,这一趟过去便是凶多吉少,纪有棠若答应帮她… 那也只能是以命相帮,这笔账怎么算她都不亏。 霍瑛见她又陷入思考,预视刚恢復的她也需要整理一下,故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说道"你休息一会,差不多了我就带你去见…你要见的人。" "基本物品这间屋里都有,缺什么按铃喊一声,我还有事──"霍瑛随手指了指呼叫铃,说完就毫无留恋地准备离开,好似这几天坚持赖在纪有棠床边的人不是她。 纪有棠扫过她脸上残留的血跡,下意识的就伸手过去。 "──等等。" 她抓住霍瑛衬衫的后襬,浑身疼到痠软的后劲还没过,被她扯的脚跟往后一踩"?" 俩人一高一低的对视着,霍瑛狭长的眼眸掺了些许疲惫的乏意,纪有棠眨了眨眼。 她马上就后悔衝动把人给抓住,但事已至此… 霍瑛待她久久不做答,便问"怎么?" 她的声音很浅,没有刚才盛气凌人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莫名温柔。 纪有棠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有些彆扭,于是在心里自我说服着── 自家的小孩欺负了别人,道个歉很正常! 而且今后是合作关係,搭把手也没什么! 就、就是这样,才没有别的意思…纪有棠不自在的瞥了她一眼,小声嘀咕"你先不要动。" 看她睫毛微微搧动,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因为动作而露出白皙的手腕和小臂,肌肤逐渐浮起透亮的光。 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才刚被整蛊过的记忆还犹新,霍瑛反射性地想退开,盯着纪有棠软软的脸蛋竟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也很意外自己居然会乖乖站着不动弹。 流光再次跑出来往女人方向衝去,像是报復般,假意不小心在霍瑛额头上撞了一下,随即飞快逃回纪有棠怀里,尾巴不乐意的甩来甩去,一闪一闪的放光芒。 只见纪有棠傻傻地笑着与光对话"哎呀,咱们不计较这点小事嘛!" "就当帮我啦,你最乖了!" 流光被越哄越软,到后面乾脆乖顺的贴在纪有棠小臂上摆烂,尾巴端亲暱的蹭蹭。 与她相处久了的纪有棠很了解流光的脾性,嘴一张就是夸"你这么厉害!去给霍姐姐顺个气也不过举手之劳吧?" 霍姐姐?女人听见陌生称呼便愣住,指尖下意识搓了搓,心底升起少许愉悦感,不禁翘起唇角。 最终流光绕至霍瑛面前,过程慢悠悠的,看着就很不情愿,靠近她时还嫌弃的晃了晃。 她们幻化出小人形状,昂昂抬起不明显的下巴像个小大王,却见女人神色平静,于是故意靠过去踹了一下转身又要跑── "咳…"听见纪有棠提醒的咳嗽声,身形在空中闪烁不定,烦躁的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勉为其难的闯进霍瑛眉心。 光芒起初并不温柔,在血管与神经的缝隙里乱窜,不过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开始了工作。 女人薄唇抿了抿,甚至不用多少心力就适应了这份意料外的关照,微侧过头去感受流光带来的温软与细緻。 脸上血跡渐渐化作齏粉消散在空气中,衣服上的脏污也一同被清理,就连持续运作着的预视竟安静了下来,身上那刺骨的疼更像做梦一般。 即便不情愿,流光仍乖巧的在她浑身上下迅速绕了一周后才跑出来,停留在纪有棠肩上。 霍瑛看着纪有棠的眼神显然有些意外。 "我只能帮你到这,其他的你还是得自己练习。" 说完纪有棠又躺回床上,背过身去不敢看她,紧抱着枕头,试图掩盖心里的彆扭感受。 霍瑛在她身后定定地看了几眼,转过身本想直接离开,脚步才迈了半步却停下来。 她垂下视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又转过身靠近床边── 纪有棠听见声响便缩了缩身子,虽然背对着她,却仍不放心似的悄悄竖起耳朵。 房里静悄悄的,除了身后轻微的脚步声外,还有……衣料摩擦的细响。 心跳莫名就快了几拍,她压低脸去把下巴埋进枕头,尷尬地想屏蔽所有声音。 霍瑛语带犹豫和迟疑,低声说道"……谢谢。" 语气里的不确定,彷彿这句话不适合从她口中说出。 语毕,她眉头微微蹙起,对自己的行为不明就里,舔了舔唇,断然转过身并快步离开。 像是急于逃离这股异样的感觉。 * ** 伊甸城能源充足,夜半到早晨都能保持灯火通明,近两日城里来了大队伍,大街小巷人满为患。 其中身穿西营军服的军人更是挤满了所有角落,热闹程度可见一斑。 伊甸城作为内陆首都,安全防护措施做得非常彻底,即便处处人潮汹涌,城内的巡察警员该怎么审还得怎么审,但凡侦测器闪红灯,不管是谁一律会被带到隔离区。 也没有人会阻止或反抗。 饶是城内如此热闹壅挤,依旧留了一条专属通行路线给内陆高层使用,只有见了指定的车牌号才准放行。 霍瑛的专车便是其中之一。 105-她的未來(9) 坐在车上的除了司机以外,只纪有棠一人。 她静静坐在靠近车门的边座,望着车窗外专用车道的静謐景色,眼底却根本藏不住焦躁,心里乱糟糟的,纪有棠没有注意到驾驶一直在悄悄观察她。 她一身深蓝色衬衫与休间裤,还有脚上那双尺码过分合脚的帆布鞋,处处透着霍瑛的精心安排。 简约、合身,无可挑替──不过在纪有棠看来,这简直是恶意满满的搭配。 这女人一早便託女佣给她带话,寥寥几句却让纪有棠差点鲤鱼打挺的从床上蹦下来。 说是差点,是因为她没挺起来反而摔下了床,屁股到现在还疼着… 西营军此次入城是得了内陆督府的传召令而来,虽然下达的文书中明文要求西营长一人进城,而令狐逐暮却浩浩荡荡带了整个营── 这件事暂且撇开不提,左右她违背军令的行为也不止这一件。 总之,霍瑛说令狐逐暮上午有一场军事会议,会议结束差不多是中午用餐时间,她要纪有棠过来一同用餐。 贺千星与姜家姐妹也会出席,当然也包含了其他参与军事会议的官员。 女孩随意绑了个马尾,一双鹿眼睛闪烁不定,抿着嘴唇也藏不住紧张的情绪。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这身代表内陆的深蓝,又坐着霍瑛标配的专车,浑身是说不出的彆扭,无时无刻都有种沦为叛徒的心虚感,然而更多的── 则是对将要见到的那个人感到无比忐忑。 车窗外的风景迅速倒退,风格类似的白色建筑、特意造过的景、擦肩而过的督府卫兵与巡察队…随着白色建筑愈发威严高耸,隐隐可见总督府外墙上森严的徽记与旗帜。 卫兵扛着步枪列队而行,步伐整齐划一,枪头对准天空,在日光照耀下泛着冷光。 听见驾驶拿着对讲机通报,又听见对讲传来门禁开啟的声音,这一切都在提醒着纪有棠,总督府就要到了。 因为是专用车道,这趟路程甚至不用十分鐘。 车才刚停在大门口,等待通关的过程她紧张到忍不住紧握手指,指甲都陷入掌心,落下一道道半月,刺疼的感觉使她无意识的揉了揉。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令狐逐暮会如何对待她。 是像以前一样轻描淡写的笑笑带过,还是愤怒而霸道的将她带走? 然而她最怕的是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她怕令狐逐暮视她若无物,不再关心她、在乎她,或是──根本就快忘记她了。 纪有棠并不知道令狐逐暮为了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霍瑛更不可能多此一举的去跟她细细道来。 在纪有棠的角度看来,她只知道自己招呼都没打的就离开了,而姐姐…她还是那个无论在哪都能过的风生水起的人。 她曾试图劝过自己不只一次,不要那么矫情,可不安全感就像深入骨髓的慢性病毒,大多时候没有动静,一旦发作便难以收拾。 "纪小姐,总督府到了。"驾驶早下了车,为她打开车门做出迎接姿态,见纪有棠兀自出神,这才开口提醒。 被唤回注意力的纪有棠愣了下,哦了声就准备要下车,抬头不经意的往外望出去,才刚踏出一半的脚又默默地收回来。 106-她的未來(10) 注意到她的动作,驾驶不明所以"…纪小姐?" "啊──等等,我脚麻。"纪有棠说着便弯下身去把脸埋进腿里,一边还伸手扒拉着车门。 霍瑛远远就看见她了,像隻小鸵鸟似的。 她嘴角戏謔的勾起,身后跟了一眾的随侍,声势赫赫的朝着她的专车走去。 "纪小姐,怎么不下车?"清冷的嗓音带了些许圆润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扣住车门,不让她关上。 纪有棠侧头瞪了她一眼,小小声说"闭嘴,快松手。" 边说着,边用力扯了扯车门把手。 驾驶听这大逆不道的发言,正要发作,霍瑛身后的助理注意到,轻轻的咳了一声。 随侍们看天看地,不约而同地就是不看向自家主子。 驾驶见状,当即就把话拐了个弯,又吞回了肚子里。 偷瞧霍瑛的表情,只见平时皮笑肉不笑的陛下竟兴致勃勃的样子,于是他识时务的退了两叁步,不敢打扰。 纪有棠现在就很烦霍瑛。 本来前往餐厅是有直达的长廊与通道,不过那几处都恰好在整修当中,总督府门口才会聚集一堆穿着正式军装或西服的官员,因为他们只能从这绕去餐厅。 令狐逐暮也在其中。 被人群围住的女人,穿着合身的军官制服,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目光平静而深邃,嘴角掛着一贯的浅笑,彷彿天塌下来也不能吸引她的注意。 当她微微侧首听姜祈说话时,似乎察觉到了目光,便朝着纪有棠这处斜睨过来。 纪有棠全身汗毛竖起,呼吸也差点停了,本能迅速收回衝动跨下车的那条腿,谁知道那么倒楣居然被霍瑛看到。 低头搓了搓发汗的掌心,她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这么僵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有霍瑛在,她迟早成焦点! 为了避免令狐逐暮关照到这边的动静,纪有棠急匆匆跳下车"走了,赶紧带路。" 被她推的走到前面充当导游的霍瑛愣了愣,在随侍有下一步动作前,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纪有棠就这么一路被领到了餐厅,然而坐下来的瞬间,她越级打王的心都有了。 餐厅内有十几张长桌,因为席位是早订好的,对号入座就可以,由于纪有棠不在名单内,又是霍瑛亲自领进来的,位置便很理所当然的被安在了她旁边。 位置安排除了纪有棠这种特殊照顾外,大部分都是按军阶或官阶排的,比如贺千星与姜楠、姜祈就被安排在与她们隔了两桌的位置。 好巧不巧,令狐逐暮就坐在她的正对面。 找机会一定要捏死这个女人。 纪有棠心想。 她脸上掛着尷尬且僵硬的微笑,看都不敢看对面人一眼。 霍瑛彷彿看热闹不嫌事大,当着令狐逐暮的面凑到纪有棠耳边说起悄悄话"不用紧张,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姐姐暂时还治不了你。" 纪有棠强撑起的笑容碎了一角,歪头偏开她撒在耳边的热气,脸色黑了一瞬,手底下摸索着摆放好的餐具,像在考虑要拿叉子戳她还是拿刀片她。 很好,找机会一定要捏死她叁次。 纪有棠暗自发誓。 107-她的未來(11) 令狐逐暮其实早就注意到她了,又或者说──她一直在等她。 打从那台专车出现在门口,她注意力就徘徊在不远处,没有离开过。 因为不能理解纪有棠的行为,她恼过、怨过。 也低落过。 她懂纪有棠,又像不懂似的,即便贺千星会偶尔出现报个平安,也跟她解释过原因,令狐逐暮心理始终有个疙瘩在。 她寧愿找刚认识不久的贺千星帮忙,也不愿跟与她一起生活十几年的姐姐打声招呼。 为什么呢?难道她真的是被讨厌了吗?令狐逐暮想不明白,也不敢细想。 漂亮的桃花眼向下歛着,用餐的姿态优雅而从容,云淡风轻的样子,任谁也看不出她的焦躁与烦闷。 其实正常聚餐,同一桌的都会随便聊点什么,其他桌有人谈的热烈,有的只是简单几句,总的来说都有互动。 唯独纪有棠这桌没有。 除了刚才刻意的戏弄,霍瑛便不再有更过火的行为,像是刻意为纪有棠与令狐逐暮留着空间。 可惜这俩人之间,除了刀叉与餐盘之间的碰撞声响,再无其他。 纪有棠几乎是毫无用餐体验的吃着端来的美食,满脑子的思绪都聚焦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半天不敢搭一句话。 以往只要她们之间陷入这种尷尬的境况,令狐逐暮总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 但这次直到餐点上到了最后一道甜点,纪有棠也没等来她开口。 她偷偷瞄了令狐逐暮几眼,嘴巴张了张,握着小汤匙的指尖紧张的搓着,最后洩气的咬了一口甜点,闷不吭声。 令狐逐暮从前就对甜食不感兴趣,相反的,纪有棠很喜欢吃甜食。 所以她盘里的那份甜,经常会被送到女孩面前。 这次也是,令狐逐暮习惯性的捏住盘缘,指甲敲到了盘子,传来很细碎的响声,可动作却戛然而止,像在压抑着什么。 纪有棠馀光瞥见她指尖按在盘缘上,没有下一步动作,顿时更加失落。 只听女人浅浅的叹了口气,拿起银汤匙搅着甜点,把烘烤出漂亮外型的甜食给弄垮、弄塌,她始终没有品嚐。 她本来想推过去的。 不知道对方心理活动的纪有棠,突然就没有胃口了,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起身”我想去趟洗手间。” 她的动静不大,但碍于这桌有霍瑛与令狐逐暮在,被重点关注是难免的,包括隔了两桌之远那叁人也注意到了纪有棠离席,都开始坐立不安。 下一秒,她们看见令狐逐暮也起身。 "我也去趟洗手间──"说着她俐落的擦嘴,轻将餐巾放到了甜点盘子旁边"失陪。" * ** 洗手间不远,纪有棠这一路都不敢回头,她知道是谁跟上来了。 令狐逐暮的脚步声很好认,不快也不慢,鞋底也绝不会蹭地板,是很果断、很明确的声音。 也不知怎么的,纪有棠莫名就怂了起来,脚下步子也越来越急促── 她会怪我吗?还是会把我臭骂一顿?其实纪有棠还寧愿她这样对她,也好过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冷眼相待。 进了洗手间,她几乎是用逃跑的速度随便找了个内间进去,转身关门时,门没来的及关上,就有个身影随后跟了进来并带上了门。 令狐逐暮将手背在身后,很顺手的将门给反锁起来。 锁扣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异常清晰,而纪有棠的心脏也瞬间漏跳了一拍。 108-她的未來(12) 塞了两个人的宽敞隔间一下就显得拥挤许多,空气闷重的令人有种窒息感。 "就这么怕见到我?"令狐逐暮靠在门边,姿态看似放松,却让人有种无法逃脱的感觉。 纪有棠退无可退,脚步不安的挪了挪,指尖无意识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头低低的根本不敢看她"没有…" "没有?"女人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这次她没有心软"那你跑什么?" 纪有棠刚才在走廊上走的都快飞起来了。 见女孩垂下眼皮,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令狐逐暮突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不等她回应,上前半步便将人搂进了怀里,原先盘着的浅色捲发散了几根发丝,搔刮在女孩颈部,痒痒的。 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语气平淡中隐约带点咬牙切齿的情绪"我以为你至少会给我一个理由。" 坏了坏了,她快气死了── 纪有棠慌慌张张的想,虽然在厕所隔间,场景有些奇怪,她还是乖巧的任人搂着,半点不敢挣扎。 女孩嘴里支支吾吾"真没有……" 衬衫下襬都快被她揪烂了,手心里全是汗,嘴上却还在逞强。 令狐逐暮不想跟她玩这种有没有的文字游戏,搂着她的手逐渐收紧"是吗──" "那你别躲。" 话音刚落,纪有棠还没来的及意会她的意思,耳际就突然有种酥酥麻麻的搔痒感,叫她不禁缩了缩颈子。 舌尖轻轻扫在瞬间通红的耳朵上,时不时还会用牙齿轻轻咬上两下,从上至下沿着边缘滑至耳垂,轻轻一勾就刮进了嘴里含住。 耳朵处传来又软又暖的感觉,纪有棠吓得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别──"话才刚出口,又担心会更加惹女人生气,于是话头一转就变成了撒娇"别含…痒……" 纪有棠自己也挺无语的,她没想到这种话用自己的嘴说出来会是这种效果。 不等她多想,腰间忽然被什么抵住了,带着灼人的热度,令人不安"……?" 她以为是流光又不听话偷跑出来,头低下去就在检查自己的手脚有没有冒光,却什么都没看见。 其实她已经能很好的控制异能,寻常情况下流光不会擅自出走。 令狐逐暮浅浅笑了下,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问道"找什么呢?" 奔腾的热气全撒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的大脑当机了一瞬,所有的应对策略在脑海里翻天覆地,眼睫毛都在颤抖着,试图保持镇定,身体却相当诚实的僵直在那儿,彷彿连骨头都被对方的气息融化了好些。 "没、没…没找什么。"纪有棠连忙否认。 女人轻笑了一声,继续啃着她的耳朵,慢慢研磨、细细品味之际,怀里的人边抖着,肌肤肉眼可见的红了好大一片。 随后火烫的嘴唇攻占的区域便向下挪了挪,来到后颈处。 被刺激到很敏感的纪有棠,当后颈那块被咬住时,脚不受控的想往前踏,却很快被腰间的力道给紧紧按着。 "不是说了不许躲吗?" 109-她的未來(13) 她咬着她的耳朵,声音压的好低,像是令人魂牵梦縈的呢喃。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纪有棠有些无措。 她感觉的到令狐逐暮并不开心,就连低声浅笑,都带着深入骨髓的压抑。 ──她在难过。 有了这个认知,纪有棠压根生不出半点旖旎心思。 原本僵硬的肢体渐渐放松下来,其实令狐逐暮根本不可能伤害她,本来就没什么好怕的。 "姐姐?"她轻声地喊。 令狐逐暮的动作顿了下,不做回应,继续埋头啃着她的后颈洩愤,啃了半天也只是搔搔痒痒的,想对纪有棠发脾气又捨不得使劲咬。 她的对待一直都是这样,看上去超狠,其实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捧着、宠着。 纪有棠想了想,不觉得现在解释能有什么作用,嘴张了张,最终只说了句"对不起..."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害怕惊动到什么似的,藏着不安,也带了些许小心翼翼的试探。 令狐逐暮终于停下动作,陷入了沉默。 普通姐妹吵架是怎么样的呢?纪有棠不知道,她没跟令狐逐暮吵过架。 大多数时候都是对方先妥协。 "我只是想帮你...不想你那么累。" 在基地的时候,看着令狐逐暮没日没夜的,眼底青黑一天比一天重,问了她又不说。 虽然就算来了一个月也没帮上什么忙...但她就是受不了什么都不做。 令狐逐暮叹了口气,把脸埋进女孩的肩窝里,闷闷地说"…我知道。" 像是担心露出一丝半毫的脆弱,她把声音压的很低,不自觉的收紧了拥抱。 纪有棠实在不想在厕所这种环境,生出奇奇怪怪的心思,可是腰间的硬物又很吸引人注意。 于是她只能按耐着,其实早就忍不住的蜷起脚趾,耳朵都烫的发红、心跳也很快,不过为了安抚身后的人,依旧顺从又乖巧的贴在她的怀里。 彷彿这样装作镇定,她就能藏起那份异样的心跳。 她们就这么维持这个动作大约五分鐘,纪有棠实在受不了"我们能不能…" "不能。"令狐逐暮无情否决。 "……好吧。" 纪有棠又跟她在这耗了三分鐘── "姐…我腿痠…" "呃?!"纪有棠本来是想着要卖惨,结果双脚突然腾空离地,她整个人被抱起来又坐了下来… 令狐逐暮似乎非常享受这种两人独处的感受,说什么也不想出去,于是索性自己坐在盖着的马桶盖上,并将纪有棠放到了自己腿上。 "……"纪有棠整个无语了。 "姐,你要抱也不是不行,可是这里不太对吧…"纪有棠放弃挣扎,直接说白了。 令狐逐暮也不是没有意识到,可是一个月对她来说实在难熬。 她每天都在想她。 "嗯…再等等…"令狐逐暮把她抱的紧紧的,还是不肯放开。 纪有棠望着卫生间的天花板生无可恋了一阵,突然外头传来响动── "老大!你拉屎吗?太久了吧!"姜祈大咧咧的跑进来,大嗓门搞的整间厕所都是她的回音。 纪有棠明显感觉到令狐逐暮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后洩气的松下了力道…最后满含怨恨的低声呢喃"姜-祈…" 110-她的未來(14) 令狐逐暮脸色黑的彻底,才酝酿好的情绪被姜祈一个捣乱全没了,胸口憋着闷气,恨不得把人从门外拖进来猛揍一顿。 纪有棠微微侧过身子去看她的表情,一个没忍住就噗嗤的笑出声来。 这下子就真藏不住了。 最后令狐逐暮脸色铁青地拉着人走出来,姜祈仍是那副皮皮的样子,手插口袋,笑得一脸贱兮兮。 令狐逐暮气不打一处,边装模作样洗了洗手,扫了她一眼后,冷冷地收回视线,毫不留情地说"你明天回西营。" "……"姜祈表情瞬间凝固。 哭天喊地的也没能让气头上的令狐逐暮回心转意。 最终,令纪有棠食之无味的饭局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西营人马分散在城内各处,令狐逐暮贵为长官,则是被特别安排在总督府附近军官住宅区内的独栋楼房中。 令狐逐暮此次除了参与会议外,主要就是要接走纪有棠,所以饭局结束后便要求让纪有棠与她一同离开,霍瑛也并未阻拦。 纪有棠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街景,心里微微一沉。 霍瑛刚才又悄悄的提醒了她,要她不要忘了答应她的事。 她当然不可能忘。 那个女人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但她的手段纪有棠算是见识过了,她不可能拿贺千星她们的性命去赌。 她能赌的,只有自己。 思及此,她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指节,指甲陷入掌心里,却没有感觉到疼痛,眼神偷偷瞧着静坐在副驾驶座的令狐逐暮。 她会答应吗? 如果不答应怎么办呢? 虽然一头热就上了霍瑛的船,可说实话,纪有棠根本就没把握能把令狐逐暮这边安抚好。 令狐逐暮一路静坐着,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车内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纪有棠的手心一阵发麻,额角的细汗也跟着渗了出来。 * ** 入住令狐逐暮暂时分配的住宅后,她就开始忙东忙西。 房内只有基础家具,其他的一概全无,就连令狐逐暮的私人行李都少得可怜,整间屋子空旷的很,看上去就没打算长住。 令狐逐暮一整个下午进进出出好几趟,有几次是带着穿军装的人,也有几趟是带着穿了西装的人。 一进屋就直奔书房,门一关她便什么都听不到,纪有棠等呀等,也没等到能与她私下沟通的机会。 一直到傍晚。 纪有棠在黑暗中醒来,眼睛一张一张的,清醒后便眨了眨眼。 她等到都睡着了。 突然她听见门外的声响── "你确定她在这里没问题?" "这里是军眷住宅,有高强度的防卫系统,您就放心吧!" "…你最好──她要出──了你。" 后面的内容纪有棠就听不清楚了,因为令狐逐暮又带着人离开了。 没问题?高强度的防卫系统? 纪有棠迷迷糊糊的起身,把灯打开后眼睛瞇瞇的适应了一下光线,随后就想开门出去。 扭了两下,没打开。 纪有棠心理隐隐不安,以为自己没使力,又使劲扭了两下。 还是打不开。 "……" 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还把她给锁起来了? 111-她的未來(15) 纪有棠冷静了几分鐘,想想又觉得不对,扭着门把好几下,根本开不开。 环顾了四周才发现,这间房间只有一扇小窗,但很小一扇,而且高高的只够月光洒进来,就算爬得上去也鑽不出去。 眼珠子转了转,纪有棠靠到墙边看着小窗子,又到处在找能垫脚的东西,想爬上去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她把床给挪到了墙边,又搬了张椅子垫在床上,摇摇晃晃的爬了上去。 看得有些艰难,不过总算能看到外面了,她的眼睛才刚聚焦到外头的道路,突然听见一声穿透耳膜的枪响。 她在原地愣了下。 随着枪声一落,像是信号,随即铺天盖地的枪林弹雨就撒了下来。 纪有棠扒着窗框探看,只见城内硝烟四起,夜空里隐约回盪着令人胆寒的低吼与恶喊。 曾经把自己关在屋里听了好几天的纪有棠,又怎么可能不认得这个声音? 是丧尸。 她震惊的六神无主,背脊冒着冷汗,手更是止不住的颤抖着。 眼睁睁的看着鬼哭狼嚎的生物歪七扭八的在街道上乱跑着,枪砲声不绝于耳,可根本止不住牠们攻佔大街小巷的速度。 打死一隻又一隻,牠们前仆后继的疯狂涌来。 不知是从哪处开始起了火,浓烟一下子就瀰漫起来,接着几声火砲轰响,本该静謐的深夜就这么被迫开始了独属于怪物们的狂欢庆典。 刚刚还是灯火通明的城区,如今沦为逐渐瓦解的死城,月光落在满是血跡的街道上,明明很亮,却根本看不到希望。 绝望堵在纪有棠的呼吸道,使她难以呼吸,这股窒息感她好熟悉── 就像当初在家里等着令狐逐暮回来时那样。 她的无助、无力与无能,几乎要将她吞噬。 眼角泛着泪光,纪有棠咬紧牙关忍住情绪,她急忙跳下椅子跑到门前慌忙的想转开门去到外面。 "这种时候哭有什么用?"纪有棠又急又怕的自言自语着"你就是没用!她才会把你关在这种地方!"边骂着自己,边用手臂袖子抹掉眼泪。 她下意识地认为是因为自己的无用,才导致了令狐逐暮把她关在这里保护起来。 即便这并非令狐逐暮所想。 由于这扇门本就是特製的,无论她怎么掰扯根本不可能打得开,于是她一把拿过刚才用来垫脚的椅子,开始一下下的往门板上猛砸。 屋外枪声依旧不断,惨叫声混杂着丧尸的吼叫,似乎在宣告着这座城市正在面临崩塌。 房门被砸得频频发出闷响,却没有更多的动静,纪有棠不死心,砸的狠了更是不顾手心早被磨破了皮、渗着血。 最后一下砸去导致木椅脚彻底断裂,反弹甩向纪有棠脑门,重重一下,她往后退几步站不稳便跌坐在地。 甩了甩头,整个人被砸的晕乎乎的,缓过劲后才又试图爬起来要继续。 姐姐才刚走,肯定是走不了多远的。 她不能放弃。 手指稍稍蜷起,抠着冰凉的地面,额头上红肿得很明显,但此刻她倒不觉得有多疼。 她不想永远都是被留下的那个人。 这一次,她要跟上她的脚步。 112-她的未來(16) yanyushu 8.c om * ** 伊甸城军眷住宅区的某间房子突然爆发强光,霎时间便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丧尸在内。 那光并非纯白,而是带着奇异的流动色彩,如梦似幻的金色在其中尤其耀眼,像是在吞噬空气中的某些存在。 像是大自然的反扑,不知从何处窜出的藤蔓、枝椏、粗枝,植物们发疯似的成长,转眼便足以遮天蔽日。 它们鑽破墙体和门缝,侵入支撑建筑的樑柱与钢筋,裂缝像蜘蛛网那样蔓延开来,只停顿了半刻,彷彿暴风雨前的寧静。 就在伊甸城内的驻扎军与丧尸战的不可开交之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丧尸们兴奋嚎叫着,被吸引走了所有注意,纷纷吐出嘴里的肉块、肠子或眼睛,形态扭曲的朝声源涌去。 丧尸们发出浑浊低吼,某些甚至被藤蔓纠缠住,像被活吞般拉入地下。 有些则是在奔跑途中被暴动的植物给贯穿,鬼嚎声戛然而止。 怪异的是,这些植物好似有辨识生物与死物的能力,它们并非无差别对待,而是只攻击丧尸,并且毫不留情。 街道上的电线桿被缠绕至变形,电流滋滋作响,整座城市的灯光忽明忽灭。 在建筑附近接触到强光而尚未被攻击的丧尸,牠们不再只是兴奋的衝撞,像是寻找到了目标,开始爬上墙壁,像是在回应谁的召唤。 被贯穿身躯的丧尸没了动静后,原只是静静死在地上,不消一会,身体突然剧烈抽搐着,皮肤上苍白泛青的死物感逐渐消失,就好像…正在產生某种变化。 某隻丧尸的眼窝里,原本已经腐烂的眼球,竟像是被什么力量修復,逐渐生出新的组织,它的肌肉不再松垮,而像是被强制唤醒,皮肤的裂痕中流淌出不该存在的金色光点。 原本只会发出低吼的丧尸,脖子像人类一样歪回一侧,发出含糊不清的……人声? 刚才正陷入苦战的姜楠与姜祈、贺千星等人,只见丧尸们突然改性似的,先疯狂的往光源跑去,又莫名变的慢慢悠悠,却都一致的执着要去有光的地方。 好像那就是唯一救赎。 这一变故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包括在现场支援她们一同撤退的令狐逐暮。 那抹光的顏色太过令她熟悉,她既害怕如她所想,同时又希望这一切是事实。 ──霍瑛说的难道是真的? 她想到了霍瑛今晚在离开城区前往前线时留下的话。 她本来是不肯相信的。看更多好书就到:y iy ewu.c om 不…那根本难以置信。 她的妹妹、她的小棠,怎么可能是疫苗? 突然某座高楼被暴走的植物缠绕,结构支离破碎,最终伴随着碎裂的玻璃与惨叫声倒塌,扬起满天灰烬。 军人们的呼喊声与求救声混杂着丧尸诡异的呢喃,彷彿这场战争已经不受人类掌控。 令狐逐暮被这些动静给叫回了理智,本能的选择不去相信那等荒谬的言论。 "撤退!"一声令下,本就商议好的撤退阵形很快就摆出来,防爆盾兵挡在前方,一层接着一层,护送着队友向后撤,军中的觉醒者们则是各司其职,同样在前方扫荡着。 场面混乱非常,但有战略在前,撤退的编排与动作还算的上井然有序,并没有出什么大差错。 最终令狐逐暮带着撤退的队伍迅速驶离伊甸城,离开前她回头望了几眼。 113-她的未來(17) 城市的天际线已被植物与火焰交错吞噬,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停留在光的源头,即使远远看去,那束光仍像是一道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奇蹟。 不──不会的,不可能的。 那几栋建筑是霍瑛派人用她送去的物资打造的,只要纪有棠出不来,就没有什么东西进的去,她会没事的。 令狐逐暮刻意忽略心底那点不安,就这么一次次劝抚着自己。 车队行驶的速度很快,丧尸们因为突发的异光而举止变得怪异,根本没有几隻追上车队,大部分都留在了城里。 "停车。"令狐逐暮命道。 再怎么自欺欺人,她也没办法装作没看到那道光束。 心脏像被人攥住,呼吸也变得有些不顺,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真相会被强行撕开,女人眉眼沉沉,少见的迟疑着。 赶赴前线完成与霍瑛的交易再回来找她,会不会后悔? 如果像当时那样,回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呢? 这次她要去哪里找她?或者说,这次...她还找的到她吗? 手指紧紧抓着车门把手,指节用力到发白,车队早已听她指令紧急停下,车上的士兵们左看看右看看,不敢轻易打扰长官思考。 ──"只要你能帮我摧毁偽政府,条件随便你开。" ──"一个州?你看起来不像是野心这么小的人。" ──"好吧,我答应你…" "只要你帮我毁了偽政府,我便许你一个州。" 令狐逐暮是有梦想的,比起那些虚无飘渺的野望,她更想要纪有棠的一辈子。 人间在一夜之间溃堤,也给了她一个良机。 一个能够不顾旁人眼光,不必受人指謫,不再被背德感綑绑的世界,独属于她与她的领土、家园── 一个归所。 副官偷偷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握着通讯器的手有些不安。 令狐长官从来不会这样犹豫…… 远方的丧尸开始有异样的声音,彷彿被什么东西吸引,又彷彿在等待一个讯号。 如果他们继续停留,撤退计划可能会受到影响,驾驶的副官便试探性开口"长官?" 令狐逐暮深呼吸了几口气,艰难的下了决定"继续撤退。" 车队很快再次发动引擎,迅速驶离这个是非之地,令狐逐暮也不敢再往回看,即便那抹惹眼的光辉不停在她的馀光盘旋。 她知道那光还在,但她不能再回头,因为一旦回头,她可能就真的无法说服自己离开。 她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 ** 纪有棠感觉自己像在岩浆里泡着,也像埋在厚重的积雪里冻着,又冷又热。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流光一下子膨胀到无法掌控的程度。 说是无法掌控,却又彷彿在回应她心底的愿望与自我期待。 她的指尖闪烁着异样的光,皮肤上的裂痕像光纹般扩散,仿佛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重塑她的存在。 这栋建物确实是特别打造,即便外头已经是一片惨状,建筑物仍屹立不摇,可见是十分坚固。 不过房间内的物品也逐渐开始异常震动,床架发出细微的嘎吱声,空气中瀰漫着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她的意识像被拉扯成两半,一半是她自己,另一半则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存在。 却又异常令她熟悉。 114-她的未來(18) 她试图举起手来,但手臂彷彿不再由她控制,每寸肌肉、每条神经都在微微抽搐着,如同在适应某种新的力量。 她的视线也逐渐模糊,金色的光点在眼前不停闪烁着,下意识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却又呼之欲出。 她就这么矛盾的接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异变。 时间似乎已经过去很久很久,昼夜更迭了叁轮,她才重新醒来。 浑身略有些痠痛,她愣愣地看着墙壁没有动静。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像被拉长、撕裂、重组。 似乎曾看见夜幕降临,然后天亮,再次坠入黑暗,却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一个昼夜,还是一瞬之间的幻象。 发生了什么事?她没有逃出去吗? "……"纪有棠看着一如叁天前的墙面,沉默了好一阵。 待她仔细观察,其实四周早已变了一个样。 原本坚固的房间墙面,隐隐裂出了无数条缝隙,墙壁也不再白净无损,像枯死的树皮般剥落,地面则是长满了诡异的青苔与金色的藤蔓。 她抬手轻轻推门,一推就开了。 当指尖碰触到门板时,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像熔浆一样流动,却又冰冷刺骨,每一寸骨骼都发出细微的脆裂声。 皮肤下有光流窜,如同在血管里沸腾的细小闪电。 门框只是稍稍挪了半寸,不一会儿,吱呀一声── 纪有棠的视线随着应声碎裂的门板一同往地面上看。 "……?" 她抬起自己的手掌心翻覆的看了看。 睡个觉还成大力女超人了? 纪有棠却没有太多意外的感受,这股力量在她体内徘徊太久,现在只是碰到了活化的契机。 她只觉得异常舒畅。 最终她踏出门外,一路畅行无阻,指尖所及之物皆化成灰烬消散在空中,如今已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碍她前行。 全城的丧尸安静到很异常,牠们甚至不再游走、低吼,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身形不如原先那样蹣跚或踉蹌,看上去… 就像是个进入休眠状态的正常人。 纪有棠经过牠们时也没有受到阻挠,牠们仅仅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缓缓的抬起头来仰望她,痴痴地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直到她走远,丧尸们一隻隻从地上爬起来,步步稳健地跟上她的脚步。 纪有棠的神智还没有彻底恢復,至今也不太了解情况,只知道她在睡着之前还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完。 而她现在就是要去完成。 她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城市早已满目疮痍,遍地的血腥刺眼极了,却没有什么恶臭感。 到处都是繁盛的绿色景象,甚至有鸟群在附近盘绕。 这里就像是被什么力量给復甦了一般。 女孩依旧独自前行着,不顾身后有什么东西跟了上来,她甚至没有回过一次头。 赤裸的双脚踩在崎嶇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却不曾被刮破或割伤,她浑身金流光点环绕不止,充斥着满盈的能量。 "姐姐…"她下意识地喃喃着。 "我来找你了──" "等我。" 115-她的未來(19) * ** 北区战事惨烈,说是尸横遍野都仍不足以概括。 血水沿着破败的街道流淌,染红了砖墙与残破的车辆。 充满血腥气息的暗巷里,还有一小队的倖存者们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枪枝早已没有子弹,却仍死死抱着。 彷彿仅剩这把冰冷的金属能给他们带来最后一丝安全感。 在巷口外不断闻嗅徘徊的尸群们没有给他们太多的喘息机会,低吼怪叫声此起彼落,越来越近。 有人紧张到在颤抖,也有人已经禁不住害怕与恐惧而在落泪祈祷,也有一人身上的装备破烂不堪,奄奄一息的瘫倒在地。 他的身上满是咬痕与鲜血,几乎只剩一口气。 队员们本该将他一枪了结,不过弹尽的他们就连给个痛快的能力都没有。 丧尸的低吼在巷口回盪,某些腐烂的手臂拍打着墙面,留下烂肉与血跡,指甲刮在砖墙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时间正在倒数,死亡的气息逐步逼近,而这条巷子,似乎也终将成为他们最后的归处。 * ** "你拿了我多少东西,现在跟我说不可能?"令狐逐暮的语气压抑着怒火,指节发白地扣着桌沿,她的耐心已经被逼到临界点。 说着她把桌上的地图一收挥的掀起来"你的决心就这么点?" 声音大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传出回声。 会议室里的人无不僵住,没人敢在这时候插话。 霍瑛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她的眼周发青,明显几天没休息好了,不过会议室内的军官们也不比她状态好多少。 "我知道你急──" "偽政府的动作你看不出来吗?平时防的最严的战线突然松动,不是陷阱还能是什么?" 令狐逐暮浅色的捲发随意盘着,她军装袖子随意地捲起,露出白皙却有力的小手臂,她双手拍在桌上"陷阱就是机会。" 她是商人,识别与承担风险是自幼习得的技能,她当然知道那是陷阱… 但正是因为知道那是陷阱,所以苦等几月的破口也就被她看见了。 陷阱又怎么样?抓不住她的陷阱,于她而言就是大好良机! 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是急了。 霍瑛叹了口气"其他人先出去吧。" 说着她摆了摆手,其馀人等见状也就摸摸鼻子退了出去,最后一人离开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你想死,也不是这种死法吧?"霍瑛神色凌厉的看向了她,语气平稳地说道"你到底再怕什么?" 偽政府死守北区阵线已久,现在突然松动必有诈,如果贸然衝向防守线,到时候就是等着被前后夹击。 这不是令狐逐暮往日的做派,她再怎么赌性坚强,也不是这么玩的。 然而实际上,霍瑛是知道的。 她知道令狐逐暮在担忧什么。 "你还在想你妹妹的事?"见她迟迟不回应,霍瑛刻意问道。 好几日没睡的令狐逐暮一下子像是被戳到什么心事,她闭了闭眼,试图沉住怒火"你不给我人,我就自己去。" "反正我是等不了了。" 说罢,她转身开了门就直接走了出去,门没有带上,却也没有失礼的摔门,只是让那扇门晃了晃,最后半开着停在那。 116-她的未來(20) 令狐逐暮焦躁是事出有因。 离开伊甸城后已经过了足足十七天,战事却没有半点进展。 北区战线不仅没有攻破,反而陷入僵持。 补给线开始出现问题,士兵的士气逐渐崩溃,甚至有前线指挥官不停传来撤退建议的消息,原先攻破北区战线的计画耗时不过叁至五天,现在都过去多久了? 觉醒者的战力本就有限,持久战并不适合内陆的护国军。 她越来越觉得那天没有回头去找纪有棠,是个错误的决定。 这样的念头一旦生出,就只会在心底疯狂生根、发芽,就像胸腔里头有一隻手,紧紧攫住她的喉腔,让她窒息、让她晕眩── 让她每夜梦魘缠身。 她总梦见纪有棠站在烈火之中,冲她笑了笑,再伸出手,唇齿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试图奔向她,却怎么也踏不过那道疯狂燃烧的边界。 忘了从第几天开始,只要见到令狐逐暮从会议室里出来,根本无人敢上前打扰。 今天也是,令狐长官浑身怒火难掩,走路的步伐之快,没有人敢凑上去接火。 就连在外头玩着传讯器的贺千星,看了看她的脸色,撇了撇嘴决定不在这种时候追上去问结果。 * ** "怎么样?"姜祈见贺千星从外头回来,门才刚带上,就急匆匆的问。 贺千星眼睛痠痠的眨了眨,摇摇头表示情况并不好。 姜楠轮班结束才刚睡下,听见声音,向来浅眠的她索性不睡了,坐起身,她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和倦意问道"她的状态呢?" 显然令狐逐暮近期的状态也很差,已经引起了周遭人的担忧。 贺千星难得重重的叹了口气,盘腿随意一坐"当然不好。" 边说着边抬起一隻手按了按眉心,看上去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叁人面面相覷,最终帐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营帐是临时扎的,她们在前线战区附近驻军,是大约二十五人的觉醒者组成,这样的人数在护国军中都还算是大队了。 而所谓的会议室,也只是利用了附近一座荒废的大楼临时改造而成。 人力短缺还不算什么,觉醒者的人数本就稀少,主要是因为战事牺牲太多也太快,根本来不及补上就又死了一堆。 实际上叁人也是累得不行了,但她们是营里战斗力靠前的,又是令狐逐暮最亲近的人,重担也就更加的重── 这时姜祈又想起了纪有棠。 如果她在的话,老大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烦了? 如果她在的话,气氛是不是也不会那么沉重? 如果她在的话…自己是不是也会更有衝劲一点? 垂着睫毛,姜祈也搞不懂自己想这些无用的干什么。 略带稚嫩的脸庞瘦削了许多,也有点晒到,不如以往那样白皙,手臂上、手心手背与露出来的小腿上,或多或少都添了不少的新伤旧疤。 她不知道的事,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想纪有棠的事。 纪有棠在无形之中,默默的就成为了团队的精神支柱。 几人不约而同的又是叹了口气,看了眼时间,想着再过一会儿就该轮班了,便老实的各自收拾一番,抓紧时间休息。 而金色的光点在营区百米开外陡然出现,却又很快地消失了,没有被人注意到。 117-她的未來(21) * ** 北区战线的方向,对开车的人来说,最快两天半就能抵达,就算中途停下修整,再慢叁、四天左右也能赶到。 纪有棠是全程徒步。 加上她一路上意识都是半醒着的状态,并且异常嗜睡,饿了就停下随便找点吃的,找不到就睡一觉,隔天醒来继续赶路。 她倒不怎么觉得饿或渴,就是感觉飘飘的,对周遭也不太关注,甚至连天气变化、风声细语都未曾真正放进眼里,满脑子只剩一点空间来想着── "找到她。"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确定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有好几次醒来时,太阳已落在另一个方向,但她不在意那些。 说实话她甚至不知道走的方向对不对,完全凭直觉在走,像是种本能,她知道她在哪里。 她不知道的是,她经过的地方,世界正在悄然改变。 当她的脚步落下,枯萎的花草便在瞬间復甦,藤蔓如脉搏般跳动,顺着地面攀爬、蔓延,直至吞没残破的建筑与废墟。 途经陈旧破败的街道,原本该腐败的尸体在她经过后,竟被柔和的金色光点吞没,化作尘埃,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原本黑暗骯脏的墙壁上,则长出了鲜嫩的青苔与花卉,点缀成一幅奇幻的画卷。 有小动物躲藏在阴影里,悄悄望向这位令天地变色的少女,而废弃的楼宇之中,某些残存的倖存者,也在无意间目睹了这场奇蹟般的变化。 但她没有注意到。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过一次。 脚步轻轻地踏过世界,每一步都让身后的世界蜕变重生,然而她的目光始终望着前方,彷彿这些与她毫无关联。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在一片荒野中停下,远远的她看见了模糊的高墙影子。 ──她知道,她快到了。 金色的光点在她的脚边缓缓浮起,如同满天星辰的倒影,照亮她赤裸的双足。风吹起她的发丝,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声呢喃。 她微微眨了眨眼,嘴唇轻啟,低低地喃喃"我来找你了…" "这次…换我找到你了。" 兴许连纪有棠本人都不曾意识到,原来令狐逐暮对她来说这么重要。 在她的思想里,令狐逐暮是姐姐。 可在心底深处,她真的还只是个姐姐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某种命运交错般的决然。 世界依旧在她身后悄然改变,绿意疯长,天空中有飞鸟划过,然而这一切她全然不觉。 只是不断向前,走向她的归途。 * ** 令狐逐暮已经失去所有耐性,她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往日的冷静与克制早已不復存在。 当初她能等,是因为她知道纪有棠在哪里,知道她的情况如何,知道人是否还活着。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不能等了,也等不下去了。 "长官、长官!等等、您──" 急促的脚步声从营内传来,一个身影踉蹌跑来,身材精壮的男人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扶正歪掉的黑框眼镜,军服穿得松松垮垮。 他是陈嵩,西营长的副官,才刚从床上惊醒,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就赶忙跑来拦人。 "令狐长官!您千万别衝动!战线还不稳定,现在出去……" "让开。" 她的声音低沉,透着无法违抗的决绝。 陈嵩死死拦在她面前,额角渗出冷汗"长官,您不能现在走!" 令狐逐暮的手指微微收紧,关节发白,眼底杀意涌现"陈嵩──" 话音未落,警报声在夜色中炸响── "敌袭!" 外侧的士兵狂奔而来,他的身上满是鲜血,死命地嘶吼警告"砲弹!快撤!"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砲弹的破空声从远方呼啸而来,所有人抬起头── 轰! 榴弹如雨点般坠落,爆炸的火光瞬间点亮了夜空。 尘土与碎石飞溅,气浪翻捲,所有人都被震得踉蹌后退,耳边尽是刺耳的嗡鸣声。 令狐逐暮抬起头,眼神冷冽,狠狠咬紧了牙关。 她不该再等了。 她要去找她。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118-她的未來(22) * ** 砲声如雷,震耳欲聋,炸裂的光辉瞬间将天色点燃。 帐内的叁人同时惊醒。 贺千星本就只是假寐,眼睛猛地睁开的瞬间,身体已经率先行动,下一秒,床铺上只剩下尚未散去的馀温,还有被她带起的风。 姜楠与姜祈同时翻身而起,手指飞快抓过军外套披上,顾不得整理,直接衝向帐篷出口。 "怎么回事──?"姜祈一边跑,一边抬手遮住迎面袭来的风沙,爆炸的馀震让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刚衝出帐篷,迎面就是火光、浓烟与慌乱的人影。 黑夜下的营地已经乱成一团,呼喊声、砲击声、无线电的杂讯交错混杂,甚至还有某处传来了不属于人的低吼。 "先去找她!"姜楠低声道,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令狐逐暮的位置。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贺千星抬起手臂,挡住被砲火震飞的碎石与尘土,整个人消失在夜色里。 * ** 在贺千星找到令狐逐暮之前,她首先看见了朝思暮想的光。 一瞬间,耳边的砲火声、呼喊声、无线电的杂讯,全部消失了。 世界彷彿瞬间静止。 她无法动弹,无法呼吸,甚至无法思考。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指尖微微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心脏深处窜起,几乎要将她吞噬。 会是她吗? 有可能是她吗? 贺千星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这么想念一个人。 或担忧、或掛念,或在每一个瞬间都会突然想起她鬼灵精怪的发言、硬要逞强的嘴脸── 不知不觉中,她早已深深沦陷。 她的世界里,战场的硝烟是现实,而纪有棠是不应该存在的幻觉。 可现在,这抹流光就这么毫无徵兆地、理所当然地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脑中混乱一片,但身体已经率先行动。 下一秒,她脚尖一点,身影如离弦之箭,穿越所有障碍,直直地朝着流光奔去。 随着光芒越耀眼,她的心脏跳的越重。 曾与她长时间相处的优点是……流光对贺千星一向很亲暱。 金色的微光本来气势汹汹,却突然顿了顿,它们比她还快一步发现了她,像是在无声地欢呼,彷彿见到阔别已久的好友。 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遂直衝过来,亲暱地环绕着她的指尖,如同某个熟悉的气息正在轻唤她的名字。 这一刻,贺千星在心底已经有了最终答案。 "纪有棠──" 她向前踏了几步,忘了自己是觉醒者的事实,一步一步的亲自走向她。 此时的纪有棠还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她以旁观的角度看着战场纷飞,令狐逐暮的气味不远了,可因为贺千星的关係,使的她一时难以锁定令狐逐暮的位置。 听见叫唤,她反射性地看向来人。 白皮肤、高鼻子、金头发…眼熟。 缓缓眨了眨眼睛,脑中闪过一个与她相处过的片段,她愣愣的喊"贺…" 榴弹不长眼,咻的一声直直往纪有棠的方位飞来── 贺千星往天上一看,当下急的瞬到纪有棠身边要将其带走,却在触碰到女孩身体的剎那,她的异能突然就不管用了。 由于情况紧急,由不得贺千星深思,她果断奋力地将纪有棠往旁边推开── "砰──!!" 119-她的未來(23) s ew uwu8 .co m 贺千星在最后一刻闪开,却仍被爆炸的碎片与气浪捲入,整个人像被巨浪拋飞的浮木,猛地摔向地面。 她滚了好几圈,直到撞上了一截破裂的水泥护栏才停下,胸腔震盪得发麻,嗓子里一片腥甜。 耳鸣阵阵,世界彷彿变得遥远起来,震盪的馀波还在骨骼深处作响。 她的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回应──惯性的试图起身,却发现她站不起来。 风沙翻涌,迷得她睁不开眼,她只能勉强靠着模糊的视线,看见一双光裸的脚缓步向她走来。 洁白、纤细,一尘不染。 ……这场爆炸,对她竟毫无影响。 贺千星的指尖颤了颤,眨掉沾在睫毛上的灰尘,视线终于对焦。 她看见纪有棠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丝焦急、没有半点狼狈,甚至连衣襬都没有被馀波吹乱。 她的金色流光缓缓盘旋在她身旁,像护卫、像星辰,更像温顺的宠物。 与战场的混乱形成鲜明的对比。 贺千星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样的纪有棠,太不正常了。 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乾哑得连气音都挤不出来。 而纪有棠只是微微俯视她,眼神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彷彿她才是这场风暴的中心,而所有人,所有事,都只是在她的世界里掀起短暂的波澜。 突然流光朝她晃来,轻轻贴在肌肤上激起阵阵暖意,身上的伤势以极快的速度在復原。 "我要去找我的姐姐,你──" "就先在这好好休息。" 她留下话,便踏着风沙逐渐走远。 "等、…等等……" 贺千星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自己晕眩的意识,想要开口挽留她,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微弱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咬紧牙关,撑着尚未完全恢復的身体,硬是朝着她的方向迈出一步。 腿还发软,步伐有些踉蹌,但她仍然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即便她已经快要消失在火光中,她也不会停下。 ──留下来,把她留下来。 浅色的瞳孔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好似有什么东西已经蓄势待发。 *看更多好书就到:l ame iw u.c o m ** 砲击声如雷,令狐逐暮的行动被袭击打断,眼底压抑许久的暴躁终于炸裂,她手轻轻一抬,空气中的压力剎那变得重如泰山。 氧气被抽空一般,就连砲火都停了一刻。 副官趁此机会朝着前线吼道── "所有人快撤!别跟他们硬打!" 士兵们狂奔着扛起机关枪,死命为觉醒者们提供掩护,子弹在黑夜里划出一道道锋利的轨跡,却仍无法压制敌方的火力。 砲火疯狂轰炸,烈焰席捲,姜祈的异能已然纯熟,手臂一挥,火焰随之起舞,数枚火球破空飞出,与榴弹在半空相撞,爆炸的震盪将夜空点燃。 姜楠则沉稳地站在另一侧,凝聚冰霜屏障,挡下敌军的远距离狙击,碎裂的冰屑在空中飞散,与四周的烈焰形成极端的视觉衝击。 "撤退!"令狐逐暮再次下令,声音压过了所有噪音。 然而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往远处扫去,心头的不安在战火中愈发汹涌。 她总觉得,今晚的袭击有些不对劲── 但她还没来得及思考,便看到了一抹极为熟悉的金色光芒。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跳骤然一滞。 她来了。 120-她的未來(24) * ** 喀──喀──喀── 声音不停在霍瑛的脑内作响。 像是生锈已久的齿轮突然被人粗暴地抹了油,发出沉闷又生涩的摩擦声。 齿轮先是僵硬地转了半圈──接着是一圈,然后两圈……直到它们逐渐平顺,开始无止尽地转动下去。 她看见了。 又或者说,她看过了。 关于纪有棠异能的秘密,那是绝对违规的存在,是不该出现的"未来"。 却也是霍瑛最期盼的、是纪有棠许给她的未来。 霍瑛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收紧成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开快点──"她沉着声音命令道,音量不高,却不容置喙。 她坐在车后座,身上不再是往日那种一丝不苟的精緻又讲究的服装,而是一身简便的战斗服,她做好了直面未来的准备。 司机点点头,脚踩油门,车子猛地一震,速度瞬间飆升。 霍瑛的视线死死地锁在窗外,看着那些景色被拉扯成一条条飞速后退的残影,心跳却像被某种东西扼住,沉闷而难受。 ──她一定要赶上。 她要亲眼确认未来的模样。 * ** 战场仍旧混乱,火光与烟尘翻涌,炸裂声此起彼落,呼喊声、子弹破空声交织成一片嘈杂。 而在这场战火纷飞的现实里,令狐逐暮出神的看着眼前的女孩。 既熟悉,又陌生。 她浑身金光环绕、流星拥戴,步履轻缓,赤足踏在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却乾净得不带一丝尘埃。 周围的一切彷彿都与她无关。 她就像是误闯人间的神祇,亦或是── 从深渊归来的光。 令狐逐暮的指尖微微颤抖,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行动,可身体却异常僵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锁住。 她的心脏在疯狂跳动,却不知该为何而跳动。 周围的子弹擦过空气,炮火爆炸的气浪几乎要将人震翻,可那抹金色身影却巍然不动。 她站在风暴的中心,目光平静得彷彿能将所有喧嚣化为虚无。 不,她并不是毫无反应。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终于将视线投向令狐逐暮。 四目相对的瞬间,世界彷彿静止了一秒。 令狐逐暮的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那是……她的妹妹。 令狐逐暮没想到,居然只是看到人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眼前,她高悬的心便瞬间安定下来。 她没事……没事就好。 她也终于看见了她的姐姐。 这一路上,她的脑子里、胸腔里,还有梦里。 都是这个人。 天知道她有多不敢回忆起,在那空屋里,独自等她回来的那段日子。 短短几天,却都是梦魘。 金色流光缓缓地围绕着她,宛如臣服的星辰。 风沙吹起她的发丝,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无法动摇她的步伐。 她缓缓向前走了一步,睫毛轻颤,目光微微呆滞地凝视着令狐逐暮,像是梦境,又像是不敢置信。 她终于找到了她。 "……找到你了。" 像是叹息,她轻轻的呢喃着,字句被砲火吞没,只有流光在她的指尖跳动,映照着她的眼底。 她的姐姐,就站在那里。 像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模样。 令狐逐暮将信将疑地朝她走来,步伐带着无法掩饰的急迫。 她也终于向她走来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子酸涩,委屈爆发的瞬间,纪有棠脑海那一阵又一阵的迷雾终究散开了,整个人逐渐清醒过来。 她向她奔去,迈着很大的步子跑了起来,光点在她身后追随。 "你又把我丢下──" 她才刚开口抱怨,下一秒── 砲火撕裂空气,刺耳的尖啸声由远及近! 榴弹,如死神的镰刀,朝她们的位置直直砸来。 令狐逐暮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指尖本能地动了动。 121-她的未來(25) * ** 轰──! 榴弹爆炸的瞬间,炸裂的气浪将四周的浓烟与灰烬吞噬,烈焰翻腾,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纪有棠的身体猛地一震。 刺耳的嗡鸣声佔据了整个脑海,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像隔着水听着世界的塌陷。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倒下。 她的世界也跟着倒下了。 ──怎么可能? 她是觉醒者……区区几颗榴弹── 怎么可能砸死她? 纪有棠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冰冷、发紧,空气无法进入肺部,血液也无法流动,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姐…姐姐──" 她难以置信的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颤抖,像是风中残破的絮语,却拼命从喉咙里挤出来。 随即她再次疯狂地朝令狐逐暮跑过去。 金色流光感应到她的情绪,如同炸裂的星屑,在她四周翻涌、狂舞,像是逐渐失控的风暴,一颗颗彷彿要炸裂开来,甚至影响了周遭的磁场── 砲弹、子弹,在与她相触之前,竟像是被无形的屏障强行弹开,绕道而行,枪火与光芒在她周围被扭曲。 她的步伐踉蹌,最后几乎是跪跌到她的身边,颤抖着双手抱住后,她将女人藏进怀里。 她的嘴唇颤抖,喉咙发乾,声音低低的、破碎的,几乎带着哭腔。 "你醒醒……" "姐姐──" 她的嗓音哑得不像话,眼眶红透,泪水却在剧烈的颤抖中一滴都流不下来。 她不敢哭。 哭了,这一切就是真的了。 手指轻轻拨开女人脸上的碎发,额头上的血跡濡湿了她的指尖,胸口陡然收缩,痛得几乎让她窒息。 为什么会这样? 光点浮动着,像是感应到了她的情绪,从狂暴到犹豫,最后逐渐安静下来。 它们不再发光,像是被抽去力量般,流光变得黯淡,一点一点地消失。 它们彷彿也陷入某种与主人相同的情绪──害怕、迷茫、无措与愤怒。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令狐逐暮的衣襬,唇瓣颤抖,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不可能……姐姐的异能,怎可能挡不下几颗榴弹? 令狐逐暮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在意识完全消散前,令狐逐暮隐约听见女孩模糊的叫喊声,声音带着软软的鼻音,让她心疼得无以復加。 可她却没有力气伸手安抚她了。 世界陷入黑暗。 贺千星抱伤赶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她喘着粗气── 果然…是她的异能有问题。 刚才异能消失并非错觉,纪有棠……她要趁女孩酿成大错之前阻止她才行! 正要上前──砰!的一声。 她的脑后传来一阵剧痛,视线天旋地转,意识被重击切断,陷入了黑暗。 握着还冒着烟的枪托,霍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倒地的身影,目光森冷,却勾着一抹渗人的笑意。 "怎么能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她轻轻地甩了甩手腕,把枪丢到一旁,像是对这场即将发生的灾难不屑一顾。 也确实她是不屑的。 毕竟这一切早在她的视野里上演千遍万遍,谁死谁活──这些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不在乎。 纪有棠拥有了颠覆觉醒者异能的力量,就像水那样── 她能载舟,亦能覆舟。 可她还控制不好,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控制。 但这对她来说正好。 霍瑛就是要藉由纪有棠来毁了北区战线的一切。 这样,她离梦想也就不远了。 122-新的規則 * ** 明明是为了她而来,可她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为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要被吞没在无声的寂静里。 没有人会回应她。 泪水终究还是滑落,颤颤巍巍地沿着鼻樑坠落,滴在血染的泥沙里。 很快便被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的指尖、手臂、肩头,浑身上下都在颤抖,怀里的温度一点点流逝,只有流到掌心的血液烫而黏腻,她的灵魂一同变得冰冷,流光也不再散发炙热的光芒,只是盘踞在周遭,似在待她的发号施令…… 但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命令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 纪有棠的指尖收紧,唇瓣微微颤抖,心底最深处的某种东西悄然崩塌。 她烦了、厌了,也倦了。 受够不断在追逐着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的结局。 她受够了。 如果这个世界不能让她拥有她想要的东西…… 那这个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我陪你。" 她轻声呢喃,用着谁都听不见的音量,像是怕惊扰了怀中已经沉睡的人 "你不要怕,我陪你。"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她体内缓缓渗出,空气变得厚重,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扭曲、撕裂。 黑色的雾气悄然溢出,黏稠得像是夜幕中不该存在的裂缝,浓稠、深邃、幽暗,逐渐瀰漫、扩散在四周的空气里。 无形的气压使的所有人的呼息变得沉闷无比,甚至快喘不过气。 天地彷彿在这一瞬间停滞。 女孩垂着眼眸,泪痕还掛在脸颊上,呆滞的模样看着好似没有威胁。 地面开始崩裂,龟裂的缝隙蔓延,如蛛网般扩展至远方,原本鲜活茂盛的花草,像是被灼烧、乾枯,在瞬间失去生机。 而青绿的叶片转黄、捲曲,最后化作灰烬,被风吹散。 肥沃的土地更在眨眼间失去所有水分,变得乾裂、死寂,像是被什么东西抽乾。 枯萎的草叶、崩裂的大地……一切都变成了沙漠。 风轻轻地吹过,却不再带来生命的气息,空气里只剩下死亡的味道。 那些跟随她一路而来的……丧尸,不── 那已经不能够称为丧尸。 那些曾经残破、扭曲、腐烂不堪的躯壳,如今竟变得完完整整。 皮肤不再溃烂,伤口不再暴露,骯脏的肠子与腐烂的血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具崭新而乾净的躯体。 如果忽略他们破旧的衣衫,那些……就像是失去灵魂的人类。 纪有棠静静地看着它们。 它们同样低垂着头,安静地等待着,仿佛一群虔诚的信徒,在等待着神明降旨。 砲火声戛然而止,廝杀、狂吼也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人们才发现,他们居然早被这群外型乾净的生物给团团围住,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应该举枪还是… 纪有棠扫视着一切,看着人们面面相覷,却一步又一步的聚集成团的靠拢着。 她只觉得荒诞。 刚才炮火连天、枪林弹雨的,现在它们都还没有发动攻击,就怕成这副模样? "哈──"纪有棠笑出声来。 她的姐姐从始至终都在保护人。 却没有人来保护她,连她自己……都成了害死姐姐的罪魁。 黑雾翻涌,像是被纪有棠的情绪牵动,宛如恶兽即将张开獠牙。 她仍旧跪坐在令狐逐暮的身边,没有动作、没有情绪、没有声音。 "一起陪葬吧,我们──" "都该死。" 异能在瞬间爆炸,巨大的金色炙热光束霎那衝破云端,震开了云雾,直达天际! 光与黑雾交错翻腾,像是要吞噬这片世界,带来真正的审判日。 所有人惊恐地抬头望去,记忆深处的画面浮现。 这道光束,过于熟悉…… 那是── 觉醒日降临的光。 "……这不可能……" 距离令狐逐暮不远的副官颤抖地倒退一步,握枪的手指在颤抖,恐惧直衝脊椎。 那一天,末日世界迎来了新的规则──觉醒者。 如今同样的光束再次降临……这又将意味着什么? 123-新的規則(2) 光束炸裂后的世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静默。 如霍瑛所愿,北区战线化作了一片荒漠,寸草不生的景象也不过如此。 一切都被抹去,所有生物都毫无声息,无论是人类或是丧尸。 生物、死物通通倒地,剩她依旧坐在原地。 她的身体瘫软,像是被抽走所有力量,唯有怀里的人还被她紧紧抱着,像是唯一的救赎。 令狐逐暮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消失,胸口的起伏细微得难以察觉,女人面色苍白,体温更是冷得彷彿只剩一具躯壳。 纪有棠只能无力的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黑雾早已消散,金色的光点却仍停留在她的四周,摇摇晃晃地悬浮着,似乎想安慰,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表情。 眼泪落在泥沙里,落在衣襬上,落在令狐逐暮的脸颊上,最后全都悄无声息地被吸收。 像是这场悲剧从未发生过一样。 她的指尖颤抖,轻轻抚过女人的脸颊,声音颤抖,像是破碎的呢喃。 "……姐姐……姐姐……" 声音轻得彷彿要散在空气里,是失去灵魂的叹息。 在这死寂的世界,她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纵使她拥有了强大的力量,甚至足以颠覆世界。 却连一个她,都拯救不了。 眼泪越落越猛,而落下的泪水也泛着浅色的金光。 一滴、一滴,落在令狐逐暮冰冷的皮肤上,缓慢地渗入其中。 纪有棠没有注意到,流光正在悄悄地动了起来。 像是被某种召唤,亦或是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气息……它们不再只是无力地漂浮,而是开始缓缓聚拢,朝着怀里的女人渗透。 彷彿为了谁在力挽狂澜。 纪有棠只是一个劲的悲伤着,混乱的心绪使她难以集中在其他事情上,最终她弯下身去── 轻轻地在女人唇上落下一吻。 金色的流光透过唇齿的亲密迅速的渡了过去,危及性命的重伤,对流光来说不过是两叁下的功夫就能处理好似得。 令狐逐暮在过分膨胀的力量的汹涌照料之下,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她的呼吸也变得深重了一些,很快,指尖也悄悄地动了动。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缓慢飘浮,像是沉在水底的碎片,时而被冲起,时而又沉回深渊。 恍惚中,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在作梦── 小棠……怎么可能主动亲吻她呢? 肯定是梦。 被榴弹波及导致前一刻还在垂死状态的她,实在难以区分现实或梦境,于是她理所当然的将这一切都视作一场不可多得的美梦。 既然是美梦,那就放任继续美下去吧。 她都要死了,作个梦不过分吧? 于是舌尖先有了反应,带着深重的渴望,轻轻地舔舐着女孩微张的唇瓣,像是本能那样汲取着甘露。 那是最温暖的、带着细腻柔软的甜美气息,同时更透着颤抖与脆弱。 她甚至开始想像对方现在的模样。 是微微皱着眉?还是红着眼眶? 她想看看她。 她想再多感受一点。 然而下一秒,怀中的女孩忽然僵住了。 124-新的規則(3) 纪有棠的身体僵直了一瞬,意识终于归位,她眼睫颤抖着,瞳孔微微放大,面色很是难以置信── "姐...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沙哑,像是怕惊扰了谁,也像是在试图确认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她还活着吗? 还是说,这不过是自己无法接受事实,进而產生的幻觉? 她不敢眨眼。 生怕将是场短暂的错觉,一旦闭眼,幻觉便会随之破碎。 起初,纪有棠只是想确认她的体温,确认她还活着。 她的指尖颤颤地落在令狐逐暮的脸颊上,掌心贴着她的侧颈,颈动脉传来的跳动让她晓得… ──人还在。 她心口一紧,喉咙微微颤抖,眼泪险些再次落下。 指尖无意识地沿着对方的颈线向下,轻轻地描绘着她锁骨的弧度,再一路落在她的肩膀,甚至悄悄地收紧力道,像是在加深"她还活着"的感受。 令狐逐暮的气息很浅,整个人还很虚弱,当纪有棠的指腹滑过她的肌肤时,原本放在一侧的手指,却微微收紧,像是不想让她离开。 纪有棠弯下身,靠得更近。 她的额前碎发轻轻落在令狐逐暮的脸侧,鼻息交缠,呼吸近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她轻轻唤着"姐姐……" 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某种恳求。 这一声,终于让令狐逐暮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睁开眼,视线迷离,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未完全清醒的朦胧,唇瓣微微张开,嗓音低哑而不自觉地溢出"我在──" 随即,令狐逐暮再次仰头吻了上去。 纵使气息里还带着尚未散去的痛楚,可当那片柔软的温度乖巧的贴上来时,女人的身体颤了一下,呼吸猛地顿住。 纪有棠的动作很轻,像在安抚、在放任,彷彿只有这样,她才能得到救赎。 原本不过一个简单的吻,却因彼此内心压抑已久的情感,而变得愈发深陷。 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拭着,与那抹柔软的舌纠缠在一起,带着试探、带着珍惜,还有无法言喻的爱意。 这一刻,纪有棠才敢确信,她真的还在。 她的手抚上令狐逐暮的颈侧,指尖轻轻揉捏,忍不住加深这个吻,像是在汲取她的呼吸,想把她牢牢铭刻在自己身上。 令狐逐暮的呼吸变得急促,从一开始的被动,到渐渐地迎合,直到某个瞬间,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渴望。 她低喘了一声,原本虚弱的双手慢慢地撑起,颤抖着扣住纪有棠的后颈,加深这个吻,贪恋地舔吻着她的唇瓣。 纪有棠微微愣了一瞬,随即红了耳尖,意识到对方逐渐变得主动,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她想让她休息,想让她别再勉强自己,可是……可是她好痴迷于这一刻。 她甚至希望,这个人能够更加贪恋她一点。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回应了。 吻越来越深,气息逐渐变得灼热,纪有棠的身体有些酥软,手指无意识地顺着令狐逐暮的侧腰滑落,温柔却带着一丝撩拨的意味。 令狐逐暮的指尖扣得更紧,像是不满她的撩弄,惩罚性地轻轻咬了她的唇瓣,低哑道"……做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刚刚恢復的沙哑,又带着某种克制的慾望,让纪有棠的心猛地一颤。 她咬了咬唇,语带渴求"姐姐,这次换我来爱你,好不好?" 令狐逐暮怔住,还未来得及开口,纪有棠已经低下头,沿着她的颈线轻轻吻了下去。 125-新的規則(4) 柔软的唇瓣带着湿润的温度,在锁骨上轻轻印下一吻,微凉的气息与炽热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慄 令狐逐暮猛地倒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她的嗓音低哑"小棠……" 纪有棠没有停下,唇瓣沿着她的肌肤轻轻滑动,带着试探,又带着些许撩拨,气息轻柔地落在她的耳畔。 呼吸交错之际,热度蒸腾,她低低地唤她"姐姐……" 这一声低喃,却像是致命的毒药,彻底将令狐逐暮的理智击溃。 她扣住纪有棠的手腕,将她拉近,双唇狠狠地吻住她的唇瓣,温柔却带着无法掩饰的佔有欲。 她们吻得越来越深,气息越来越凌乱。 这次纪有棠不逃了。 她想坦承对这个人的所有爱慕,她决定要毫无保留。 她主动骑跨到女人身上,指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地面上倏地泛起一阵金光。 光点颤抖着、闪烁着,像是呼应她心底翻涌的渴望,在二人周围蔓延、盘旋,最终如水波般扩散开来,将她们包裹进一片璀璨的光海之中。 流光映照着她们的轮廓,透着淡淡的金色晕染,空气中的微粒彷彿都被这股光芒唤醒,闪烁着微小的星屑。 随后流光瞬间炸裂,金色的光点席捲四周,以二人为中心,流光绕出了圆形的墙体,将二人包围起来,直到外界看不到里头。 纪有棠的呼吸急促,心跳快得不像话,指尖紧紧地攀附着令狐逐暮的肩头,像是再也不想分开。 她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令狐逐暮,视线带着深不可测的暗色情绪,她舔了舔唇,带着几分坏心眼的试探,贴近她的耳畔,轻轻地说 "你跑不掉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丝毫不带威胁性,令狐逐暮的瞳孔微微一缩,从后颈处激起一阵酥麻感。 跑?她才是那个更想彻底拥有她的人。 怎么可能想跑。 仅剩的喘息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渴望,她的声音低哑,透着某种浓烈的佔有欲"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的手猛地扣住纪有棠的后颈,直接将她拉近再次深吻。 女人用舌尖在她嘴里攻城掠地,带着近乎疯狂的掠夺,将纪有棠的喘息吞噬得一乾二净。 纪有棠只能惊颤地紧紧抱住她的脖颈,被迫迎接这场淹没一切的深吻。 "嗯……"纪有棠低低闷哼一声,双手不受控的抚上女人的裤腰。 她已经硬的不像话,都顶到了…… 纪有棠羞涩地想。 即便被女孩跨坐着,也不妨碍令狐逐暮施展拳脚。 她的吻一路向下,唇舌顺着下顎滑落,沿着细腻的锁骨细细啃咬,带着湿润的舔舐与细微的吸吮。 时不时,还会发出啾啾的甜腻声响。 指尖悄悄探入女孩衣襬,掌心贴上了腰际,烫人的温度使她浑身发软,像是一场炙热的焚烧,正待将她拆食落腹。 令狐逐暮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掌心微微下滑,手指缓缓探入她的大腿内侧,感受着肌肤上细微的热度。 她已经湿得不像话了。 另一手不轻不重地抚过胸前嫩峰,指腹在乳头上来回摩挲,带着故意的撩拨与爱怜的细腻,一点点勾起女孩身体深处的颤慄。 126-新的規則(5) 纪有棠咬着下唇,紧紧攀附着她的肩头,身体颤抖得不像话,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低低地喘息,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舒服到难以形容的快感,像是一波波潮水在脑海里翻涌、冲击,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令狐逐暮的指腹在她腿间来回滑动,时而轻抚、时而挑弄,带着十足的恶意与折磨,像是在故意放慢速度,看她如何被逼得发颤、失控、疯狂沉溺。 她喘息紊乱,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唇瓣微微开闔,眸色润湿,小腿内侧因为无法忍受地摩擦着对方的腿,带着难耐的渴求与羞耻的软弱。 她比平时还要更敏感,只因为这是令狐逐暮的手。 她的指尖一路向上,隔着单薄的布料轻轻按压,软糯的触感让她的呼吸瞬间紊乱,小腹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湿热的触感在继续蔓延…… "喜欢这里?"女人的声音低哑,语调慵懒,却带着十足的掌控欲,尾音还带着几分坏心眼的愉悦。 她说着,指尖顺势将布料按进柔软之间,稍稍一压,沾满水渍的内里湿润地贴着敏感的褶皱,温热的湿气渗透出来,让她浑身颤栗不已。 纪有棠眼底氤氳一片,像是要哭出来,紧紧抓着她的手腕,颤声呢喃"姐姐……" 突然,指尖隔着布料稍稍进去了些许,纪有棠几乎瞬间绷直了背脊"啊……!" 她的手,好舒服── 只要想到这是令狐逐暮的指头,纪有棠便难以自控的变得兴奋无比,就连下面也比平时湿的更快更猛。 她死死地抓住令狐逐暮的手腕,指节泛白,像是想让她快点深入,却又不敢说得太直接,羞耻与渴望在体内翻滚,让她几乎发疯。 "姐姐……快、快点──" 她软软的央求着,她的声音颤颤巍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撒娇,语尾甚至透着细碎的颤音,膝盖甚至还在地上难耐的蹭了蹭。 令狐逐暮眼底的光瞬间暗了几分,喉结滚动了一下,瞳色深沉得彷彿要将她吞噬。 她微微撑起上身,唇瓣贴近女孩微红的耳尖,温热气息缓缓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快点?" "你不是说要爱我吗?怎么是让我快点?" 她的语气低哑,轻柔,充满了引诱的意味。 她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微微勾起布料边缘,动作好慢,一边享受着女孩在怀里的颤抖,一边故意拖延着……像是在等她求她。 "你要自己来,还是要我帮你?"女人浅声问道。 她都等了那么久,她等的起。 令狐逐暮想要纪有棠亲口说──要她。 纪有棠此刻意乱情迷的很,哪有多馀心思与她拉扯?败阵下来甚至用不着令狐逐暮三言两语。 她腰软的不行,很快就开口撒娇"没、没力气了…" 说是撒娇,却也是事实。 令狐逐暮的手彷彿充满电力,随意的触碰都能让她浑身酥麻。 令狐逐暮弯了弯唇,指尖稍稍施力,布料向侧滑开,直接触碰到最柔软的湿润之处。 女孩瞬间绷紧了背,颤抖得缩起肩膀,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些,却又被女人轻轻按住大腿内侧,温柔地分开,带着佔有的姿态,压制她的逃避。 "乖乖把腿打开。"她说。 纪有棠怔怔地看着女人,视线微颤,像是被催眠了一般,下意识地顺从了她的话。 令狐逐暮的指腹轻轻一滑,感受到温热的紧緻,眸色更沉了几分,她微微贴近女孩,唇瓣几乎擦过她的耳垂,带着致命的呢喃── "让我好好要你。" 127-新的規則(6) 在令狐逐暮的抚弄下,纪有棠根本撑不了多久。 她整个人都软在对方怀里,腿已经没什么力气,双手无意识地攀附着令狐逐暮的肩膀,细碎的喘息在她耳边轻颤,像是一场甜腻的诱惑。 她坐在女人胯上,上半身紧贴着她的身躯,细腻的肌肤因为高温而泛着淡淡的红,随着指尖的揉弄,腰也不自觉地往前迎合。 "姐姐……" 她低低地唤她,声音微哑,还带着细碎的气音,听上去又软又糯,透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叫人疯狂。 令狐逐暮的指腹轻轻碾过她腿间的柔软,起初只是若有似无地蹭弄,时不时停在阴豆上按压,带来一阵又一阵战慄的快感。 而当穴口愈发湿润,温热的水跡浸透了彼此的衣裤布料,令狐逐暮忽然停下了动作。 "……?" 纪有棠有些发懵,眼底的水光还未散去,胸口的渴望烧得她快要无法忍受,她腰臀主动晃了下,却发现对方没有继续,甚至收回了手指。 "姐姐……" 她焦急地叫了声,语调带着细微的无措与难耐。 等了几秒,却没有等来对方的回应,此刻她根本禁不起半点拖延。 正当她想伸手去拉住令狐逐暮的手,却在下一秒── 手腕被狠狠扣住,直接压制回地面! "?!" 纪有棠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压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令狐逐暮的喘息落在她的锁骨边,湿热的气息灼烫得让人腿发软。 她的膝盖恰好抵在湿软的地方,身体微微前倾,掌心牢牢地压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都困在了身下。 这个姿势,没有任何空隙,宛如无法挣脱的牢笼。 突如其来的反推,女孩惊讶的眼底还有情欲未褪,嘴唇微微开闔,细碎的喘息声还留在空气里。 女人依旧没有回应。 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她沉默着,目光幽深,瞳色压抑得像是燃烧着无法掩饰的烈焰。 "宝贝,你这里这么软──" 说着,她恶意的用膝盖猛顶了几下软穴,纪有棠随即发出难忍的低喘声。 "是跟多少人做过了?" 被她这么拆穿,羞耻感猛地袭来,屄口竟更加兴奋的淌出求欢的爱液。 纪有棠只能怔怔地看着她,双唇泛着细腻的红润,透着刚刚被吻过的痕跡,模样既无辜又无助。 "没有……"她忍不住要反驳,声音里还带着残留的哭腔,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乞求。 她心虚得很,若令狐逐暮真要追究起来,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令狐逐暮不打算追究什么,但她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她俯下身,唇瓣轻轻擦过她的耳垂,舌尖恶意地舔了一下她敏感的耳后肌肤,声音低哑地说 "没有?" 舌尖沿着锁骨一路向下,唇瓣轻轻吮吸,不时留下深深的吻痕。 纪有棠迷糊中听见了拉鍊拉开的声音。 她视线往下望去,透过女人埋在她胸前的脑袋,看见她亲手从裤襠处释放的猛兽。 隔着些许距离,她都能感受到那根巨物散发着奔腾的热气。 "有没有,等我试过再说。" 说着,女人再次来到她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按压住,摩挲着已经濡湿不堪的花瓣。 随后她将女孩底裤向一侧挑开,露出粉嫩湿滑的软穴。 穴口正一开一合的,像是邀请。 纪有棠眼睁睁看着那佈满突起青筋的巨根,硬的前端都有些发紫,向前挪了挪顶在入口,阴唇便迫不及待的包覆上去。 128-新的規則(7) 纪有棠瞬间屏住呼吸,胸口起伏得厉害,双手不自觉地收紧,紧紧攀附住她的后背──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突然,令狐逐暮低笑了一声,气音滚烫地喷洒在她的锁骨上。 "想要?" 边问着,她的指腹轻轻滑过女孩的敏感处,掌心按压着,似乎并不着急进去,缓缓磨蹭着,带着令人发疯的力道。 "还是不想要──?" 每个音节都彷彿企图摧毁女孩的理智。 随着肉物前后蹭弄的幅度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狠,炙热的硬物每次擦过阴蒂,细软的呻吟止不住地从女孩喉间洩出。 "嗯......啊......!" 指甲激动的刮抓着对方的后背,羞耻与渴望交织,在体内不停衝撞着摇摇欲坠的意识,她甚至主动的微微摆动着腰身去迎合。 想要更靠近一些、再深入一点。 听她从唇齿之间洩漏出来的吟哼,令狐逐暮再次停下了胯部的动作。 "......?" 满意的看着纪有棠焦急却难以啟齿的模样,她问 "想要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问,语调慵懒,指尖还在她的腿间来回划着细小的圆,似乎一点不着急。 纪有棠歛着眼眸不知在考虑什么,一边还细碎地喘息着。 双腿间的空虚感几乎让她发狂。 最终颤抖着张嘴,软软地求她 "姐姐……要我……" 鹿一般水润的眼眸,带着深深的渴求与浓烈的爱慕。 她的声音软得不行,尾音甚至带着些许哽咽,好似这句话是她万般费力将满腔羞耻吞下肚,拚尽全力才终于诚实了一回。 令狐逐暮的笑容就这么僵在嘴角,她直直望进女孩眼底,同时感受着胸腔剧烈的震动。 直到鼻头发酸,直到眼眶泛红。 直到泪水滴答、滴答的── 纪有棠睁大了眼,嘴张了张,好似要说点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的样子,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掌心轻轻贴在了女人脸颊上,自己的眼周也逐渐泛红。 "别哭……"她轻声呢喃,指腹一点点地抚过对方眉眼。 "你哭,我、──" 说着,纪有棠喉头一紧"我也想哭……" 这一句她带着浓浓的哭腔说着。 是喜欢吗?或是爱。 她不明白。 手臂上的力道一紧,纪有棠将女人往下一扯便再次亲吻上去。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贴着鼻尖,呼吸相互纠缠着湿热而杂乱。 不一会儿,令狐逐暮微微退后,眼神深沉地看着纪有棠,一隻手下滑,温柔却坚定地牵引着女孩的腿,环住自己的腰。 姿势毫无保留,没有退路── 纪有棠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令狐逐暮缓缓地、毫不仓促地逐步挺入。 热度从最深处蔓延开来,像是某种情绪终于被打开,涌入心脏的每一个角落。 纪有棠倒抽一口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穴腔被火烫硬物塞满的快感是前所未有的,即便有过几次经验,却从未像此刻这样令她兴奋、激动。 "……好、舒服……" 她说得很小声,却足够燃尽女人仅存的理智。 令狐逐暮屏住了呼吸,似乎是再也忍不住了。 下一秒,她的腰猛然一送,整根没入其中。 女孩身体僵住,突如其来的衝撞使她抽了口凉气,体内包裹着气势十足的性器,肉壁甚至都能感受到那根东西正一下下的跳动着。 还未完全适应,令狐逐暮便在耳边喃喃"我要动了──"